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來了


  片刻後,冰棺碎裂。

  瞎老頭再沒有丁點生機。

  原本該借瞎老頭的身體煥發,冰棺中的男子卻是站了起來。

  神魂之中,瞎老頭的靈魂融在其中。

  「哥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低沉柔和。

  「你受苦了。」

  「你的仇,我來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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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站起來,灰紫色的眼睛朝東邊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
  隔著萬水千山,像是能看到江城那座莊園裡正在喝湯吃飯的某個人。

  嘴角牽起一個弧度。

  那個笑容里沒有瞎老頭的陰冷猥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優雅的殘忍。

  「蕭何。」

  他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整個至陰之地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,洞壁上凝出了一層霜花。

  「洗乾淨脖子。」

  「準備迎接絕望吧。」

  話音落地的瞬間,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。

  洞穴里只剩下地面上那個已經失去了能量的獻祭陣,和空氣中還沒散盡的寒意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沈家莊園。

  「這叫什麼?」

  蕭何低頭看著碗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,半天沒動筷子。

  「紅燒肉。」

  沈清寒把圍裙往手上擦了一把,語氣理直氣壯。

  「紅燒肉是這個顏色嗎?」

  「我燒的就是這個顏色。」

  蕭何把筷子放下,重新拿起來,夾了一塊往嘴裡送,嚼了兩下,表情沒變。

  沈清寒一直盯著他看,等他說話。

  半天沒等到評價,她先沉不住氣了。

  「怎麼樣?」

  「挺好。」

  「你臉上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
  「我臉上什麼都沒說。」

  沈清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自己吃,嚼了一秒,把筷子放下。

  「叫外賣吧。」

  蕭何這才抬起頭來,嘴角動了一下。

  隨後幾天的日子很平靜。

  斷魂山的事之後,他大半時間扎在密室里穩境界。

  血煞珠的餘威還在,真靈中期的根基越壓越厚。

  有時候出來喘口氣,沈清寒就拉著他做食客,連續五天,沒有一道菜是能吃的。

  但蕭何每次都把菜吃完,一個字都沒抱怨過。

  沈清寒不傻,她看出來了。

  越看越覺得他有問題,連著問了兩次,他都說沒事,後來她也不問了。

  不過蕭何也看到了,沈清寒每天都在拉著王媽教她做飯。

  很快來到了第六天。

  吃到一半,蕭何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  他看了眼號碼,接起來。

  「蕭先生。」

  龍知遙的聲音比平時壓得低,「西南方向出事了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葬龍縣,邊境上一個養殖場昨夜全沒了,然後人也沒了兩個。」

  蕭何放下筷子。

  「怎麼沒的?」

  龍知遙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現場照片發您了。」

  電話掛掉,蕭何點開照片,放大,一張一張翻過去。

  養殖場的磚縫,石板路的低洼處,土溝里,覆著一層薄薄的墨綠色冰霜。

  他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
  沈清寒坐在對面,一直看著他,沒問,等他開口。

  「冰棺里的人出來了。」

  沈清寒的手停在空中。

  「確定?」

  「那層綠霜,是冰棺的殘餘之氣,除了他,不會有第二個來源。」

  「他用整個整個養殖場的生物,還有兩條人命來恢復!」

  沈清寒把筷子放下,胸口起伏了一下,沒說話。

  蕭何站起來,朝她伸了手。

  「跟我來。」

  密室里只點了一盞燈。

  蕭何把血煞珠取出來放在掌心,珠子比以前更沉。

  紋路流動的速度慢了,但每一道都凝實得是刻進去的。

  沈清寒站在他對面看著那顆珠子。

  「你要做什麼?」

  「給你留條後路。」

  他抬手,把珠子的本源分出一縷,食指點在她左側鎖骨處,沒提前打招呼。

  那股力量灌進去是燙的,沈清寒倒吸了一口氣,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
  「幹嘛不提前說!」

  「說了你會躲。」

  「我才不會。」

  那股燙意順著骨骼往下沉,兩秒後消散,皮膚上沒留下半點痕跡。

  「這是血煞珠的本源,在你體內休眠,遇到真正的威脅,它會自己護你。」

  沈清寒低頭看了看鎖骨那塊,摸了摸,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
  見蕭何要走,沈清寒喊住了他。

  「蕭何,一定要回來!」

  他回過頭。

  「不是盡力,是必須,聽到沒有。」

  蕭何低頭看著她攥著他袖子的那隻手,手腕上那圈被鐵鏈勒出來的陳舊痕跡還沒全褪。

  淡淡的,在燈光下清晰得很。

  「聽到了。」

  他把她的手摁了一下,又放開,轉身往密室外走。

  沈清寒站在原地沒動,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口,把嘴唇抿了抿。

  樓上客廳的電視還開著,播著江城今晚的天氣預報。

  主播的聲音傳下來。

  「未來三天,本市將迎來持續陰雨。」

  傍晚,墨南天來電話,聲音有點啞。

  「蕭何,龍知遙那邊出事了。」

  蕭何手裡的茶放下來。

  「什麼事。」

  「三個小時前,龍家的一處產業被打了,來了七個人,墨然說從監控上看,那幾個動起來的路子和活人差得遠。」

  「傷亡。」

  「龍家四個保鏢,兩死兩重傷,龍知遙提前轉移了」

  「人沒事,但是那七個人直接跑了,沒追到。」

  蕭何站起來,往窗邊走了兩步。

  「你那邊呢。」

  「我剛回來。」墨南天停了一下,「剛才在城東被堵了,對方六個,也是那種沒有氣息波動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處理了?」

  「腿還不全利索,費了點事,但活著的。」

  蕭何閉了閉眼睛。

  從傍晚到現在,不到三個小時,兩撥襲擊,目標分散,但全是他這條線上的人。

  「我去龍知遙那裡看看。」

  「蕭何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,小心。」

  他掛了電話,把外套拿起來往身上一披,跟沈清寒說了一聲就出門了。

  龍知遙那處產業在城西,蕭何到的時候,現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  但地面上還有幾道深入地面的抓痕,抓痕的截面不是刀砍出來的,是骨頭刻的。

  龍知遙站在旁邊,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  「蕭先生,這幾個東西扛打,我手下有明勁修為的兄弟,打了十幾下才打壞一個,打壞之後才發現。」

  他把一塊東西用布包著,遞給蕭何。

  蕭何打開布,裡面是一塊碎成幾段的深褐色骨頭,骨頭裡面是空的,空腔裡面填著一種黑色的凝固液體。

  不是血。

  是用秘術凝固的魂液。

  「血魂傀儡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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