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把親生女兒剪碎
凌墨忽然想起什麼,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。
他張嘴想提醒凌楚兒,但凌央央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:「孫夫人想讓我幫忙看什麼?」
劉美琴話一出口,也留意到周圍不少人正豎著耳朵往這邊聽。
她臉色遲疑:「這個……」
孫若曦急了,跺著腳喊:「媽!你別動不動就提你那些神神道道的事了,每次都搞得別人笑話咱家!」
她轉過頭,頤指氣使地看向凌央央,「凌央央,你還是先把你自家的事解決了吧。
楚兒這麼低聲下氣地求你,還要付你酬勞,你倒是給句話啊!」
凌央央盯著孫若曦看了片刻,忽然開口:「你的頭每晚都疼嗎?」
孫若曦臉色猛地一變。
凌央央又看向孫家夫婦:「二位最近,做噩夢很頻繁吧?」
孫宏遠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劉美琴的嘴唇抖了抖,下意識地攥緊了丈夫的胳膊。
凌央央抬起手,指尖指向孫若曦的頭頂上方,聲音清冷而篤定:
「你們都這麼害怕,是因為她嗎?」
所有人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只見孫若曦的脖子上,一個四肢被剪碎、又被勉強拼起來的小嬰孩,正騎在她腦袋上。
似乎感應到所有人的注視,她咧開被剪出個豁口的小嘴,朝站在孫若曦側前方的凌楚兒,露出一個乖巧的笑。
凌楚兒臉色一白,險些當場暈過去。
宴會廳里徹底亂了套。
今晚本來是恆宇集團從海市遷回皇城後舉辦的首場晚宴,借著孫夫人生日宴的名頭,廣邀皇城名流,為的是打開局面、熟絡人脈。
恆宇這兩年勢頭正猛,拿到了好幾個國家級新能源項目的獨家授權,孫宏遠精心籌備了整整一個月,把所有能請的人都請來了。
誰知宴會才開到一半,孫家三口身上居然跟著這種東西!
尖叫聲此起彼伏,玻璃杯摔碎在地上,人群像退潮一樣往門口涌。
服務生端著托盤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,有個太太的高跟鞋踩進了地磚的縫隙里,拔不出來,直接蹬掉鞋子光腳跑了。
孫宏遠目眥欲裂,指著凌央央的鼻子大吼:
「你搞什麼邪術!來人,給我——給我把她拖出去!」
劉美琴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,撥通號碼對著那頭求救:
「齊道長,救命啊!這裡有邪師召小鬼,要害我們全家!」
凌央央聽到「齊道長」三個字,不由得眯了眯眼。
孫家能幹出這樣的事,背後必定有邪師指點。
她回皇城之後,因為凌凜被奪魄的事和趙雨濛被養煞的事,兩次都與藏在暗處的邪師隔空打過交道。
沒想到今天,倒是能通過孫家的事見到一位活的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,故意揚聲:「齊道長?有多厲害?你讓他過來,我倒要看看,他能怎麼收拾我這個『邪師』!」
凌小荷聽到「齊道長」三個字,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,小聲嘀咕了句:「應該不會那麼巧吧……」
傅宴宸見場面已經亂了,朝不遠處的厲驍看了一眼。
厲驍帶著人迅速完成了清場,直接把還賴著不走的幾個圍觀者,連同凌墨和凌楚兒一起,拎著後衣領丟出了大門。
他們三爺今天來本來也不是為了吃這頓晚飯的,是來要東西的。
孫家既然不識趣,把還敢當著三爺的面給太太難堪,那就別怪傅家出手狠絕。
宴會廳大門被拉開,凌墨和凌楚兒直接被厲驍一手一個拎了出去。
傅西洲正握著遲遲沒人接通的手機,焦急地在門外踱步打轉。
見兩人被丟出來,連忙迎上去把人扶穩。
他滿臉錯愕,朝著二人身後的宴會廳:「發生什麼了?怎麼所有人都跑出來了?」
凌楚兒靠在傅西洲懷裡,哽咽著告狀:「西洲哥哥,對不起……我剛才求姐姐幫忙,想請她幫你看一看撞邪的事。
結果姐姐……姐姐當場招了一個小鬼出來,把所有的賓客都嚇跑了。
她還讓傅三爺把所有賓客都趕出去了,把宴會徹底毀了……」
傅西洲臉色一僵:他說什麼來著!
他這個三叔自從遇到凌央央,簡直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!
今晚,更是連他這個從前最親熱的大侄子的電話都不接了!
三叔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!
凌墨鐵青著臉,聲音氣得發抖:「這個凌央央簡直是瘋子!
二叔還想和恆宇集團合作,她這麼一鬧,徹底把孫家得罪死了!我現在就給爸和二叔打電話。」
*
宴會廳。
所有賓客被清空之後,偌大的空間驟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孫宏遠粗重的喘息聲和劉美琴壓抑不住的抽泣。
孫宏遠瞪著傅宴宸,色厲內荏地嚷道:「三爺,您這是什麼意思?這是我孫家的宴會,您帶人砸我的場子——」
傅宴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他說話從來不用高聲,一張口,卻像一把刀壓在對方喉嚨上:
「孫宏遠,你那兩次招標怎麼贏過傅氏集團的,用我提醒你嗎?
你做那些陰陽帳,真覺得沒人知道?你的財務數據,禁得住查嗎?」
孫宏遠臉色劇變,嘴唇翕動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不用回答我。」傅宴宸語氣淡漠,「明天一早,經偵局的人會去你公司,你去跟他們解釋。」
孫宏遠腿一軟,直接跪坐在地。
凌央央見場面已經完全被傅宴宸控住,索性不再留手,指尖凝起一縷淡金色玄氣,輕輕一揮——
兩道魂體瞬間清晰地顯現在眾人面前。
除了那個嬰孩鬼魂,還有一個身影淡薄、面色悲戚的女鬼。
女鬼魂體朦朧,仿佛隔著一層薄霧,看著格外虛弱。
她幾次彎下腰,想將破布娃娃一般的嬰孩鬼抱在懷裡,都失敗了。
凌央央皺了皺眉。
女鬼往後退了一步,像是在有意避開什麼。
她回頭看了傅宴宸一眼:「你往後一點。」
傅宴宸沉默地退後了幾步。
周子逸不明所以,但三哥退,他也跟著退!好兄弟,就是要共進退!
凌央央盯著女鬼魂體的輪廓看了片刻,忽然問道:「你被鎮壓在一座深井裡?」
孫宏遠和劉美琴二人聽到「深井」二字,瞬間嚇得魂飛魄散。
孫若曦一臉茫然,尖聲喊道:「你在胡說什麼?」
周子逸卻嘖了一聲:「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。」
凌央央轉過頭看他,凌小荷也問:「什麼傳說?」
「孫宏遠的第一個老婆,好多年前死於一場火災。跟她一同死在火海的,還有剛出生不足一月的女兒。
當年圈子裡有陣子都在傳,說孫宏遠喪妻之後,悲痛欲絕。
於是專門請人在自家後院修了一口井,說是為了懷念亡妻,讓她在那邊有水喝,不用受乾渴之苦。」
他看著孫宏遠那張血色盡褪的臉,似笑非笑,
「現在看來,是為了把你老婆的魂壓在井底下吧。」
凌央央搖了搖頭:「不止。」
她再次催動玄氣,讓眾人看清嬰孩鬼的悽慘模樣。
凌央央冷冷開口:「我只是讓你們看清楚,每天跟在你們身後的,不是什麼邪祟,是你們自己造的孽。
你們在孫若曦之前,還生過一個男孩,對嗎?」
孫宏遠臉上的血色,在這一刻徹底褪盡。
劉美琴的臉上則死死咬著嘴唇,臉上浮現一抹濃重的悲涼。
孫若曦愣住了,茫然地看看父親、又看看母親:
「你怎麼知道?我上面是有個哥哥,可他兩歲那年就得病死了!」
「他當然活不長。」凌央央說,「因為他是你爸和你媽用『剪金童』的方式求來的。」
見眾人不解,凌央央沉聲道:「剪金童,是損陰德的邪術。
有的人想要男孩想瘋了,就找來一個八字合適的女嬰——
剪碎她的四肢,封住她的五官,讓她魂魄不全不能投胎,再用她的怨氣去『迎』一個男胎。
這種邪術做成的男嬰,出生之後就是『金童』。
但這種孩子,命格裡帶了被剪碎的女嬰的怨氣,要麼活不長,要麼長大之後,也是多災多難的命。」
周子逸喃喃:「所以,這個嬰孩鬼……」
凌央央點頭:「是孫宏遠和原配夫人的女兒。」
凌小荷聽得渾身發抖:「就為了生個男孩,就要把親生女兒活生生剪碎?」
周子逸也氣得破口大罵:「喪盡天良的玩意兒!人家母子鬼魂跟著你們,都是輕的!怎麼不把你們也剪個稀巴爛!」
孫夫人終於崩潰大喊道:「你別跟著我,你別跟著我,都是你爸出的主意,都是他!是他想要兒子,是他說女兒沒用——」
孫宏遠一腳踹開她,對著嬰孩鬼大喊:「你別跟著我!是這個瘋女人親手剪碎的你!」
凌央央向來不喜插手他人因果。
可今日一見孫家三口身上纏著的深重怨氣,再看這對母子鬼魂的慘狀,她實在忍無可忍。
就在這時,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「無量天尊——兀那邪師休要猖狂!
貧道在此,定要你有來無回,跪地磕頭叫爺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