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綠茶的真面目
「大嫂?」凌焰瞪大眼,看著來人的表情簡直像見了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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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明月快步迎上前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「你是……雲初?」
眼前這個女人和記憶里那個總是微低著頭、說話輕聲細語的大兒媳簡直判若兩人。
倒不是五官變了,是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韻完全不同了。
老太太的目光早已越過葛雲初,黏在了那一左一右躲在她身後的兩個孩子身上。
兩個小傢伙生得俊俏可愛,眉眼五官與凌鋒足有五六分相似!
老太太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:「這兩個就是我的小重孫吧?來——快過來,讓太奶奶好好看看你們!」
凌老爺子雖然不像老妻那樣喜形於色,但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沉默地打量著那兩個孩子,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——
這對龍鳳胎從出生到現在,他這個太爺爺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。
瞧那眉眼五官,看人的時候微微昂著下巴的驕矜勁兒,簡直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龍鳳胎卻齊刷刷後撤一步,一左一右地躲在葛雲初身後。
小男孩警惕地皺著小眉頭:「你們休想讓我們母子分離!」
小女孩也從媽媽身後伸出小拳頭,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:「我們只是來拿回自己的東西!拿完就走!」
這話一出,全場瞬間鬨笑起來,賓客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:
「兩個小孩也太可愛了吧!是凌鋒和葛雲初的孩子?」
「她真是葛雲初?感覺比從前漂亮了好多。」
「是她!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,簡直脫胎換骨!」
「當年她走的時候那叫一個慘,懷著身孕,聽說連件行李都沒帶。」
葛雲初目光冷冷地落在凌楚兒臉上:「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?脫下來。」
凌楚兒臉色煞白,一時又驚又怕:她怎麼會突然來凌家?不是跟凌鋒徹底斷了聯繫、準備出國了嗎?
「大嫂……」她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容,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……」
凌小荷氣喘吁吁地從門口跑進來,額頭上一層薄汗。
她一進門,就瞧見了凌楚兒身上那件水藍色禮服裙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這條裙子,是大嫂和大哥當年訂婚時穿的禮服裙,據說是沉玉感動於二人的愛情故事,親手設計的「問情」系列,意義非比尋常!
她怎麼敢把這件裙子穿上身?還是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!
但凡有一個人認出這裙子的來頭,那些人會怎麼想他們凌家?
她快步走上前:「你怎麼能穿大嫂的裙子——」
「這麼多外人在呢,你嚷嚷什麼?」凌墨臉色微冷,壓低聲音訓斥,
「不就是一條裙子!楚兒今天借來穿一下,圖個開心,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。」
凌小荷氣得渾身發抖,她狠狠瞪了凌墨一眼,轉身走到凌央央身邊,挽住她的手臂小聲道歉:
「對不起呀央央,路上出了點狀況,我回來晚了。
本來媽媽說讓我借著你歡迎宴的由頭,把大嫂請回來,給全家一個驚喜,誰知道……」
誰知道凌楚兒居然穿了大嫂的訂婚裙,這簡直是在拿刀往人家心窩上捅!
「大嫂!」凌楚兒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,「求你別這麼凶。這麼多外人在,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?如果我真的做錯了什麼,等宴會結束了,我親自給你道歉。」
周圍的人早已議論開了。
「等等——你們沒認出來嗎?那條裙子,是葛雲初當年和凌鋒訂婚時穿的禮服!」
「什麼?凌楚兒穿的是大嫂的訂婚禮服?」
「難怪葛雲初一回來,就盯著她讓她脫下來。」
「不是,凌楚兒怎麼是這種人啊?隨便穿別人的訂婚裙出來招搖,這不是噁心人嗎?」
周遭的議論聲潮水一般湧來,凌楚兒哭得更可憐了。
朱鎖玉張望一下四周,這才發現兒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人影。
她忍不住扼腕。
這麼絕好的機會,要是讓兒子看清凌楚兒這小綠茶的真面目,不比她這個當媽的苦口婆心說一萬遍都管用?
可惜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,白白錯過一場好戲!
凌婉卿站在旁邊,沒好氣地說:「早跟她說了,上去把裙子換了,非要鬧到這一步。」她忍不住看了姜明月一眼。
姜明月臉色也不好看。
楚兒今天這件事,做得實在讓人沒法替她說話。
可眼下滿堂賓客都在看著,總不能真讓楚兒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裙子脫下來。
那不僅是在打楚兒一個人的臉,也是在打整個凌家的臉。
她走上前,語氣溫柔而有禮:「雲初,今天確實是事出有因,楚兒年紀輕,做事欠考慮。
你看這樣行不行——
等宴會結束,我讓楚兒把裙子親自給你送回去,當面向你道歉。
今天先讓她穿完這場,免得讓客人們看了笑話。」
葛雲初靜靜聽著姜明月說完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沒有憤怒,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看透了世事之後的風平浪靜。
她曾經那麼天真軟弱,習慣了委屈與忍讓,習慣了優先照顧其他所有人的感受。
但後來發生的一切讓她終於明白,一味的忍讓退避,只會讓自己低進塵埃里。
她神色平淡地看著姜明月:「我不接受她的道歉。也不接受任何人的調解。」
姜明月臉色微僵。
一旁的凌老太太也忍不住開口勸道:「雲初啊,別這麼大氣性。
你既然肯回來,就說明對我們阿鋒還是有感情的……」
正說著,一道高大而狼狽的身影從人群中快步走了過來。
凌鋒頭髮蓬亂,眼底兩抹青影,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,一副宿醉未眠的模樣。
他穿過人群,走到葛雲初面前,眼睛裡滿是熱切與驚喜:
「小初?我還以為小荷是哄我的。你真的肯回來了。」
說著,他就伸出手想去牽葛雲初的手腕。
葛雲初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:「凌先生,請你自重。我們已經離婚了。」
凌鋒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「我回來,是為了拿走我以前放在這裡的畫稿。」葛雲初說著,抬手指向凌楚兒,
「還有,她身上這條裙子是我的東西,我今天必須要帶走。」
凌鋒愣了一下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,看向凌楚兒。
他的目光落在凌楚兒身上,有了一瞬間的恍神——
這條裙子,他當然記得。
「大哥,你別怪楚兒!」凌墨快步走上前,壓低了聲音解釋道,
「都是我的主意!本來想讓央央把她那條沉玉裙子借給楚兒穿,可她死活不肯。
我沒辦法,才去你衣帽間拿了這條裙子。這麼多人看著,別讓楚兒太難堪了。
凌鋒聞言看向凌央央的方向,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,又是因為凌央央!
他看向葛雲初:「小初,裙子的事……」
「你閉嘴。」葛雲初冷冷地打斷他,抬手輕拍了兩下掌心。
身後人群中,無聲走出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高大保鏢。
「天吶!是『磐石安保』!還是金穗級別的保鏢!」有人認出了制服上的標誌,驚呼出聲。
「磐石安保」是皇城最頂級的安保公司,只服務於頂尖富豪和政要。
能雇得起金穗級別的保鏢,要麼是資產過億,要麼是身份特殊。
「我的天!葛雲初現在這麼厲害嗎?居然能請動磐石的保鏢!」
「難怪她敢這麼硬氣!人家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家庭主婦了!」
全場徹底炸開了鍋,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葛雲初,連凌家眾人都愣住了。
朱鎖玉忍不住羨慕道:「這個葛雲初,看樣子是發大財了!」
凌鋒更是滿臉不敢置信。
他從來沒想過,那個當年柔情似水的葛雲初,居然會變成現在這樣氣場強大、說一不二的樣子。
其中一個保鏢走到凌楚兒面前,聲音平穩而禮貌,卻帶著不容違抗的職業冷酷:
「這位小姐,你身上這件衣服,葛女士要求立即歸還。請你配合。」
凌楚兒倉皇地看向四周。
凌雲渡因為劉美琴持刀傷人的事,幾分鐘前剛跟著警察出去處理情況了。
凌霄不知什麼時候離了場,連傅西洲都急於去樓上換衣服,到現在還沒下來。
凌焰站在人群中,用一種複雜的神情看著她,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個衝上來替她解圍。
而老爺子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用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望著她,像是對她徹底失望了。
家裡的男人,除了凌墨還一如從前,其他人在凌央央回來之後,都變了一副嘴臉!
在場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掩嘴輕笑,有人在用手機偷偷錄像。
那些賓客的目光與議論,像無數根針一樣扎在她身上。
凌楚兒再也忍不住,嗚咽一聲,捂著臉哭著跑上了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