第34章 排擠
戴星攥著筷子的手指鬆了松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是。」
她之前申請的工作調動今天終於批下來了。
在來北城之前，她一直在港島的時尚雜誌社當攝影師，懷孕之後回了北城就申請了調職。
前兩天總部的郵件到了，過兩天就可以去北城分社報到。
從港島到北城，她什麼都沒有，只有這份工作還是她自己的。
戴星不想放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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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那攝影師的工作，身子吃得消？」老太太的語氣像是在問，但戴星知道，老太太早就把她的工作查清楚了。
「可以的。社裡知道我懷孕，給我安排的是採訪編輯，不用出外勤，也不累，平時就在辦公室。」
戴星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，她很怕老太太不同意。
如果老太太不讓她去，她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了。她住在祁家，吃祁家的，用祁家的，連出去工作都要經過老太太的同意。
她知道自己在祁家的位置，一個懷了祁家孩子的女人，沒有名分，沒有地位，老太太說讓她去她才能去，老太太說不讓她去她就去不了。
「有事業心是好事。」老太太說。
戴星愣住了。
「我當初懷孕八個月還在海外談合作，你現在月份不大，平時多注意，讓司機接送，有任何不舒服就回來。」
戴星心裡的石頭落了地，笑得很開心。
「謝謝老太太，我一定會注意的。」
祁霄目光從戴星的臉上掃過，看到她笑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原樣。
晚飯後，戴星先上樓了。
老太太同意她去上班了，這是她今晚收到的最好的消息。至於唐玉檸那個提議，被祁霄幾句話擋回去了，她不用再擔心了。
沒過多久，祁正源摟著唐玉檸也走了。
唐玉檸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噠噠噠的，像在跺腳。
客廳里剩下老太太和祁霄。
傭人過來收了餐具，換了新沏的茶，熱氣裊裊地往上飄。
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「阿霄，戴星工作的那家雜誌社，是不是在你這次宣傳的紙媒名單里？」
祁霄點頭。
「多幫襯一點。總歸是懷了祁家的孩子，也算一家人。」
「我交代下去。」
老太太「嗯」了一聲，端起茶杯，沒再說話了。
祁霄站起來，「老太太，我先上去了。」
「去吧。」
他轉身走了兩步，老太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「阿霄。」
他停下來，沒有轉身。
「今晚的事，別往心裡去。唐玉檸她不懂規矩，我會讓正源教教她。」
「沒有。」祁霄說，「我沒往心裡去。」
老太太沒有再說話。
祁霄邁步上了樓。
……
得了老太太批准，過了兩天戴星就去北城分社報到了。
雜誌社在北城東邊的一棟寫字樓里，占了半層。
戴星到的時候，前台的小姑娘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說「稍等」，然後打電話進去。
等了快五分鐘，才有人出來接她。
「我先帶你辦手續，然後帶你去見郭老大。」
郭老大是北城分社的負責人，在港島的時候，戴星聽過她的名聲，是個很有魄力的女領導。
到了辦公室，她上下打量了戴星一遍。
「港島過來的？」
「是。」
「攝影？」
「是。之前在港島分社做了三年，這次因為……」
戴星頓了一下，手搭上了小腹，「因為個人原因，申請調來北城。」
郭老大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「你的調職申請我看過了，先跟著劉姐，讓她給你安排。」說完就低頭看電腦了，沒有再說話的意思。
戴星站了兩秒，說了聲「謝謝郭老大」，退了出去。
劉姐是編輯組的組長，四十多歲，短髮，戴眼鏡，說話語速很快。
她把戴星領到空的工位前，指著電腦上的文件，「你先把這些稿子校一遍，校對標準在d盤裡，不懂的問旁邊的同事。」
說完就走了。
戴星坐下來，開始看那些稿件。旁邊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沒有人跟她說話，辦公室里很安靜，只有鍵盤聲和偶爾的交談聲。
中途去了趟茶水間，裡面有三個人在聊天，看到她進來，聲音低了下去，然後散了。
戴星知道為什麼。
她是空降來的，一進來就占了編輯組的名額。之前有人申請調崗沒批，她一個孕婦，從港島直接調過來，社裡有人不滿。
後面幾天，戴星的工作還是沒變。
周一早上，戴星剛到工位，看到大家都在往會議室的方向趕。她看了一眼工作群，沒有消息，又看了一眼郵件，沒有通知。
劉姐從她身邊走過，看到她還站著，皺著眉說：「站著幹嘛？開會了，快進來。」
戴星趕緊拿了筆記本跟進去，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。她在最後面找了個空位坐下，剛坐下來，郭老大就開口了。
「下次別遲到。」
戴星看了一眼工作群，最新一條消息是昨天下午發的，跟開會無關。
對面坐著幾個人，低著頭在竊竊私語。
其中一個染著黃頭髮的男人，戴星認識，叫喬治，是採訪組的，他說話的時候不看人。
旁邊坐著一個燙了大波浪的女人，捂著嘴在笑。
郭老大敲了敲桌子。
「事都清楚了，有沒有人自告奮勇，願意接手的？」
會議室安靜了，沒有人說話，喬治低頭翻筆記本，大波浪看手機，其他人都低著頭，像在躲什麼。
戴星側身，小聲問旁邊的劉姐：「什麼事？」
劉姐低聲說：「一個採訪。之前是艾米麗在跟，她下周要動手術，跟不了了。這個採訪對接了很久，馬上要敲定了，臨時換人，誰都不好接。」
「這麼難？」
劉姐點了點頭。
「那人最近在北城風頭很盛，現在好多金融紙媒都想採訪他，我們不是主流，本來就難。艾米麗搭了好幾條線才碰到個機會。現在換人，人家未必認。」
戴星「哦」了一聲，正要問這人是誰，對面喬治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「老大，要不讓小戴去好了。」
所有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。
喬治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腦後，露出一截花臂，嘴角上翹。
「人家畢竟是從港島調過來的，肯定有些人脈。讓人家做文字校對，大材小用了。」
旁邊的大波浪接了一句：「對啊，港島那邊大人物多，說不定能搭上線呢。」
喬治笑了一聲：「那可不，人家是總部批的人，跟咱們這些土包子不一樣。」
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。
戴星聽明白了，這是衝著她來的。
她在港島做了三年，不是剛畢業的學生，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孤立，排擠，給她下馬威。
因為她空降，因為她懷孕，因為她占了別人想要的位置。
郭老大看了喬治一眼，沒有接他的話。
她看向戴星。
「戴星，你怎麼說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