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要不咱換個便宜點的男人睡吧?
新家的第一個夜晚。
洗完澡,換了一身寬鬆的棉質睡衣,凌央央趴在臥室的大床上,白皙的手肘微曲,垂著眼研究那枚黑紅色的劫印。
還是老樣子,像一塊天生的胎記,安安靜靜地扒在她的皮膚上,半點要消退的意思都沒有。
凌小荷抱著一杯熱牛奶,憂心忡忡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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糾結了好一會兒,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:「央央,你和傅宴宸……你們到底……」
「我們領證了。」凌央央頭也不抬,語氣隨意。
凌小荷震驚三連:「真的假的?什麼時候?你和傅宴宸——傅三爺?」
她呆愣愣了好一會兒,手一拍,瞬間喜上眉梢:
「要是被凌楚兒知道,你甩了傅西洲,轉頭卻嫁了他三叔,成了他名分上的三嬸,她非得氣瘋不可!」
凌央央連忙抬手比了個「噓」的手勢,眉眼微彎:「這件事,你得替我保密。」
凌小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,小腦袋點得像搗蒜,一臉鄭重地保證:「我一定保密!打死都不說出去!」
說完,又忍不住開始暢想:「央央,你和傅三爺的婚禮一定會很盛大吧?傅到時候整個皇城的人都得來祝賀,太風光了!」
「說不定三個月後,我們就離婚了。」
凌央央翻了個身,仰面躺在被子上,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。
凌小荷覺得自己簡直要裂開了。
「傅三叔又帥又厲害,權勢滔天,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嫁給他!」她懵懵地看著凌央央,「姐,為什麼啊?」
她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她姐的腦迴路。
凌央央忽然側過頭,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困惑:「小荷,我問你一個問題,你好好幫我想想。」
凌小荷立刻坐直身子,滿臉鄭重——
央央居然會有事請教她,她一定要好好回答,絕不能掉鏈子!
「如果,我是說如果。如果你必須要跟一個人結婚,才能解決掉某個問題。
但領證之後,那個問題卻沒有解決。你說,這是為什麼?」
趴在豆豆絨軟墊上打盹的小酒,動了動小耳朵。
床頭柜上的那枚蓮花玉佩里,趙雨濛的半透明魂體悄悄從玉面上冒了個頭,像一隻從殼裡探出觸角的小蝸牛。
凌小荷皺起眉頭,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,忽然靈光一閃:「央央,你說的這個……是不是就是老一輩人說的沖喜啊?」
凌央央點了點頭:「這麼說,也沒錯。」
她嫁傅宴宸這件事,跟過去說的沖喜,本質上確實是差不多的意思。
她不禁多看了凌小荷一眼——
小丫頭悟性還挺高的嘛!
凌小荷盯著凌央央看了一會兒,忽然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。
她猛地轉過身去,兩隻手捂住臉,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擠出來:
「不是——啊啊啊,我不純潔了!我怎麼能嗑真人CP啊!
但是真的男帥女美,站一起就配一臉!我受不了了——!」
玉佩里的趙雨朦怯生生地飄出半張小臉,軟聲細語地開口:「央央,我好像知道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表妹的意思可能是……想要生效,你得和傅先生醬醬釀釀。」趙雨朦越說聲音越小。
凌央央微微蹙眉:「不對啊,姥姥留給我的手寫信里,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這天晚上,等凌小荷沉沉睡去之後,凌央央打開檯燈。
一人一鬼一刺蝟,圍坐在書桌前,逐字逐句地研究姥姥留下的那封信。
「世人皆道,吾門玄術可通陰陽、斷生死,卻不知術法之極亦受天命所限。
命格清奇如吾孫者,必遭天妒。唯尋得命格極硬、陽氣滔天之人,方可與之相互制衡,借運續命。
若尋得此人,即刻與之結婚,將彼此命格以婚盟相系,方可轉危為安。
央央切記:一定要領證。紅章落紙,天道為證,禮成生效,不得有誤。」
凌央央的指尖點在最後那行字上:「你們看,姥姥說得很清楚——
一定要領證,才能生效。」
趙雨濛生前生前是實打實的學霸,尤其是語文,閱讀理解次次拿滿分,文言文賞析更是信手拈來,心思細膩又通透。
她飄在空中,盯著那幾行字,來來回回反覆看了好幾遍。
小眉頭輕輕蹙著,認真思索了片刻,才軟聲開口:「央央,姥姥這封信的行文風格很老派。
老一輩人,說話比較含蓄,不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直白。
她寫的『結婚』,其實就是小荷說的那個意思,只是沒明說而已。」
她抬起眼,看著凌央央,又指了指信紙末尾那行字:
「至於這句『一定要領證』,我覺得,姥姥強調這一點,不是為了保證術法生效。
她是怕你吃虧。怕你名分沒定下來,就被人家占了便宜,最後連個法律保障都沒有。」
凌央央沉默了。
小酒蹲在桌邊,兩隻小短手捧著自己的胖臉,顯然正在努力消化這個信息量。
就在這時,凌央央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「叮咚」響了一聲,簡訊提示音格外清脆。
她拿起手機一看,屏幕上赫然顯示著銀行到帳通知:
【華國銀行】您尾號XXXX的個人帳戶23:37入帳人民幣1,000,000,000元,附言:傅宴宸。
趙雨朦從她肩膀後面探過頭來,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用一種很困惑的語氣說:
「央央,我感覺我當鬼當得可能近視了。」
小酒黑豆似的眼睛幾乎貼到了屏幕上:「央央,這到底是多少錢?」
「十個億。」凌央央喃喃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小臉一肅,將手機往桌上一扣,義正詞嚴地宣布:「這個錢,不能動。」
她抬起眼,看向趙雨朦和小酒:「如果小朦的猜測是正確的,我為了給自己保命,得把傅宴宸給睡了。」
那我跟他離婚的時候,這十個億就得原封不動地還給他。。」
說到這,她臉上露出肉疼的表情,聲音都低了幾分:「算了,就當——買他一夜吧。」
趙雨朦用兩隻半透明的手撐著太陽穴:「我的媽呀,什麼男人這麼金貴,睡一宿就要十個億呀!」
小酒四腳朝天躺在床上,生無可戀地嘟囔:「央央,要不咱換個便宜點的男人睡吧?
傅宴宸這個價位,先別碰,碰一下十個億,我刺都麻了。」
凌央央無奈地關掉檯燈,將信紙仔細收好,仰面朝天躺好。
她閉上眼睛:「算了,改天我先試試。萬一小朦說得不對呢。」
萬一姥姥說的『結婚』就是字面意思,領了證就行。那她就不用動那十個億了。
*
次日,凌家。
一大清早,凌家主宅就被朱鎖玉一陣哭天搶地的鬧騰攪得雞犬不寧。
她跌跌撞撞衝進客廳,一把攥住剛從樓梯上下來的凌婉卿,嘴巴一咧,鼻涕泡先冒了出來:
「婉卿!我的好小姑子,你可一定要幫幫二嫂啊!
你侄子侄女,全都被那女鬼害了!你認識什麼大師、道長的,趕緊請家裡來!
多少錢都行,讓承澤出,讓大哥出,讓我做什麼都行——求求你了婉卿!」
她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,前言不搭後語。
凌婉卿站在一旁,耐心聽了好半天,才總算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,頓時一臉無語。
「二嫂,你清醒一點!真要是有厲鬼纏身,害了凌霄和凌月,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生生一覺睡到天亮嗎?」
昨晚沈黛那副模樣,才是真正被女鬼附身的樣子,要不是央央及時趕到,把那女鬼打跑,沈黛得用那指甲刀一下一下把自己給嚯嚯死!
真被邪祟纏身,根本拖不到第二天!
凌婉卿嘆了口氣:「你以為邪祟是挑著時間來串門的,白天休息晚上上班?」
朱鎖玉一臉崩潰,那表情仿佛在說「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為難我」,聲音都劈叉了:
「是真的!我昨天是真見鬼了!就蹲在浴缸里,臉白得跟紙一樣,眼睛眯成兩條縫,嘴角翹到這個位置——」
她用手比了個極其詭異的弧度,「那不是小月,絕對不是!」
這下,連老太太都忍不住開口:「鎖玉,你冷靜點。你是不是這兩天壓力太大,做噩夢了?」
朱鎖玉崩潰了!
怎麼家裡後院埋個土包,他們就信是有人下咒;周家人來家裡,他們就信凌央央真出手祛了邪;
輪到她,說破嘴皮子都沒人信她們娘仨是真撞邪了!
朱鎖玉從沒有哪一個瞬間,如此希望凌央央沒從家離開!
那丫頭好歹也是個搞玄的,這種神神鬼鬼的事,別人不相信,她肯定一聽就知道她沒說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