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戴星接下祁霄的採訪
戴星看著對面那些人。
喬治在笑，大波浪在低頭塗護手霜，其他人有的看手機，有的看天花板。
沒有人在等她說話，因為他們覺得她不敢接。
一個孕婦，剛來兩天，連人都沒認全，怎麼幹獨自去對接採訪。
戴星並不需要這場採訪來證明自己，她只是不想被人欺負。
「老大，我接受。」她起身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，喬治放下交叉在腦後的手，坐直了。
郭老大看著她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「你確定？這個採訪艾米麗對接了好久，對方的身份可不一般。最近好多金融紙媒都想約他，我們不是主流媒體，難度很大。」
「我確定。」
喬治笑了一聲，沒等戴星說完，搶在她前面開口了：「老大你就放心好了，小戴都開口應下了，肯定有辦法。人家是孕婦，大不了往人家公司樓下一躺，誰敢碰她啊。」
大波浪笑出了聲，拿手擋住嘴。
喬治捂著嘴，眼睛彎成兩道縫，「萬一那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，看到孕婦躺在公司門口，肯定得下來扶一把吧？」
旁邊幾個人跟著笑。
一個男的說「喬治你這嘴也太損了」，但語氣是笑著說的，沒有替戴星解圍的意思。
「好了！」
郭老大拍了桌子，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。
她掃了喬治一眼，轉過頭看著戴星，「我再和你確認一次，你真的要接下這個採訪對接？」
「我確定。」戴星點頭。
「既然如此，祁霄的採訪就交給你了，我把凱文調過來幫你。」
郭老大頓了頓，掃過她肚子，「盡力就行，注意身體。」
話雖然這麼說，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場面化，如果能拿下祁霄的採訪，那對社裡的影響力肯定會更進一步。
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，除了戴星。
她在聽到「祁霄」兩個字的時候，就蒙了。
她以為這個採訪對象是某個金融圈的大佬，或者某個企業家，沒想到是祁霄。
郭老大後面說話在她耳朵里嗡嗡的，一點都沒聽進去。
只有「祁霄」兩個字，反覆迴響。
喬治看她在發愣，嘲道：「小戴，不會沒聽說過祁總吧？沒事，不認識也正常。實在約不到，跟老大說一聲就行了，沒人會怪你的。」
戴星回過神來，看著喬治。
他眼裡的嘲笑快溢出來了。
「我約得到。」她說。
喬治的眉毛挑了一下，笑了笑沒說話。
那個笑容的意思是「你做夢呢」。
郭老大翻開文件夾，繼續講別的事了。
戴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散會後，一個年輕小伙子過來找她。
是郭老大說的凱文，二十出頭，耳朵上戴著兩顆銀色的耳釘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看起來很陽光。
「小戴姐，我是凱文。老大讓我幫你跟採訪。」
戴星站起來，「你好，麻煩你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凱文拉了把椅子坐下，「小戴姐，你真有把握啊？剛才喬治哥那樣說你，你還答應得那麼乾脆，我都替你捏了把汗。」
「喬治在社裡很久了？」
「快五年了吧，是採訪組的老人了，跟好幾個大客戶關係都不錯。老大也挺器重他的，就是嘴巴有點……」
凱文用食指在嘴邊劃了一下，「你懂的。」
戴星懂，太懂了。
一整個下午，戴星都在看艾米麗之前做的採訪資料。
關於祁氏的公司背景，祁霄的履歷，還有之前其他媒體做過的人物專訪。
戴星把採訪提綱看了好幾遍，上面那些問題就算約到了祁霄，他也不會好好回答。
太常規了，太無聊了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凱文跑過來，一臉喪氣。
「小戴姐，我手上能聯繫的渠道都聯繫了，都約不上祁總。
祁氏公關宣傳部那邊說排隊等著採訪的媒體能從祁氏排到三環，我們不是主流財經媒體，人家根本不重視。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渠道？」
戴星正要開口，身後傳來喬治的聲音。
「誒呦，凱文，你也真是病急亂投醫。」
喬治拿著咖啡走過來，靠在戴星工位的隔板上，低頭看她，「小戴才從港島來，你讓她去約祁總？她能認識祁總是誰？她怕是連北城的路都還沒認全吧。」
凱文有些尷尬，看了戴星一眼。
「喬治哥，小戴姐說她有辦法。」
「她能有什麼辦法？還以為努力真誠就能打動人家祁總嗎？」
喬治喝了一口咖啡，語氣像在哄小孩，「小戴，別說我沒提醒你。祁霄這個人，不是什麼人都能約到的。
北城多少媒體排著隊想採訪他，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。你要是能約到他，我把這杯咖啡連杯子一起吃了。」
旁邊經過的同事聽到這話，停下腳步看了喬治一眼，又看了看戴星，笑了笑走了。
戴星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喬治。
她想到在祁家的時候，祁霄恨不得跟她裝不認識。
她約他採訪？她連跟他單獨說話的機會都少。
如果她去跟他說「我想採訪你」，他大概會看她一眼，然後說「你以什麼身份採訪我？大嫂，還是前女友？」
但她已經答應了。
志氣不能輸！
「喬治哥。」戴星站起來。
「我從港島調到北城，每一道程序都合理合法，經過總部人事和總編室雙重審批。如果你對我的調任有意見，可以直接給總部發郵件，不用在會議上當著全組的面陰陽怪氣。」
喬治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拿著咖啡的手收緊了。
「你也是膽子大，敢這麼和我說話。」
「還行，一般。」
戴星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到包里，拉好拉鏈，「喬治哥，祁霄的採訪，我會約到的。到時候咖啡杯子你選，黑的白的還是帶花紋的，都行。」
喬治的臉色鐵青。
他在社裡快五年，誰不叫他一聲喬治哥？一個新來的孕婦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他下不來台。
他盯著戴星看，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面子，但戴星沒給他機會。
她突然扶著腰，皺起眉，挺了挺肚子，「誒呀，有點難受。」
凱文趕緊上前扶她：「小戴姐，你沒事吧？是不是站太久累到了。」
喬治後退了一大步，驚道，「跟我沒關係啊，我沒碰她，你們看到了啊，是她自己……」
戴星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「沒事，」她扶著桌沿坐下來，接過凱文遞來的水喝了一口，「就是站久了有點累。喬治哥，你別緊張。」
喬治嘴唇抖了抖，狠狠瞪了她一眼，最後什麼都沒說，轉身走了，走的時候咖啡灑出了一些。
凱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，看著戴星眼裡亮晶晶：「小戴姐，你也太牛了吧。喬治哥在社裡這麼多年，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。他就是嘴賤，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戴星把水杯放下，「我沒事，也不是我要跟他槓，是他先找事的。」
凱文連連點頭，又想到剛才她說的話，有些擔心。
「小戴姐，你真的能約到祁總嗎？喬治那個人，嘴上不饒人，你要是約不到，他肯定會在全組面前說得很難聽，到時候老大那邊也不好交代。」
戴星沉默了。
她當然知道喬治那張嘴，但她剛才如果不接這個採訪，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被欺負了不敢吭聲的新人，以後她在社裡就別想抬起頭了。
放話一時爽，能不能約到祁霄，她心裡沒底。
畢竟他們關係現在這麼尷尬。
「我想想辦法，先下班吧，我明天和你說。」
「好。」
凱文離開了。
戴星想了想，點開微信打了幾個字：【梁特助，在嗎？】
發出去之後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站起來走了兩圈，又坐下來，翻開手機看了一眼。
沒有回覆。
她又等了半分鐘，屏幕還是暗的。
祁氏大樓，頂層會議室。
祁霄坐在主位上，聽台上的人總結。
「先暫定，散會。」
會議室里的人陸陸續續離開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一整個下午的會，從兩點開到快七點，腦子皺巴巴的。他看到梁又鳴坐在旁邊，一直低著頭看手機。
他屈起手指敲了兩下。
梁又鳴沒反應。
他又敲了兩下，梁又鳴才抬起頭。
「談戀愛了？」祁霄問。
從剛才會開到一半，他就在看手機，到現在這麼久過去了。
梁又鳴立刻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「沒有沒有。祁總，我還在事業上升期，目前沒有戀愛的打算。」
祁霄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嘴角彎了一下，「既然如此，晚上會議繼續。」
「是。」
祁霄起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梁又鳴跟在他後面。
進了辦公室，祁霄坐下解開西裝扣子，發現梁又鳴還站在辦公桌前，沒有走。
「有事？」
梁又鳴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機拿出來，點了兩下，遞過去。
「祁總，戴星小姐給我發了消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