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撐腰


  一旁的凌小荷沒有半分猶豫,當即高高舉起了手:「央央,我想試試。」

  這一次,凌婉卿沒有阻止女兒。

  凌央央將一張淨煞符貼到凌小荷的肩頭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符紙從杏黃轉為淺褐色。

  凌小荷深吸了一口氣,驚喜地轉頭看向凌央央:「感覺挺舒服的,神清氣爽的感覺。」

  旁邊的凌月見狀,也來了興致,躍躍欲試地就要往前湊。

  朱鎖玉眼疾手快,一把將女兒死死摁回沙發上:「你給我老實待著!」

  「我來吧。」

  誰都沒想到,凌雲渡居然主動走上前,率先從凌央央手裡接過符紙。

  就連老太太都驚愕地望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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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凌焰更是嘖了一聲:「不會吧!」

  他就說,這個凌央央一回家,就把全家都給帶歪了!

  其實,凌雲渡一直知道,央央的姥姥從事風水這一行。對他本人來說,這種事說不上非常排斥,但也談不上篤信。

  畢竟這類玄之又玄的事情,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過遙遠。

  可眼前,是他二十年未見的親生女兒,女兒坦言以此為業,言辭間沒有迴避,只有一種對自己所學的篤定和驕傲。

  他忽然意識到,想要了解女兒的生活、想走進她的世界,他必須得主動邁出這一步。

  凌雲渡站到女兒面前,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:「讓爸爸也試試。」

  凌央央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今晚,凌雲渡幾次三番替她撐腰,現在居然還主動站出來,替她試符,她心中不是沒有動容。

  但她沒有多說什麼,捏起符紙,輕輕貼在他的肩頭。

  符紙沒有變黑,而是從杏黃漸漸轉為淺褐色。

  說不上怎麼的,凌雲渡忽然覺得周身鬆快了很多。

  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,肩頸一直緊繃著,此刻卻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,替他鬆開了後背打了結的肌肉。

  他活動了一下脖子,語氣里有幾分真切的驚訝:「還挺舒服的。這比按摩管用。」

  眾人見兩位試符的人都沒事,目光便齊刷刷地轉向了還跪在地上的阿珍。

  阿珍見狀,搖著頭不停後退。

  凌雲渡一個眼神掃過,兩名保鏢無聲地上前,牢牢將她摁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
  凌央央走上前,指尖捻起一張淨煞符,手指一彈。

  符紙落在阿珍身上,瞬間變得漆黑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。

  阿珍發出一聲慘叫!

  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,癱在地上,痛苦地滿地打滾:「好疼!好癢!我受不了了!放過我!」

  她雙手瘋狂地撓著自己的手臂和脖子,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,卻怎麼也止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痛癢。

  阿珍哭得嗓子都劈了,那副發了瘋的模樣,嚇得凌家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。

  一旁的王媽忍不住開口道:「凌家上下待你不薄,夫人心軟,逢年過節給你發紅包。你做這種事,不怕報應到家人身上嗎?」

  阿珍被煞氣反噬得痛不欲生,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上,崩潰大哭:「是我錯了!都是我鬼迷心竅!

  年前我跟夫人提過漲工資,夫人不肯答應,我一時心生怨恨,就用老家村子裡的土辦法,埋了邪物想報復夫人……我知錯了,我真的知錯了!求你們饒了我!」

  凌雲渡面色冷冽,周身氣壓沉得嚇人。

  等阿珍的哀嚎漸漸弱下去,他才朝身旁的兩個保鏢微微頷首。

  兩個保鏢上前,一左一右將阿珍從地上架了起來。

  凌雲渡側身,朝站在門廳處的一個年輕男人招了招手。

  那人約莫三十出頭,穿一身深色的商務便裝,戴一副銀框眼鏡,氣質沉穩而精明,是凌雲渡身邊用了多年的特助——周臨。

  他今晚是接到凌雲渡的電話才匆匆趕來的,一直在門廳候著。

  「去查她近三年的所有銀行流水,再徹查她老家親屬近況,事無巨細,全部報上來。」

  周臨點了一下頭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。

  其實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就算阿珍真的在後花園埋了邪物,凌家也不可能以此為由,將人扭送到警局。

  這事傳到外面,人家只會覺得凌家腦子不好,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!

  可如果不送警局,就這麼把人放了,凌雲渡又絕不是那種吃啞巴虧的人。

  更何況,他壓根兒就不信,這件事是阿珍一個人能幹出來的。

  不一會兒,周臨從門廳外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。

  他走到凌雲渡身邊,微微欠身,將屏幕上查到的信息低聲匯報給凌雲渡。

  「凌總,阿珍名下一共有三個銀行帳戶。從兩年前開始,每隔三個月,她其中一個帳戶就會收到一筆十萬塊的轉帳。兩年下來,一共九筆,合計九十萬。

  轉出帳戶是一個境外帳號,查不到具體的戶主信息,但可以確定是從皇城本地匯款出去的。另外——」

  他頓了頓才道:「阿珍的母親,就在今晚出了車禍,人已經沒了。

  交警初步判定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,全責。家屬還沒有去認領遺體。」

  「不——!」

  本已被煞氣折磨得渾身虛脫的阿珍,聽到這話,猛地嘶吼出聲,「你騙我!你們都在騙我!我媽好好的,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了!怎麼可能出事!」

  話出口,阿珍又陡然反應過來,這種事,凌家人根本沒必要對著她撒謊。

  一時間,整個客廳都是阿珍絕望的號啕:「媽——!我還沒接您來城裡享福!您怎麼就先去了啊!」

  「你母親的面相,原本是長壽之人。」凌央央的聲音,清清冷冷地響起來。

  阿珍的哭嚎戛然而止,她滿臉是淚,近乎呆滯地看著凌央央。

  「印星為母,主長輩庇護、安康福壽,財星克印,本是命理大忌。

  你為了錢財,埋下邪煞害人,是貪財壞印。

  你介入他人因果,斬斷自身福壽根基,最終反噬至親,害了你母親的性命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更冷幾分:「你以為是賺錢養家,實則是用你母親的命,換了這些不義之財,財來則印破,母喪則福消,這是你自己造的孽。」

  阿珍跌坐在地,悽厲的嗚咽聲哽在喉嚨里,一遍遍重複著:「媽,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,我不該貪財,我不該害人……」

  凌雲渡冷眼旁觀,神色沒有半分波瀾,對著周臨淡淡吩咐:「把人送到警局門口,她想說什麼、要揭發什麼,全憑她自己。」

  周臨應了一聲,示意兩個保鏢將阿珍從地上拉起來。

  阿珍被拖起來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,眼淚不停地往下淌,但凌家再也沒人多看她一眼。

  連此前一直以自詡慈悲的凌家祖母,也一語不發,反倒以審視的目光看著凌央央。

  在場所有人都清楚,凌雲渡這位家主行事,向來滴水不漏。

  明面上是將人送走,讓她自己去決定是自首還是離開,實則早已暗中安排人手全程尾隨,為的是放長線,釣大魚。

  阿珍背後的人,遲早會浮出水面。

  客廳里,朱鎖玉撫著心口,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:「大嫂,往後啊,對下人還是大方點好。」

  說罷,她又故作感慨地嘆氣:「這窮人啊,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!阿珍家裡也確實困難,要是當初大嫂多給她加點工資,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。」

  老夫人看了姜明月一眼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凌雲渡眉眼一沉,當即開口:「如果人人都說自己家裡有難處,漲工資不答應就報復,那這世界早就亂了套了。

  明月沒有做錯任何事,錯的是阿珍,不要把因果倒過來講。」

  凌承澤也道:「大嫂管家不容易。你也不懂這些,不要亂說話。」

  丈夫一開口,朱鎖玉立即閉了嘴,訕訕地撇開臉。

  正說著,陳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,托盤上墊了一層白布,白布上擺著剛從柳樹底下挖出來的東西。

  他走到客廳中央,將托盤放在茶几上,讓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
  那是一團纏繞著黑紅絲線的樹根,散發著陣陣陰冷濁氣,看著格外詭異。

  老太太捂著胸口,臉色愈發難看,連連嘆氣:「真是造孽,咱們凌家怎麼會遇上這種邪門事!」

  朱鎖玉眼珠一轉,心思又活絡了起來。

  眾人才親眼目睹了凌央央的本事,她不敢再直說這位凌家正牌大小姐的不是,但更不願意讓大房搶了所有功勞。

  她湊上前,用一種很懂行的口吻說道:「媽,我聽我的麻將搭子說過,城郊青雲觀在這方面挺靈驗的。

  要不,咱們明天把這東西送去青雲觀,讓裴觀主幫著化解化解?也好保咱們全家平安!」

  提起裴淵,皇城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。

  他是裴家最小的兒子,天生學霸,是眾人眼中的天才,一路讀到生物學博士,前途一片光明。

  誰也沒料到,他既沒出國深造,也沒接手家族生意,行李一背,上了青雲觀,出家當了道士。

  這件事當年在皇城富豪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,大傢伙兒茶餘飯後、翻來覆去嚼了好幾年,至今還有人提起。

  但後來人們漸漸發現,裴淵不是鬧著玩的。

  他是真的入了道,之後,以極快的速度接任了青雲觀觀主之位,名聲越傳越廣。

  連很多從不迷信的商界大佬,都會私下托人去找他求個符、卜個卦。

  這幾年,青雲觀的香火越來越旺,裴淵也從一個被人當成笑話的「裴家小瘋子」,變成了皇城人人敬重的裴觀主。

  老太太心有餘悸,連忙點頭:「對,就找青雲觀!老大,明天一早,你親自跑一趟青雲觀,把這東西帶上,請裴觀主看一看。」

  朱鎖玉滿意地連連點頭。

  她轉頭看向凌央央,臉上堆著笑:「央央啊,不是二嬸不信你的本事。你今晚又是視頻又是符紙,確實讓二嬸大開眼界。

  只是這件事呢,關乎咱們凌家全家老小的安危,保險起見,還是請裴大師出手,更讓人放心。

  你年紀還小,以後啊,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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