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全家都要給央央道歉!
當晚,凌雲渡拖著一身疲憊踏入凌家時,晚餐已然進行到一半。
姜明月坐在餐桌旁,手裡捏著湯匙卻一口沒喝,眼眶微紅。
老太太坐在主位,瞧著氣色好了不少,情緒卻不怎麼高。
幾個孩子各吃各的,沒人說話。
連向來最鬧騰的凌焰都破天荒地埋頭扒飯,一聲不吭。
「央央呢?」凌雲渡脫下西裝外套遞給王媽,目光在餐桌旁掃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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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明月放下手裡的湯匙:「央央她……搬出去住了。老爺子同意了。」
凌雲渡拉開椅子坐了下來。
王媽盛的魚湯放在手邊。他沒有動筷子,只是看著那個空了的座位。
那是央央回家後一直坐的位置。
今天的晚餐其實很難得,凌家老大凌鋒、老三凌墨,也一同回了家。
凌鋒身著高定黑色西裝,剪裁得體,金絲眼鏡襯得他眉眼冷峻,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;
老三凌墨,年紀輕輕便已是頂流小生,出演過好幾部口碑與熱度雙爆的古裝、現代劇。
他生得斯文白淨,一身休閒穿搭乾淨柔和。與凌鋒的凌厲英挺、凌凜的英俊瀟灑不同,老三凌墨是自帶書卷氣的俊美。
聽姜明月提起凌央央離家的事,凌鋒率先皺眉:「小妹既然不願回來,也沒必要勉強。
有的人性格天生就不好相處,沒必要為了遷就她一個,攪得全家上下都不舒心。」
老爺子當即斜睨他一眼:「你確實不勉強、不遷就,所以老婆帶著孩子全跑了,一跑就是三年。
連個家都守不住的廢物!」
老太太聽得心口發悶:「阿鋒,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我的重孫孫找回來?
當初明明說,孫媳婦生了一對龍鳳胎,怎麼到現在都不讓我們見一面!」
凌鋒臉色驟沉,猛地站起身:「我吃飽了,公司還有緊急會議,先回。」
凌雲渡眉頭擰得更緊,剛要開口,便被凌老爺子抬手攔下,語氣冷厲:
「讓他滾!不戳他心窩子,他能知道央央被全家排擠是什麼滋味?
自己不疼老婆孩子,就別怪人家跑路!」
這話一出,凌鋒站在原地不吭聲了。
凌墨腔調溫溫地開口:「爺爺,您這話說得就不太公平了。
楚兒討人喜歡,難道還是錯處了?
這個家沒人排擠凌央央,但如果她自己一回來就非要擠走楚兒,那只能弄得兩敗俱傷。
說到底,楚兒在咱們家住了十幾年,感情是實打實的。
凌央央才回來幾天,您就為了她讓全家都去道歉,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?」
凌焰像是被三哥的話壯了膽,也撂下筷子,滿臉不耐煩地接話:「爺爺,有些事您可能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實情。
凌央央那脾氣,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,誰能欺負得了她?」
凌霄也道:「你們別忘了,楚兒姐姐就是被她的刺蝟弄傷,昨晚心跳驟停,差點出事。就因為這事,還攪黃了楚兒姐姐和傅家的……」
「凌霄!」老太太臉色驟變,急忙出聲打斷,生怕他說出不該說的話。
凌家上下沒有傻瓜。
老爺子與凌雲渡幾乎同時抬眼,異口同聲追問:
「怎麼回事,傅家來人了?」
「傅家來人,想換婚約?」
姜明月垂著眼帘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:「西洲和他爸爸昨天傍晚來過,話里話外,想把婚約人選,換成楚兒。」
凌老爺子當即冷笑一聲:「他傅家當我凌家的孩子,是地里的西瓜?
任由他們挑挑揀揀、想換就換?簡直荒唐!
傅文庭呢?他怎麼說?」
姜明月搖了搖頭:「傅老爺子沒有出面,是傅易博帶著西洲來的。」
老太太尷尬地捋了捋衣角,試圖把這事往小了說:「也沒換成!後來楚兒突然暈倒,傅易博就先走了。
這事還沒定呢,你們別急……」
「你先別說話。」凌老爺子抬手制止了老妻,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冷硬,
「這件事,我會親自向傅家問個清楚。
婚約是老頭子我和傅文庭白紙黑字訂下來的,上面寫的是凌家長女。
長女是誰?他們傅家要是連這個都拎不清,那這個婚約也沒有再踐行的必要了。」
凌雲渡也沉聲開口:「婚約的事,老爺子自有主張,你們誰都不許再摻和。
現在說的,是央央離家這件事。」
他抬眼看向凌鋒、凌墨:「央央回家這麼久,你們一個在公司加班不著家,一個在劇組拍戲不露面,連面都沒跟妹妹見一次。
你們是當哥哥的,連這點心意都沒盡到,本來就是說不過去的。
明天去酒店,你們兩個做哥哥的,先給央央道歉。」
緊接著,他轉頭看向凌焰,眼神銳利:「你也別想躲。
央央回來後,你處處針對,煽風點火,罵她土包子、讓她滾回山里,這些話,你敢說不敢認?」
全家人齊刷刷看向凌焰,眼神驚愕。
姜明月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,老太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連凌鋒都微側過頭,看了自家四弟一眼。
唯獨凌小荷坐在角落裡低著頭,一筷子一筷子地扒著碗裡的米飯,既不看凌焰,也不看任何人——
這件事,就是她告訴大伯的。
如果連她都不肯如實相告,大伯根本不會知道,央央在家裡都受了什麼委屈!
凌焰的臉漲得通紅,筷子攥在手心裡幾乎要折斷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「是不是還說過更過分的話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」凌雲渡的語氣不容置喙,
「明天見到央央,給她鄭重鞠躬道歉。」
凌焰咬著腮幫子,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最終沒有反駁,只是把筷子重重地擱在了桌上。
凌雲渡的目光最後落在凌霄身上,語氣淡了幾分:「你就不用去了。
鞭子挨了,家法也罰了。
往後做人做事,自有你爸媽管教,不想給央央道歉,我不勉強。」
這話說得客客氣氣,可言下之意誰都聽得出來——
你家孩子你自己管,我管不著。但往後鬧出事來,你也別指望我會替你兒子擦屁股。
凌承澤今天不在家,空位旁的朱鎖玉如坐針氈,臉色一陣白一陣紅:「大哥,您看您說的,不就是給央央道歉嘛!
凌霄、凌月明天都去,一準把央央接回來!您放心!」
「我放心不下。」凌雲渡神色堅定,一字一句道,「明天,我跟你們一起去。」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,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「央央回家後,我這個做父親的,沒有好好關心過她,對她疏忽冷落,才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。
這個家,最該給她道歉的,是我。」
除了凌老爺子,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凌雲渡,連姜明月都怔怔地看著丈夫。
在這個家裡,凌雲渡是家主,是掌舵的人,從來只有別人向他低頭,從沒有他向別人低頭的道理。
可他剛才說,要給央央道歉。不是隨口說說,是當著全家人面,鄭重其事地宣布。
說完這句話,凌雲渡起身拉開椅子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後花園夜色漸濃,晚風拂過枝葉,沙沙作響。
凌雲渡站在廊下,望著暗沉下來的天色,眉頭緊鎖,滿心煩躁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。
他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,然後直接掛斷了。
屏幕暗下去不到半分鐘,又亮了起來,同一個號碼,鍥而不捨地閃爍著。
凌雲渡皺著眉看了好一會兒,終於按下接聽。
他聲音壓得極低,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淡:「我說過,不要再給我打電話。」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他原本緊繃的神色,染上幾分遲疑:「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?」
那邊又說了幾句,他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,最終沉沉地吐出一口氣:
「好,我知道了。你在原地等著,我二十分鐘之內到。」
掛斷電話,他轉過身,發現姜明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。
夜風將她的發梢吹得微微拂動。
她看著丈夫緊鎖的眉頭和微微發白的臉色,眼底滿是擔憂:「怎麼了,公司又出事了?」
凌雲渡遲疑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。
他將手機收進口袋,走上前兩步,伸手攏了攏姜明月被夜風吹散的鬢髮:
「央央的事,你別太擔心。明天我去跟她談,會把事情處理好的。
她不是不講理的孩子,是我這個做父親的,太不像話。」
他匆匆擁抱了一下妻子,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,然後鬆開手,快步朝車庫的方向走去。
姜明月站在原地,忽然打了個噴嚏。
她對百合花過敏,凌家上下人盡皆知。
所以家裡從不擺放百合,就連凌雲渡的辦公室,也從未有過百合的影子。
可剛才那個擁抱,她分明在凌雲渡的領口,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花香,若有似無。
姜明月站在原地,看著夜色中早已空無一人的小徑盡頭,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開衫衣襟,壓下心底那層極薄的涼意。
也許,是開會時旁邊坐了噴百合調香水的女同事;
也許只是她太累了,鼻子出了錯。
……
另一邊,凌楚兒的房間裡,老太太正拉著凌楚兒柔聲談心,百般安撫,句句都是偏袒與疼愛。
凌楚兒把臉貼在老太太的掌心裡蹭了蹭,像一隻溫順的小貓。
老太太嘆了口氣,又叮囑了幾句,這才鬆開她的手,由王媽扶她回屋歇息。
關上門拿出手機,便看到一條微信消息:「房間裡翻遍了,那個玉鐲,應該是被凌央央帶走了。」
凌楚兒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。然後將消息記錄一條一條地選中,刪得乾乾淨淨。
做完這一切,她將手機屏幕按滅。
黑暗的屏幕,映出她嘴角微微彎起的笑顏。
平日裡裝得多清高,不把凌家錢財放在眼裡,真見到稀世珍寶,還不是照樣捨不得撒手,偷偷藏起來!
不過這樣也好。
如果凌央央識趣,就此不再回凌家,安安分分地住在外頭,她就緩上幾天再讓奶奶發現玉鐲「失竊」的事。
到那時候,只要凌央央如實交出玉鐲,她可以大發慈悲地放她一馬,不把事情鬧大。
可如果凌央央不識好歹,還敢回來參加那個所謂的歡迎宴——
那就別怪她在滿皇城的名流顯貴面前,當眾揭發凌家大小姐,偷了老太太的傳家玉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