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對傅宴宸提防得厲害


  看著凌楚兒狼狽奔向樓上的背影,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
  一旁,凌小荷徐徐吐出一口氣:「活該!」

  凌鋒神色晦暗:「小初……」

  葛雲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「還留在這幹什麼?你的楚兒妹妹哭了,快去哄呀。」

  說完,葛雲初轉過身,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,將龍鳳胎一左一右地抱在膝頭,再也不看凌鋒一眼。

  在場的賓客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。

  今天凌家的這場歡迎宴,可太精彩了!

  皇城名流圈子裡茶餘飯後的談資,恐怕要被凌家承包整整一個月。

  十分鐘後,凌楚兒換了一件素白的棉布裙子走下樓梯。

  她一頭墨發披散,眼眶通紅,整個人看起來,荏弱如同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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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所有人的注視中,她走到葛雲初面前:

  「大嫂,今天誤穿了你的一件舊裙子,引發這麼大的誤會,還耽誤了姐姐的歡迎宴,真是對不住。」

  她微微低著頭,遞袋子的時候,那雙哭紅了的眼睛飛快地閃過一抹什麼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
  葛雲初沒有伸手。她示意保鏢接過手提袋。

  起身走到凌婉卿面前,微微頷首:「凌總,之前的事多謝你幫忙。」

  「應該的。」凌婉卿微微點頭,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,「你能回來,挺好的。」

  說著她將一隻小巧的手提箱遞了過去,「你的畫稿,都在這裡面。我讓人從儲藏室里全部找出來了,一張都沒少。」

  葛雲初雙手接過畫稿箱,指尖在箱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
  這裡面裝著她整個少女時代的創作,是她對過往那段歲月最後的念想。

  她道了聲謝,走到凌央央和凌小荷面前,從包里取出一個絲絨首飾盒,遞到凌央央手裡:

  「你就是央央吧?歡迎回到皇城。這裡面是我設計的兩枚胸針,送給你們姐妹倆戴著玩。」

  凌央央看著她溫柔卻堅定的眼睛,忽然想起姥姥說過的話:

  溫柔的人發起狠來,比誰都有力量。

  因為她們的每一分狠,都是被生活一點點逼出來的。

  她接過盒子,語氣真誠:「謝謝葛女士。」

  葛雲初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,笑的時候,那雙漂亮的眉眼微微彎起。

  凌央央的目光,不動聲色地從保鏢手裡的那個手提袋上掠過,玄瞳無聲開啟。

  袋子裡沒有任何異常,但她收回目光時,卻在葛雲初懷裡的小女兒臉上頓住了——

  那張小臉上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霧氣,像是深秋清晨水面上將散未散的薄靄。

  唯有將死之人,臉上才會浮現這團死氣。

  可她明明記得,龍鳳胎剛進門時,小臉還乾乾淨淨,絕不是現在這樣。

  沉吟片刻,凌央央忽然開口喊住了正要離開的葛雲初。

  她快步走上前,從旁邊桌上的水晶盤裡拿起兩根棒棒糖遞了過去。

  那是凌家用來招待小孩子的糖果,配料表很乾淨,是適合小孩吃的健康版。

  葛雲初彎下腰,聲音溫柔地說:「景安,景寧,央央姐姐送你們糖吃。應該說什麼?」

  兩個孩子乖巧地接過棒棒糖,奶聲奶氣地說:「謝謝姐姐。」

  而後她抱著兩個孩子,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宴會廳。

  凌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,忽然像是從夢中驚醒,快步追了出去。

  在場誰都沒把凌央央送棒棒糖的小插曲當回事,只當是小姑娘喜歡小孩子,隨手拿了點甜頭逗孩子開心。

  唯獨傅宴宸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
  他剛才看得分明——

  凌央央拿起那兩根棒棒糖時,指尖飛快在糖紙上畫了一下什麼。

  他沒有說話,只是將目光投向人群中某個方向。

  站在廊柱旁邊的男人與他目光相接,微點了一下頭,轉身無聲地跟了出去。

  老太太望著葛雲初的背影,忍不住嘟囔道:

  「雲初現在這樣,對阿鋒未免也太無情了。一日夫妻百日恩呢,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!」

  「年輕人的事你少插嘴。」老爺子哼了一聲,「有這功夫,不如好好管管楚兒!

  越來越不像話了!大嫂的東西,她一個做妹妹的也敢隨便動?一點規矩教養都沒有!

  還有凌墨,胡攪蠻纏,成什麼樣子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傅西洲從樓梯上走了下來。

  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暗紋西裝,領口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窄領帶,頭髮重新打理過,整個人看起來俊逸又清爽。

  凌楚兒目光落在他臉上,心裡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——

  傅西洲今天,怎麼好像比平時好看了不少?

  傅西洲自己也覺得很舒服,自從那幾天對楊紫晴莫名上頭,他已經好久沒這麼渾身清爽了。

  他走到凌楚兒面前:「楚兒,爺爺和我爸都在家裡等著我訂婚的好消息呢。待會宴會結束,跟我一起回趟傅家吧?」

  「不了。」凌楚兒咬著嘴唇搖了搖頭,「我今天做了錯事,害得大嫂那麼生氣,還讓這麼多客人看了家裡的笑話。我得留在家裡反省,不能出門了。」

  傅西洲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,心頭一軟,立刻說:「那我也先不回家了。我留在這陪你。

  你今天受了這麼大委屈,我要是再走了,還算什麼男人?」

  賓客們看著這一幕,紛紛感慨:

  「唉,真是同人不同命啊。就算今天鬧成這樣,人家還是能嫁入傅家當少奶奶。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,凌楚兒這福氣,真是沒人能比!」

  凌雲渡的目光落在傅宴宸身上。

  傅三爺是什麼人?

  商圈裡的飯局能請動他露個臉,主家能拿出去吹半年。

  他從不參加這種世家之間的社交宴會,更不可能在別人家裡一站就是大半個鐘頭。

  可今天他不僅來了,還杵在這不走了。

  經過前一晚的事,凌雲渡現在對傅宴宸提防得厲害。

  他走上前,臉上掛著得體而客套的微笑:「三爺公務繁忙,凌某就不多留了。我讓司機送您回去?」

  傅宴宸語氣平淡:「不必。晚飯我也留下叨擾,商討兩家婚禮事宜。」

  凌雲渡:「?」

  他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
  今天宴會上傅西洲當眾求婚,雖然鬧了個大笑話,但婚約換人的事,到底已經宣揚出去。

  傅家主動讓傅宴宸來談婚事,足見誠意,他總不能把人往外趕。

  宴會進行到切蛋糕的環節。

  凌央央拿起蛋糕刀,在眾人的掌聲中切開蛋糕,將第一塊盛在白瓷碟里遞給凌老爺子。

  就在傭人忙著分蛋糕的時候,「啪嗒、啪嗒」幾聲悶響突然從大門外傳來。

  離門最近的幾個賓客探頭往外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  只見四隻藍尾喜鵲,橫七豎八地摔在大門口的台階上,翅膀還保持著展開的姿勢,身子卻已經僵了。

  宴會現場驟然安靜下來。

  這事情說大不大——

  幾隻鳥撞死在牆上,誰家還沒見過?

  可今天是凌老爺子親自給剛回家的孫女辦的歡迎宴,滿堂賓客都是皇城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  無端端的,四隻喜鵲撞死在大門口,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晦氣。

  凌雲渡瞥了陳管家一眼,示意傭人把屍體處理掉。

  老太太咬了一口蛋糕,嘴裡突然發出「嗬嗬」的聲音,臉瞬間憋得發紫。

  「奶奶!」

  凌楚兒尖叫一聲,猛地推開其他人,一頭撲到老太太面前。

  她毫不猶豫地掰開老太太的嘴,俯下身,嘴對嘴把卡在喉嚨里的蛋糕塊吸了出來!

  「咳咳咳——」老太太劇烈地咳嗽起來,終於喘上了氣,臉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。

  凌楚兒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朝老太太安撫地笑了笑。

  她眼眶還紅紅的,聲音溫柔而鎮定:「奶奶,沒事了。

  剛才應該是蛋糕太鬆軟,不小心嗆到了氣管。您慢慢呼吸,別怕。」

  在場的賓客們都看呆了,心裡五味雜陳。

  要說凌楚兒今天在宴會上的表現,確實夠讓人不齒的——

  偷穿大嫂的訂婚禮服,搶真千金的婚約出盡風頭,被當眾揭穿還哭哭啼啼裝可憐。

  這事傳出去,她在名媛圈子裡的人緣怕是要跌到谷底。

  可她剛才撲上去救老太太的動作,沒有半分猶豫,沒有一絲嫌髒的遲疑。

  嘴對嘴吸出氣管異物,這種事在場的年輕人捫心自問,有幾個能毫不猶豫地做到?

  這份近乎本能的孝心,做不了假。

  「好孩子!」老太太緩過氣來,死死握住了凌楚兒的手,

  「奶奶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。沒有楚兒,奶奶今天就不行了。」

  凌央央神色平靜地看著盤子裡的蛋糕。

  「央央,這蛋糕沒什麼異樣啊。」小酒趴在她肩頭,抽了抽小鼻子,小聲說。

  「當然不會讓我查出什麼來。」凌央央在心裡淡淡回道。

  如果那麼輕易就能驗出異常,就等於給她遞了現成的把柄。

  凌楚兒可沒那麼傻。

  但不論是剛才的死喜鵲,還是老太太突然被噎,明顯都是人為操縱。

  不用傅宴宸動嘴,江辭已無聲走上前,借著幫忙收拾的動作,將一小塊蛋糕包進手帕,收進了西裝內袋裡。

  一場虛驚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。

  老太太緩過來之後被扶去偏廳休息,客人們也漸漸恢復了交談。

  但人們對凌楚兒和凌央央這對姐妹的態度,有了微妙的扭轉。

  就在凌楚兒心中暗自得意的時候,凌央央突然開口:「王媽,你過來一下。」

  王媽愣了一下,快步走上前:「大小姐,有什麼吩咐?」

  「宴會快結束了,我有個小驚喜想送給妹妹。」

  凌央央笑盈盈的,目光轉向臉色微變的凌楚兒,

  「王媽,你去我房間,把那個白色包裝盒拿下來。」

  凌楚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錯愕地看著凌央央:「姐姐,你……」

  「說到底,今天這場風波,都是因為一條裙子引起的。」

  凌央央唇角微微彎起,語氣隨意,像是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,

  「三哥說得對,妹妹這麼喜歡沉玉的設計,我這個做姐姐的,怎麼能小氣呢?

  我房間裡還有一條沉玉剛送我的新款禮服,還沒拆封,正好送給你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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