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下雨天領證,新娘帶財哦!


  青玉山。

  姜明月與凌小荷被警員客氣地引到臨時辦公板房。

  山里夜間涼,警員不僅用一次性紙杯泡了熱乎乎的花茶,甚至還拎著兩桶泡麵,一臉殷勤地問:

  「兩位要是餓了,我給你們泡碗熱乎的?我們這兒還有火腿腸和滷蛋,要加嗎?」

  姜明月聽得心裡打鼓,忍不住開口:「你們……真是正規警察嗎?」

  年輕警員笑了,大大方方側過身,露出胸前清晰的警號,語氣誠懇又無奈:

  「警號可查,絕對正規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打電話到市局查詢。」

  凌小荷滿腦子都是凌央央的安危。

  剛才在家裡,凌楚兒故意把話往她身上引,央央開口就說跟他們走,這讓凌小荷倍感窩心的同時,格外擔心央央此刻的處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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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眼眶都急紅了:「那央央呢?你們把她帶到哪去了?

  她剛回皇城才幾天,什麼都不熟悉,你們不能就這樣把人帶走,連個說法都不給。」

  警員先是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,和身旁同事對視一眼,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說的是凌大師吧?我們哪是扣押她,是專程請她來幫忙查案的!

  你們儘管放心,等忙完,我們把你們一起送回家,保證安全。」

  「凌大師?!」姜明月和凌小荷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。

  「對啊!」旁邊年長一些的警員接過話頭,看向姜明月的眼神滿是羨慕,「您可太有福氣,生了個這麼優秀的女兒!

  不光是雲溪省高考狀元,還是我們玄案特調處特聘的玄師,幫我們破了好多詭異懸案,我們全隊都服她!」

  姜明月僵在原地,腦子徹底宕機,半天回不過神。

  好半晌,她才機械地轉頭,看向凌小荷,聲音都在發飄:「他、他說央央,是雲溪省的高考狀元?」

  凌家幾個孩子,從小就在皇城念書,全家上下的注意力都在皇城升學、世家往來上,壓根沒人留意過千里之外雲溪省的高考消息。

  這件事,竟無一人知曉!

  凌小荷也驚得手足無措,連忙掏出手機,指尖顫抖著搜索。

  不過片刻,她就舉著手機湊到姜明月面前,聲音又驚又喜又懵:「大舅媽!是真的!官網、報紙全有報導,照片就是央央!」

  手機屏幕上,少女穿著簡單白裙,眉眼清冷站在領獎台上,標題赫然寫著:

  【雲溪省高考狀元凌央央,滿分斬獲全省榜首】。

  兩個人對視一眼,雙雙呆立在原地。

  凌小荷忍不住喃喃:「央央,往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姐。」

  她這個姐,方方面面都是碾壓所有人的強!

  與此同時,深坑。

  臨時搭建的棚子在夜風中微微鼓動。

  棚子四角亮著幾盞強光燈,將棚內照得如同白晝。

  中年警官老張神色凝重:「凌大師,今天緊急喊您過來,實在是因為這具屍體的情況太詭異,我們不敢隨意處置。」

  周遭沒有生人,凌央央說話的態度熟稔:「提前貼鎮煞符了?」

  「是!」老張連忙點頭,「只在坑四周貼了低階鎮煞符,護住現場工作人員不被陰煞衝撞。

  具體超度、解煞的事,我們半點不敢動,一直等您拿主意。」

  凌央央緩步走到深坑邊,垂眸往下望去,即便見慣玄門詭事,眼底也掠過一絲冷冽。

  土坑裡,女孩身著一身猩紅長裙,裙子多處浸著暗黑色的血漬。

  兩隻手心、腳心、還有心臟,各被一根鏽跡斑斑的長釘貫穿,釘子深深沒入泥土,將她整個人釘在了地面之下。

  她的嘴,被人用特製的麻線一陣一陣縫了起來,針腳歪歪扭扭,每一針都穿得很深。

  凌央央冷聲問:「新聞里的少女系列失蹤案,都是這個死法?」

  老張臉色愈發難看:「不一樣!那些瞧著是普通兇案,若是早涉及玄門邪術,局裡第一時間就請您過來了!」

  約莫一年前,華國成立玄案特調處,專門處理涉及玄術的詭異案件,請來玄門高人坐鎮。

  起初所有人都不相信,這位所謂的高人,竟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姑娘。

  可跟著她出了幾次現場,連破幾樁積壓多年的詭案,全隊上下無人不服!打心底里認可這位年紀輕輕、本事通天的凌大師。

  老張指著趙雨朦右側腳踝的一抹猩紅:「之所以懷疑同是系作案,是因為這個。」

  只見女孩慘白的腳踝處,刺了一個字跡猩紅的「壹」。

  「害死她的人,是在養紅衣煞。」凌央央盯著屍身,解釋道,

  「死後穿紅衣,是為了引聚陰煞;

  縫嘴是禁其言,鎖死她的冤屈,不讓她吐露真相;

  鎮魂釘釘四肢和心臟,是困其魂,讓她魂魄無法離體;

  再把屍體埋在青玉山這處陰髓地,借地底至陰之氣滋養,加上坑底血纏陰根,足足養夠兩年——

  為的就是養成之後,吞吃煞魂,奪其怨氣,增長自身修為!」

  饒是老張早已見識過各種離奇案件,聽到這裡,也不禁後背一涼。

  這小姑娘本就是枉死,已經夠慘了!

  誰能想到,死後還要被人控制屍身,最後連魂魄都徹底吞吃……

  人心之惡,總是超乎人們的預想!

  凌央央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三張符紙,飛快地在符面上畫下符文。

  左手掐訣,右手一翻,三張符紙無風自燃,化作三團金紅色的靈火,呈品字形懸浮在土坑上方。

  整個棚內的氣溫驟然降了好幾度,老張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。

  「天地玄黃,解煞縛魂,赦——!」

  凌央央雙手飛速結印,口中念動真言。

  三團靈火化為六簇,同時落下,精準地落在女孩被封住的嘴唇、被釘穿的心臟、還有手心腳心上。

  麻線應聲崩斷,銅釘從腐肉中緩緩退出,鏽跡斑斑地滾落在泥土裡。

  一道虛幻單薄的少女魂魄,緩緩從屍身中飄起。

  少女紅裙黑髮,面目看不太清,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水底的倒影。

  凌央央只掃了一眼,眉頭便是一緊。

  「有人抽過她的魂!」

  電光火石間,她想起畫廊里顧懷瑾那幅少女油畫!

  有人把趙雨濛的一魂封進了畫裡,讓她的魂魄無法完整。

  這樣一來,不能擁有自主意識、不能顯靈託夢、更不能給任何玄門中人留下完整的感應。

  如果不是白天那幅畫恰好被搬出來,凌央央也不會注意到那幅畫的異常。

  更不會順著顧懷瑾提供的發卡,推動後續這所有的一切。

  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!

  凌央央立刻對老張道:「立刻聯繫畫家顧懷瑾,問他畫廊里那幅少女油畫,還在不在!」

  老張知道凌央央行事必有緣由,當即轉身去打電話。

  不過片刻,便臉色發黑地回來:「顧懷瑾現在就在市局!他說白天你們走後,那幅畫就失竊了。他當時急著來青玉山找線索,還沒來得及報案!」

  凌央央回想起,白天在畫廊時,凌楚兒獨自在外面跟經紀人待了很久。

  等她再出現時,全然不同於之前被畫砸到時花容失色的模樣,整個人滿臉的輕鬆篤定,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!

  凌央央淡淡吐出兩個字:「小偷。」

  老張一時沒反應過來,滿臉茫然。

  凌央央卻輕笑一聲:「一幅畫而已,她想要,儘管拿去。」

  如今趙雨朦的屍身、煞魂都在此地,她何須在意一幅畫!

  只不過,既然知道畫不在無辜之人的手中,她也無需再留後手了!

  她看向趙雨濛那雙翻湧著暗紅戾光的眼睛:「你含冤而死,被人煉煞利用,想不想報仇,讓害你的人血債血償?」

  原本呆滯的魂魄,聽到「報仇」二字,瞬間劇烈顫抖起來!

  一道極其嘶啞的聲音,從喉嚨里擠了出來:「想。」

  凌央央指著坑底纏繞棺木的血纏陰根,冷聲道:「這陰根是養煞陣眼,那人用它加速你成煞,就是為了日後吞吃掉你,給自己增進修為。」

  趙雨朦發出嘶啞泣血的聲音,字字帶著滔天恨意:「想……我要報仇!」

  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「按我說的做,我助你討回公道!」

  凌央央說完,在趙雨朦屍身周圍的黃紙上,又畫了三圈符文。

  趙雨濛的煞氣和她的靈力猛然撞擊在一起,空氣中炸開一圈無聲的漣漪,整個棚子的強光燈都明滅了一瞬。

  凌央央站在漣漪的中心,髮絲飛揚,眼神銳利如刀鋒。

  暗室之中,一身黑衣的男子,正盤膝坐在蒲團上,面前燃著一盞用人油作燃料的青燈。

  他的面前,擺放的正是那幅失竊的少女油畫。

  他正在低聲念著什麼,雙手結印,指尖有黑氣繚繞,似要從畫中將什麼東西牽引出來。

  突然,畫作毫無徵兆地燃起熊熊黑火!

  火焰像一條火蛇,沿著畫上的黑氣,猛地竄進他的雙眼。

  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雙手捂住眼睛,踉踉蹌蹌地撞翻了面前的青燈,從暗室里沖了出去。

  油潑在地板上,呼的一聲,燃起一圈青色的火焰,將滿牆的符紙也一同引燃!

  整個暗室,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。

  *

  凌家客廳。

  正依偎在凌老太太身邊,滿心憧憬傅家少奶奶生活的凌楚兒,突然渾身一僵!

  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,胸口昨日被小酒刺出的傷口,瞬間泛起大片黑紫瘀痕!

  凌楚兒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渾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
  「楚兒!」傅西洲嚇得魂飛魄散,當即衝上前,手足無措地抱住她,「快!快叫救護車!」

  一旁的傅易博臉色驟變:這凌楚兒,居然有心臟病?還是羊癲瘋?

  傅家娶孫媳婦,那是要給西洲傳宗接代的,起碼生三個男孩起步。

  他當年就是因為妻子早逝,只生了傅西洲一個兒子,在家族裡處處受限,老爺子遲遲不肯把大權交給他。

  要是西洲娶個病秧子回來,生不出好基因的兒子,那他在老爺子面前的最後一點籌碼就全完了。

  想到這,傅易博神色一冷,轉身走了出去。

  凌老太太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,顫巍巍地伸手,去幫凌楚兒按揉心臟:「楚兒!你這是怎麼了?你可別嚇奶奶!」

  凌霄的眼睛瞬間通紅,不顧一切就想衝上去。

  「別過去添亂!」朱鎖玉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。

  此刻的凌霄早已被沖昏頭腦,猛地用力掙開她的手!

  朱鎖玉重心不穩,往後狠狠一仰,後腦勺重重磕在沙發桌角,瞬間磕出一道血口。

  鮮紅的血順著額頭緩緩流下,觸目驚心。

  「凌霄!你清醒點!」凌焰快步上前,一把攔住失控的凌霄,厲聲喝道,「你媽頭都流血了,先看看你媽!」

  朱鎖玉看著兒子那張漲紅的臉上,未消的急切和慌亂,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

  兒子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,竟然對凌楚兒這個養女,動了不該有的心思!

  *

  當天晚上,警車將凌央央送回凌家時,夜色已濃。

  老張站在車旁,態度依舊恭敬:「凌大師,明天一早我再來接您。」

  凌央央擺了擺手:「別這麼興師動眾了,明天我自己坐車過去。」

  一行人剛上台階,便見凌雲渡剛把醫生送出門。

  「楚兒突發急症,剛被醫生穩住,已經睡下了,老太太也受了驚嚇,高血壓都犯了。」

  他說完,目光落在凌央央肩膀上那隻正在打鼾的小酒身上,眉頭微微皺起:「央央,你養的那個刺蝟……」

  凌央央當即冷笑一聲,直接打斷他的話:「怎麼?又要逼我殺了小酒?」

  凌雲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  他不是這個意思。

  他只是想說,楚兒剛才發病,胸口被刺蝟弄出的傷口,看起來很嚴重,老太太也因此受了驚嚇。

  家裡鬧成這樣,能不能先把刺蝟暫時送到寵物店寄養幾天,等事態平息了再接回來。

  「我累了。」凌央央不想再多說,語氣淡漠,「如果你們容不下小酒,我明天就帶它離開凌家,絕不礙你們的眼。」

  說完,她徑直上樓,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
  連續施法耗損了大量玄氣,凌央央渾身酸軟無力。

  她開啟玄瞳,仔仔細細地將整個屋子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任何不對勁,連衣服都沒力氣換,抱著小酒,倒頭便睡。

  次日,天剛蒙蒙亮,窗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。

  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扔了一顆小石子,又像是樹枝被風吹動敲在了窗框上。

  篤,篤篤。

  凌央央本就修行玄術,警惕性極高,她瞬間睜開眼睛,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。

  推開窗戶,微涼的雨絲撲面而來。

  只見樓下庭院裡,傅宴宸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,領子微微豎起,細雨沾濕了他額前的黑髮。

  他一手插在口袋裡,另一隻手正捏著第二顆小石子,顯然是剛才往她窗戶上扔了幾顆。

  身後各半步距離,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——

  厲驍一身黑,手裡拎著一份早餐。

  溫敘奶白色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,手裡還捧著一杯熱美式。

  兩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從被窩裡強行拽出來的。

  凌央央挑起眉毛。

  他不是出差談事嗎?少說也要五六天,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!

  她轉身拿起手機,撥通傅宴宸的電話。

  電話剛接通,那頭便傳來男人低沉磁性嗓音:「下樓,去民政局,領證。」

  直到兩人從民政局出來,凌央央手裡捧著那個紅彤彤的小本子,心裡還有點恍惚。

  小酒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:「央央,咱們這速度,妥妥的閃婚吧!」

  凌央央回過神,「啪」地合上紅本子:「剛認識三天就領證,實打實的閃婚。」

  而且,她和傅宴宸,是今天民政局開門上班之後,第一對領證的夫妻!

  負責辦事的工作人員當時還笑著調侃:「下雨天領證,新娘帶財哦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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