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抓緊再找一個


  凌央央鬆開他的袖子,面無表情地別開臉:「你死了,我還得抓緊再找一個,麻煩!」

  傅宴宸低笑一聲,沒再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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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原本也沒打算殺孫宏遠。殺這種人,他嫌髒了手。

  只不過,他湊巧知道——

  有人比他更不想讓孫宏遠活過這三天。

  凌央央在荷塘邊蹲下,摘了一片鮮嫩圓潤的荷葉,又從隨身布包里取出小瓷瓶,灑了一些凝魂玉屑上去。

  隨後,她將嬰孩魂體包裹在荷葉里,遞給齊得勝:

  「先放你道觀里養著。

  過幾天我湊齊補魂材料,去觀里幫她修補魂魄,送她去輪迴。」

  小傢伙歪著被拼得歪歪扭扭的腦袋,從荷葉邊緣探出半張小臉,朝她咧嘴笑。

  齊得勝雙手捧過荷葉包,而後飛快地掏出手機:

  「凌大師,加個微信!這娃娃有任何情況,我第一時間跟您匯報!」

  凌央央掃碼加了好友。

  齊得勝笑得合不攏嘴,寶貝似的把手機揣進道袍內兜。

  這時,厲驍帶著幾個手下從老宅深處快步走出,每人手裡都捧著搜羅來的物件。

  厲驍手裡捧著一個木盒:「三爺,硃砂找到了,還有這些,都收藏在後院閣樓。」

  凌央央接過木盒,湊近聞了聞,又用指尖捻了一小撮在月光下細看,眉峰瞬間蹙起:

  「這不是辰州硃砂。孫家被人騙了,花大價錢收了一堆假貨。」

  厲驍聞言,下意識看向傅宴宸:「三爺……」

  傅宴宸伸手拿過木盒,指腹輕拂過盒底的撬痕與錯位的封蠟。

  他合上蓋子,語氣平淡:「不是被騙,是被人調包了。我們來晚一步。」

  「大師您也想要辰州硃砂?」提起這事,齊得勝也是一臉愁容,

  「差不多一個月前,整個皇城的玄門圈子裡就買不到辰州料了。

  貧道託了好幾個道友去外省調貨,都說貨源被人提前截走了。」

  傅宴宸聞言,多看了齊得勝一眼。

  一旁,特助江辭遞了一張名片過去:

  「齊道長,如果找到辰州硃砂,請打這個號碼聯繫我們。我們會以高出市價三倍的價格回收。」

  齊得勝接過名片,連連點頭:「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凌央央蹲下身,在厲驍搜羅來的那堆東西里撥拉了幾下,就從裡面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片。

  木片通體烏黑,邊緣已經有些朽化,中間的部分泛著一層極淡的油光。

  她將木片舉起端詳片刻,唇角微微彎起,抬頭看向傅宴宸:「這個,我有用處。」

  周子逸見狀,連忙扒拉出來好幾片同樣質地的木片,獻寶似的捧到凌央央面前:

  「師父,這裡還有!您看看夠不夠用,不夠我再找!」

  傅宴宸橫了周子逸一眼。

  他以前怎麼沒發現,這小子討好人的嘴臉這麼醜陋!

  凌央央轉身看向身後的荷塘。

  方才送走了井底的那位原配夫人,孫家院子裡的風水局便徹底廢了。

  連同這片原本用來聚氣納財的荷塘,也成了一塘死氣沉沉的濁水。

  但死水有死水的妙處——

  死水,最能藏氣。

  她正好可以在此地布下大追魂陣,追查二哥丟失的智魄,借死水和陰木的雙重掩蓋,將靈力波動壓到最低,避免驚動皇城內的其他玄師。

  她走到荷塘邊,滴了一滴凌凜的心頭血在水面上,又將那片陰木輕輕放入水中。

  然後從布包里取出七枚銅錢,沿著荷塘邊緣依次擺好。

  雙手結印的瞬間,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軌跡——

  七枚銅錢同時嗡鳴起來。

  水面上,以血珠為中心,無聲地鋪開了一道金色光網。

  光網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,像是一張被展開的金絲捕夢網,籠向整個皇城的範圍。

  大追魂陣,成。

  天邊忽然滾過一聲悶雷。

 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落,轉瞬便成了傾盆暴雨。

  雨簾在凌央央身前三尺處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擋住。

  與此同時,皇城一處僻靜的四合院內。

  被封印的白玉盤裡,一隻墨色小瓶不停震顫……

  緊接著,封印的符咒無火自燃,墨玉小瓶猛的從盤中懸空而起!

  年輕女人臉色驟變,「騰」地站起來,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  電話那端沉默片刻,只說了三個字:「還給她。」

  「可是師父,我們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……」

  「我說了,還給她。」

  電話掛斷,身姿曼妙的女人站在車邊,撐著一柄黑傘,仰頭看著遠處天邊那道一閃而逝的金色微光。

  孫家的「三香引煞陣」,居然被她直接破了。

  年紀不大,手段倒是老辣得很。

  年輕人,總是喜歡鋒芒畢露——

  覺得自己手裡有刀、心裡有道,就能斬世間一切不平事。

  不過,她如今時間充裕得很,倒是可以跟小丫頭好好玩上幾局。

  又傲氣又有本事的人,被一點點磨碎傲骨的樣子,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。

  房間裡,年輕女人陰著臉放下手機,一把推開落地窗。

  暴雨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  她吹了聲哨,一隻通體烏黑的貓從屋檐下無聲地跳上窗台,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冷光。

  女人將那隻墨色小瓶塞進黑貓嘴裡。

  黑貓喉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,縱身跳下窗台,矯健的身影融進暴雨夜色里。

  *

  次日清晨,雨過天晴,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院落里。

  蘇映雪一推開房門,便瞥見院子角落閃過一道烏黑的影子。

  她正準備去給剛從滇南引種回來的珍稀蘭花澆水,見狀,她皺了皺眉,快步走到花圃前,一株一株地檢查過去。

  見墨蘭葉片翠綠、長勢完好,她鬆了口氣,一低頭,卻在花架下發現一隻小巧的墨色小瓶。

  瓶身上貼著一張列印的白紙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:凌央央。

  蘇映雪彎腰撿起那隻小瓶子,指尖觸碰到瓶身的一瞬間,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親昵。

  她心裡莫名軟了一下,轉身回屋換了身出門的衣服。

  「今天不是周六嗎?這麼早出門,去哪啊?」

  蘇媽媽從廚房走出來,見女兒收拾妥當,忍不住多問了一句。

  蘇映雪在玄關換鞋,聲音淡淡的:「去凌家。」

  蘇媽媽愣了一下:「你什麼時候跟凌家人恢復往來了?」

  蘇映雪低頭整理挎包:「凌家那位剛回家的大小姐,有東西落在我這,我去還給她。」

  「那個凌央央?你認識她?」蘇媽媽皺了皺眉,「昨晚溫泉酒店的事,鬧得可大了。」

  蘇映雪一門心思撲在植物研究,從不關心圈子裡的八卦。

  聽到此,她不由轉過頭。

  蘇媽媽神秘兮兮地道:「我那幾個貴婦群里都傳瘋了!

  說凌家那個剛從鄉下找回來的女兒,在孫夫人的生日宴上招鬼嚇人。

  好好的宴會被她毀得一乾二淨,孫家都快跟凌家結仇了!」

  蘇映雪聞言,一臉無語地看著母親:「媽,您再跟著傳這些沒根據的謠言,下一步我就得盯著您,別亂買保健品了。」

  「哎呀我說的都是真的!」蘇媽媽急得跺腳,

  「群里還有人發了現場視頻,雖然畫面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——

  但你張姨說她外甥女當時就在現場!

  總之,那個凌家大小姐肯定不是什麼善茬,你小心點,別跟她走太近。」

  蘇映雪已經推開院門往外走了。

  蘇媽媽從玄關的掛鉤上抓了個東西追出門去,一邊小跑一邊喊:「閨女,等等!這個戴上!」

  她追到蘇映雪面前,把一個五瓣桃花造型的掛件扣在女兒的背包拉鏈上。

  掛件做工不算精緻,看起來像是景區小攤上隨手買的小玩意兒。

  她媽媽一向喜歡買這些有的沒的——

  什麼開光的平安符、桃花扣、轉運珠,家裡每個包上都掛了一串。

  蘇映雪低頭看了一眼,沒太在意,轉身往隔壁街走去。

  蘇媽媽看著女兒窈窕的背影,心裡又酸又澀。

  她的寶貝閨女,模樣好,學歷高,性格溫柔又懂事,可這個姻緣,怎麼就這麼不順!

  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她掏心掏肺地對人家好,結果那小子暗戀自己的養妹,白糟蹋女兒一片心意。

  好不容易訂了個婚,她怎麼看那個小顧怎麼滿意,結果對方突然宣布無限期退圈,還主動登門,態度誠懇地說要取消婚約。

  儘管閨女看起來無波無瀾的,她知道,這孩子心裡難受著呢!

  蘇媽媽雙手合十,朝著慈航觀的方向虔誠地拜了拜。

  真人保佑,讓我家映雪這朵正桃花,大大滴綻放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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