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咀嚼骨頭的聲音
這話一出,老太太臉上的神色瞬間沉凝下來,眉眼間凝著幾分慍怒與難堪。
可凌央央這番話邏輯清晰,道理坦蕩,任憑老太太滿心不悅,一時間也無從反駁。
姜明月靜靜立在一旁,心頭五味雜陳。
她打從心底里,萬般牴觸玄學道法,更不認同凌央央深入接觸這些旁門左道。
可央央終究是她懷胎十月、骨肉相連的親生女兒。
從老太太到二房的人,剛才對央央說話那麼冷漠、那麼故意刁難,她聽在耳中,心就跟被火燒一樣難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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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女兒,她可以自己教育、溝通,旁人這麼欺負,算怎麼回事?
此時聽到凌央央主動把這些話攤開來說,姜明月心底那股憋悶,反而消散了幾分。
客廳之內的氣氛緊繃,凌雲渡銳利的眼眸緩緩掃過全場,目光沉沉:
「央央說得不錯。家中規矩,應該一視同仁。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未經允許,擅自翻動他人物品。」
家主發話,誰都不敢輕視。
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今晚動了凌央央東西的那個人,要被重罰,以儆效尤!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的傭人阿珍。
阿珍眼神遊離,可憐巴巴地開口:「對不起,大小姐!當時我也是著急,想要看看大小姐是不是真的離家出走,就……就檢查了一下大小姐的衣櫃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哀求姜明月道:「夫人,求您千萬不要解僱我,我爸不在了,家裡只有我養家,我媽身體不好,常年臥床,就指著我這份工資買藥。
我弟弟還在讀書,學費都是靠我供的……夫人,求求您發發善心,饒過我這一次吧!我不能丟了這份工作……」
凌楚兒走上前,扶住阿珍的手臂,她轉過頭看向姜明月,眼圈也跟著紅了:
「媽媽,阿珍姐姐也不是有意的。她這次,是因為擔心姐姐的安危,才犯了錯。
她平時做事勤懇本分,在咱們家做事這麼久,從沒出過差錯。
媽媽,不要攆走阿珍姐姐,她家裡真的不容易……」
凌老太太看著阿珍哭得可憐,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忍:「好了好了,都不容易。我信佛,見不得這些。」
她目光轉向姜明月:「明月,你每月給阿珍發多少薪水?」
姜明月抿了抿唇,如實報出了一個數額。
老太太點了點頭,又問:「你媽媽是什麼病?現在吃的是什麼藥?醫藥費一個月要花多少?」
阿珍一一答了。
老太太越聽越心軟:「你也是個孝順孩子,以後家裡有什麼難處,跟明月說就是了。」
凌央央看著這一幕,心底冷笑。
信佛?
所以對家裡的傭人噓寒問暖,對她這個嫡親的孫女兒卻橫眉冷目。
她這位祖母的慈悲,居然也是看人下菜碟!
凌央央慢吞吞地開口:「所以,就因為她慘,她有苦衷,我就該無條件原諒她?我就活該被人翻衣櫃、被人當眾審問?」
「你這孩子,說話也忒刻薄了!」老太太臉色一沉:「阿珍平日裡是很守規矩的,不過一件小事,你何必揪著不放,咄咄逼人!」
傅西洲靠在沙發旁,此前一直低頭在看手機屏幕,聽到這裡,也終於抬起了頭:
「凌央央,你也別太為難人了。一個窮苦人家出來的姑娘,找一份這樣的高薪工作不容易。」
凌央央橫了傅西洲一眼,而後將目光移回到凌老太太臉上:「守規矩?那後院的東西,不是她埋起來的嗎?」
「後院的東西?什麼東西?」姜明月滿臉疑惑,下意識地追問。
在場眾人也都一臉茫然,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凌老夫人和凌雲渡,同時朝凌央央投來凝重的目光。
阿珍的手抖得連圍裙都攥不住。她聲音發著顫,不停地搖頭:「大小姐,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!什麼後院的東西,我真的不知道,您……您不能冤枉人啊!」
凌家眾人個個都是人精,怎會看不出阿珍的異樣。
一時間,連原本最咋咋呼呼的朱鎖玉都不吭聲了。
凌央央懶得廢話,輕輕朝著身側伸出手,輕聲喚道:「小酒。」
只見一道灰撲撲的身影,飛快地從門外靈巧躍入,精準跳上凌央央的胳膊。
凌央央道:「是小酒最先發現,後花園西北角的花壇底下,氣息不對。我挖開之後,果然在裡面找到了一包東西。」
也不知想到了什麼,凌老太太的臉色忽然變了,言語間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促:「裡面是什麼?」
凌央央沒有直接回答,她看向凌焰:「勞駕,讓一讓。」
凌焰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凌央央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,客廳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閃了一下,隨即開始播放一段視頻。
視頻里,凌央央肩頭站著乖巧的小酒,手持一根木枝,在花壇底下挖開泥土。
很快,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布包,出現在畫面里,油布表面,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,透著一股陰森之感。
凌央央的手指利落地拆開油紙包,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
幾縷頭髮,一小塊剪下來的布料,一張寫滿了生辰八字的紙。
除此之外,還混雜著細碎的陰土、招魂草,以及些許浸染過陰水的木屑。
客廳里響起了好幾個人的抽氣聲。
畫面繼續流轉,只見凌央央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張黃色符籙,指尖捏訣,口中默念真言。
下一秒,符紙無火自燃,化作一團淡金色的靈火,直接將那包東西點燃。
靈火灼燒之下,黑煙盤旋而上,那包東西發出細碎的咯吱聲,就像是咀嚼骨頭的聲音……整段畫面詭異又震撼。
在場所有人,都瞪大了眼睛,滿臉震驚地看著屏幕,被這玄之又玄的一幕徹底驚住。
視頻畫面里,凌央央並沒有急著起身。
她手持木枝,緩緩撥散灼燒過後殘留的黑色灰燼,對著鏡頭解釋道:
「這東西,叫作『陰引』,是用亡者髮絲、生辰八字、混合邪祟之物煉製而成。
埋在宅中後院,會擾亂家宅氣場,截斷福祿運勢。
宅中之人,輕則運勢衰敗,病痛纏身;重則招惹血光、性命堪憂!
而且,這東西邪性極重,即便是用靈火燒掉,也無法徹底根除邪煞……」
視頻到這裡,被凌央央直接摁了暫停鍵。
大屏幕黑了。所有人都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凌央央。
凌老太太神色凝重:「光是燒掉還不行,那後續要如何徹底處理?」
凌央央瞥了她一眼。
從前她幫人看事兒,遇到各種僱主都有,凌老太太的這個反應,像是從前就處置過類似的東西。
否則,就憑她對自己的冷淡厭憎,絕不會這麼輕易就信了視頻里的東西。
心念轉瞬,凌央央淡淡說道:「家門口的那棵老柳樹,樹根下被人埋下了陰引煞的引根,我已經用符籙鎮住。
陳伯,現在可以帶人去把引根挖出來,徹底銷毀。」
凌婉卿眉頭微蹙,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現在就挖出來,符籙會不會直接失效,引發反噬?」
凌婉卿開辦文化傳媒公司,圈子裡都很信這些。尤其她從前的一些遭遇,更讓她對這方面的事很在意。
朱鎖玉回過神來,臉上浮起一抹乾巴巴的笑:「不是吧,你們……還真信她說的這些啊?
就算真有她說的什麼邪咒,她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,能懂什麼高深術法?」
她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人,見無人附和自己,聲音又高了幾分:
「還有這什麼陰引……說不定,這東西一開始就是她埋在後花園,自導自演,用來嚇唬人的呢。」
凌小荷小聲說:「可是二哥真的發生事故了,還險些沒了命。」
這話一出,本就臉色不大好看的老太太,神色愈發陰沉。
凌央央轉頭看向陳管家:「陳伯,去挖吧。三天時間已到,陰煞已被我處置妥當,不會再有反噬兇險。」
話音剛落,阿珍「噗通」一聲跪倒在地上,她嚇得不停磕頭:「夫人,老夫人,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陰引!無憑無據的,不能這麼冤枉好人啊!」
凌央央看著阿珍:「這道陰引煞,在凌家後院,不止埋過一次。每隔三個月,就要更換一次新的邪物,才能維持煞術持續生效。
這包是剛換不久的。誰親手埋下,身上就會沾染專屬邪煞之氣,無從掩飾。」
凌央央說著,伸手從包里拿出兩張黃色符紙,舉在眾人面前。
阿珍看著凌央央手裡的符紙,忍不住打了個寒戰!
凌央央道:「這是淨煞符,但凡身上接觸過陰引煞、沾染邪煞之氣的人,符籙一靠近,便會瞬間發黑,劇痛難忍;
若是普通人持有,不僅無害,反倒能清理周身濁氣,安神靜心。」
「為了避免諸位說我弄虛作假,你們誰願意先來試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