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你後悔過嗎
戴星僵在鏡頭後方，不敢動彈，只能透過面前的監視器，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的男人。
他眉眼深邃，輪廓硬朗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窮困潦倒的青澀少年。
可就在下一秒，祁霄突然抬眼，目光徑直越過人群，看了過來。
他明明是對著鏡頭，對著所有未來會看到這場採訪的人開口，可戴星卻知道，他是在對她說。
祁霄的聲音很低，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緩緩響起：「你後悔過嗎？」
簡簡單單五個字，狠狠砸在戴星的心上，將她勉強築起的心防瞬間擊碎。
周圍人都沒有察覺到異樣，只當這是祁霄對過往故人的追問，全然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洶湧。
只有戴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，潰不成軍。
心口鈍痛密密麻麻，無法呼吸，淚水在眼底打轉，連看向祁霄的勇氣都沒有，只剩狼狽。
她再也待不下去，慌亂地對身旁的凱文說，「你先盯著鏡頭，我出去一下。」
不等凱文回應，戴星倉皇起身，低著頭，朝著門外走去。
她滿心都是逃離，絲毫沒有察覺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，祁霄的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，那裡面的痛楚和執念，濃得化不開。
採訪結束了。
劉姐站起來和祁霄握手，說了幾句客套話。
凱文開始收拾設備，戴星回來的時候看到劉姐從洗手間回來，她跟了上去。
「劉姐，後面那個問題，提綱里沒有。」
劉姐停下，看著她，語氣輕鬆，「採訪嘛，不可能完全照著提綱念。對方願意聊，我就多問兩句，這很正常。你看他一點都沒有迴避，這種內容發出去，效果比那些套話好太多了。」
戴星看著她，不悅，「那些問題，不是他主動想聊的，是你挖出來的。你臨時改問題，對方完全沒有準備。」
劉姐看了她一眼，「你剛才也聽到了，他每個問題都回答了。如果他不願意，他可以不回答。沒有人能強迫他。祁總都沒追究，你緊張什麼？而且這種話題，大家才感興趣。」
「但如果那些問題會讓他不舒服呢？」
「他是祁霄，你覺得他會因為幾個問題就不舒服？你太敏感了。」
劉姐笑了一下，像在教她做事，「戴星，你還年輕。做採訪不是念提綱，是要挖東西的。你挖出來他沒準備過的，那才是獨家。」
戴星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劉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祁霄會不會以為這是她安排的？
畢竟提綱是她寫的，採訪也是她提出讓劉姐上的。
她心沉了一下，轉身往回走，幾個同事都在搬設備上電梯。
戴星走了兩步，手機響了，是凱文打來的。
「小戴姐，你等會兒！咱們的收音麥落會議室了，我這邊跟著大部隊走不開身，你還在樓上嗎？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去拿一下？」
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戴星應下，折回會議室。
會議室的門開著。
她走進去。
祁霄還沒離開，他坐在沙發上，梁又鳴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，正在跟他說什麼。
聽到動靜，梁又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翻文件。
戴星降低存在感，走到設備桌旁邊，開始找收音麥。
桌上的東西已經清得差不多了，她翻了翻，只找到一個。
難不成……
她目光投向沙發上的祁霄，果然領帶下面有一枚小小的黑色收音麥別在那裡，是採訪時佩戴的那個，還沒取下來。
他原本的深色西裝外套已經脫下搭在一旁，身上只穿著襯衫馬甲。
收音麥別在領帶下方，被馬甲牢牢壓住，想要取下來，必須先解開他的馬甲扣子。
有點冒昧……
戴星硬著頭皮走到梁又鳴邊上，壓低聲音，「梁特助，祁總身上的收音麥還沒取。」
她的本意是想讓他幫忙取一下。
可梁又鳴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祁霄。
祁霄低頭在看手機，梁又鳴合上手裡的文件夾，點了點頭。
「好的。」
然後他轉身走了，乾脆利落，頭都沒回，還順手帶上了門，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。
啥意思？
房間裡只剩下她和祁霄。
戴星深吸一口氣，心裡把梁又鳴罵了三遍。
她走過去，「祁總，您身上的收音麥需要取一下。」
祁霄抬眼看了她一下，輕飄飄的，然後收回去了。
他沒說話。
戴星等了兩秒，確定他沒有要動的意思，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麻煩您配合一下。」
祁霄終於動了，低頭不緊不慢地解開了馬甲最上面那顆扣子，然後第二顆。
馬甲敞開，露出襯衫包裹著的胸口，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沒再動。
「不是要取？」
他就那麼敞著馬甲看著她，既不繼續，也不催促。
她咬了咬牙，走過去。
彎腰，伸手，手伸向他領口。
金屬夾子卡得有點緊，她試了一下沒拔動，只能再湊近些。
她的呼吸落在他襯衫領口敞開的那一小片皮膚上，他的喉結忽然滾了一下。
戴星的手僵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該落下去還是收回來。
她換了個角度正準備用力拔出來，就感覺一隻手扣上了她的腰，像是搭在那裡，又像是把她固定住。
她呼吸亂了半拍，剛想退開，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，「怎麼，又不取了？」
戴星咬著唇，繼續跟那個夾子較勁。
可他的手太礙事了，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燙得她脊背發緊，注意力怎麼都集中不起來。
「你能不能把手拿開。」她說。
「不能。」
她抬頭瞪他，正要開口，他扣在她腰間的手猛地一收。
下一秒，她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，鼻尖撞上他的鎖骨，疼得她悶哼一聲。
她慌亂地想要起來，可他的手已經扣上了她的腰，微微一用力，就被拉著坐在了他的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