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採訪挖坑
祁霄身份公布會在周三如期召開。
今日過後，所有人都會知道，祁家當年走丟的二少爺，如今認祖歸宗，成為祁氏集團持股人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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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時間北城鋪天蓋地都是關於祁霄的消息，財經頻道，早報頭版是他的照片，社交平台上的話題閱讀量也只增不減。
雜誌社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在看公布會直播，郭老大站在最前面，雙手環胸，看了一會兒，轉過頭來說了一句：「明天去採訪，都打起精神。」
戴星站在人群後面，看著電視屏幕上的祁霄。
新聞發布會上，祁霄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，閃光燈打在他臉上，表情從容。他的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漏，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。
散會後，凱文湊過來，手裡拿著明天的設備清單，一邊打勾一邊小聲說：「小戴姐，祁總今天好帥，那個記者懟臉拍一點死角都沒有。還有那個記者問了個特別刁鑽的問題，結果他接得特別自然。」
戴星「嗯」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凱文又湊近了一點。
「對了小戴姐，明天的採訪你為什麼要讓劉姐上啊？這個採訪從頭到尾都是你對接的。」
戴星把設備清單折了一下，放進包里。
「我不會採訪。」
「誰天生就會啊？你之前在港島總接觸過採訪吧？」
「我做的是攝影。」
「那也可以學啊。」
凱文看著她，眼神認真，「小戴姐，這是你的機會。你把這個採訪拿下來，以後在社裡誰還敢說你？喬治都不敢在你面前大聲說話。你為什麼不要？」
戴星拉上包的拉鏈，站起來，「我去看看劉姐的提綱改好了沒有。」
凱文看著她的背影，嘆了口氣。
周四上午，祁霄採訪準時開始。
採訪安排在頂層的小會議室，落地窗前擺著兩個面對面單人沙發。
劉姐在對採訪稿，凱文在調試燈光和攝像機位，戴星在旁邊檢查設備。
劉姐翻了兩頁提綱，「戴星，最後這幾個關於成長經歷的問題是你寫的？」
戴星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「是。」
「嗯，」劉姐在紙上劃了兩下，「寫得還行，不過到時候看情況。有些問題我可以現場調整，你不介意吧？」
戴星想說什麼，凱文在那邊叫她。
「小戴姐你過來看一下這個機位，光線會不會太硬？」
戴星走過去看了看攝像機的取景器。
凱文指著屏幕上的參數，手臂幾乎貼著她的肩膀。她側著身子看屏幕，兩個人的頭挨得很近。
門開了。
祁霄走進來，身後跟著梁又鳴。
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西裝三件套，搭配深色暗紋條紋領帶，整個人看起來和新聞發布會上一樣，從容，冷淡，拒人於千里之外。
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，在戴星和凱文身上停了一秒。兩個人的頭挨在一起，她側著臉，頭髮垂下來，幾乎碰到凱文的肩膀。
祁霄走到沙發主位坐下，梁又鳴在旁邊看著。
劉姐看到他，笑著伸手，「祁總您好，我是這次採訪的記者劉採薇，非常感謝您能抽出時間接受我們的採訪。」
祁霄握了一下，點頭。
採訪開始了，會議室里安靜下來。
劉姐提問很專業，該深挖的地方不敷衍，該點到為止的也收得恰到好處，節奏把控得很穩。
戴星坐在鏡頭後做記錄，掐時間，一切都按流程走。
前一小時過得飛快，採訪格外順利。
祁霄應對自如，不管什麼問題都對答如流，邏輯清晰，沒有總裁架子，卻自帶讓人不敢隨意冒犯的氣場。
戴星看了眼時間，採訪快收尾了，便悄悄給劉姐打了個手勢。
劉姐接收到信號，低頭掃了眼採訪提綱，再抬頭時，卻沒照著念。
「祁總，據了解您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，據說畢業的時候有好幾家公司高薪挖您。是什麼讓您在那個時候決定成立公司，而不是拿高薪做一名技術高管？」
戴星搭在拿著筆的手頓住，站了起來。
這個問題，根本不在提前敲定的提綱里。
劉姐這是臨時改了問題，用職業選擇當由頭，問了個完全沒準備的敏感話題。
這是採訪里故意挖坑的小心思，很多人採訪都會用這樣的陰陽話術，可她居然敢在祁霄面前這麼做，膽子也太大了。
祁霄完全有理由拒絕回答這個問題，甚至可以直接終止採訪。
劉姐擅自改提問，這本來就是採訪的大忌，如果祁霄較真起來，這次採訪就算毀了，她這是在賭。
戴星心裡一緊，莫名開始擔心。
旁邊的梁又鳴也察覺不對勁，臉色微變，剛要開口打圓場，祁霄淡淡瞥了他一眼，又硬生生停下腳步。
會議室里靜了兩秒，氣氛有些緊繃。
祁霄臉上沒半點波瀾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「想賺錢。」
「這個回答很直接了。」
劉姐笑了笑，盯著祁霄看了幾秒，似乎在試探他的底線，見他沒表現出不悅，便又繼續追問：
「您曾經說過有一段低谷期，在那段最難的時光里，有沒有遇到過某個人或是某件事，成為您人生的轉折點。」
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。
戴星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，心臟莫名揪緊。
祁霄眼眸微垂，似乎真的在認真回想那段塵封的時光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抬眼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「沒有。」
「那您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呢？」
他頓了頓，「如果一定要說，就是不想再讓身邊的人，再因為錢離開。」
『因為錢離開』，聽到這句話，戴星握著筆的手一顫，筆從指尖滑落，她慌忙俯身去撿。
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決堤，那些被她藏在心底最深處，不敢輕易觸碰的過往，一下子就涌了上來。
當年她口是心非的決絕，說著嫌他窮，嫌他給不了想要的生活，決絕離開，留他在雨天的狼狽模樣，歷歷在目。
原來，這麼多年過去，他一直記著。
劉姐的眼神亮了些，追問道：「所以，曾經真的有人，因為錢離開過您嗎？」
祁霄目光動了動，語氣帶上了冷意，「是背叛。」
他說話的同時，目光輕輕越過劉姐的肩膀，朝著鏡頭後方的方向掃了過來，恰好落在戴星身上。
只是一瞬，便輕輕收了回去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可就是這一眼，戴星僵在原地，心口的酸澀更濃了。
劉姐被他突如其來的冷意震得頓了一下，快速調整好狀態。
她不肯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，繼續追問：「那如果現在有機會，對那個曾經離開的人說一句話，您會說什麼？」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霄身上，等待著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