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白眼狼,養不熟
「都是一家人,妹妹不用跟我客氣。」
這話一出,周圍的賓客都將目光投向了凌央央,連準備告辭的那些人,都停下腳步。
凌婉卿站在人群中,眉頭微微擰起。
從前發生過的一些事,讓她對凌楚兒始終喜歡不起來。
她覺得央央沒必要這麼做——
有的人就是白眼狼,養不熟的。
你對她再好,她轉頭就能反咬你一口。
傅宴宸卻挑了挑眉,桃花眼裡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他朝旁邊勾了勾手指。
特助江辭無聲地走上前,從隨身的恆溫手提箱裡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玻璃茶壺,是剛溫好的碧螺春。
江辭雙手將茶遞過去,心裡門兒清:
他們三爺,這是心情好了,準備看戲呢!
凌央央這番話落下,連向來護短的凌墨都一時沒有說出話來。
傅西洲站在凌楚兒身後,也難得地沉默著。
他之前對凌央央的成見根深蒂固,但此刻看凌央央這番話不像是做做樣子,他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很陌生的念頭——
也許,凌央央也沒有他想的那麼刻薄。
姜明月捂著心口,忍不住眼眶酸澀。
她知道女兒回到家之後一直有心結,連跟她這個當媽的都不太親近。
因為之前發生的那些事,她不敢強求女兒對楚兒友善,更不敢在中間當什麼和事佬。
可此刻女兒主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說要送楚兒禮物,這孩子,心地還是很柔軟的。
「央央啊,你那條裙子可不便宜吧?」朱鎖玉忍不住脫口問道。
第二個沒拆封的盒子明顯更大、包裝更精緻,一看就知道裡面的裙子分量更重。
凌央央微微一笑,語氣輕巧:「具體多少錢我也不知道。
不過沉玉送過來的時候跟我說,這是她今年最喜歡的一件設計,從畫稿到成衣做了快兩年。
光是手工縫製的玉石和碎鑽就有好幾百顆。」
這話一出,在場的女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,腳步都挪不動了!
女人愛靚衫。尤其是豪門圈子裡的這些夫人小姐,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漂亮華貴的衣服首飾。
尤其越是稀缺、獨家的孤品,越能勾起她們的執念。
一時間,大家默契一致地留在當場,都打算親眼看一看凌央央口中的那條裙子。
凌楚兒的手指攥得指節發白。
她咬了咬嘴唇,平日裡甜美的嗓音,此刻不知怎麼回事,微帶著顫音:「姐姐,真的不用了。
這麼貴重的裙子,宴會開始前姐姐都沒捨得拆,說明姐姐一定很喜歡。我怎麼能奪人所愛?」
凌墨伸出手,在凌楚兒肩上輕輕拍了拍:「楚兒,難得央央肯大方一回,你就收著吧。」
"楚兒,別矯情。」凌焰也勸道,「央央都說了是一家人,你再拒絕就沒意思了。」
女孩子之間的事兒,就是麻煩了。
明明心裡想要,嘴上偏偏不認,這不是沒事找事嗎?
就連站在身後的傅西洲也微微俯首,對她說:「楚兒,她送你裙子你就拿著!一條裙子而已,沒必要因為這個覺得欠她什麼。」
凌楚兒只覺胸口堵得要命。
她這輩子活到現在,就沒這麼孤立無援過!
這幾個男人一個比一個蠢,怎麼就看不出,這根本就是凌央央給她挖的一個坑!
朱鎖玉的目光在凌楚兒和凌央央之間掃了個來回,低聲咕噥了句:「有鬼。」
凌央央這丫頭鬼精的,怎麼可能上趕著討好凌楚兒?
還有凌楚兒,平日裡嘴巴說的好聽,其實是最掐尖好強的一個人,怎麼今天突然這麼客氣謙讓!
「王媽,發什麼呆呢?快去拿啊。」姜明月見王媽站在原地不動,忍不住催促。
這王媽平時手腳麻利眼力見兒十足,怎麼今天這麼遲鈍,站在那跟木樁子似的。
王媽臉色僵了一瞬,她微微欠身,應了聲「是」,轉身往樓梯走去。
「我也去瞧瞧熱鬧!」凌月眼睛一轉,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。
凌小荷蹙了蹙眉,瞟了凌央央一眼,也連忙跟了上去。
就在這時,凌霄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,臉色煞白,腳步虛浮,像是被抽走了半條魂。
朱鎖玉一看兒子這副表情,立刻皺了皺眉:「怎麼了這是?是不是門口那幾隻死鳥嚇著了?」
凌霄搖了搖頭,臉色難看至極。
他四下環顧了一圈,聲音有些啞:「小月呢?」
朱鎖玉往樓梯方向努了努嘴:「上二樓了,去幫楚兒拿裙子。」
凌霄一愣:「什麼裙子?」
話還沒來得及說完,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,緊接著是凌月高八度的尖叫:
「明明是你弄壞的!跟我沒關係!」
朱鎖玉臉色瞬間變了,撥開人群就往樓梯口沖:「小月,怎麼了!」
宴會場中尚未離場的賓客本就是奔著瞧熱鬧來的,此刻一聽又有了新動靜,立刻呼啦啦地圍了上來。
只見凌小荷率先從樓梯上跑了下來。
她懷裡抱著那隻大禮盒,小臉漲得通紅:「央央姐!你快來——你的裙子被王媽給弄壞了!」
她的話音還未落下,凌月揪著王媽的袖子,從樓梯上硬把人拽了下來。
一邊拽,還一邊朝朱鎖玉喊:「媽,就是她!她弄壞了央央姐的裙子,還想把盒子往我懷裡塞,想嫁禍給我!」
壞了?姜明月心頭猛地一沉,快步走上前去。
她伸手打開凌小荷懷裡的禮盒蓋子,只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一白。
盒子裡全是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碎布片,鑽石和玉石從斷裂的絲線中滾落出來,散得到處都是。
周圍的賓客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天啊,這下手也太狠了吧!好好的一條裙子就這麼毀了!」
「剪這麼碎,這得多恨吶!」
「我看就是嫉妒!這凌家內宅,真是不太平!」
然而凌家人的臉色,比賓客們更難看。
姜明月嘴唇微顫,喃喃道: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「怎麼不會這樣?」凌月氣呼呼地說,
「跟央央姐上次被弄壞的那封信一模一樣!都是被人故意剪碎的!肯定是同一個人幹的!」
「沒錯!」凌小荷也點頭作證,「剛才我們進屋,王媽磨磨蹭蹭地不肯拿盒子。
小月想自己去拿,我多了個心眼,讓王媽自己拿。
結果她剛拿起盒子出門,就故意往小月懷裡倒!」
王媽臉色煞白,兩隻手在圍裙上拼命地搓,聲音里滿是惶恐:
「不是我!我當時就是腳崴了一下,沒站穩。我怎麼敢故意弄壞大小姐的裙子啊!」
朱鎖玉一聽這話,「噌」得竄上去一把揪住王媽的頭髮,疼得王媽嗷的一聲歪了脖子:
「不是你還能是誰?你想栽贓給我女兒?」
「救命啊!夫人救命啊!老太太救命啊!」王媽痛得尖叫起來。
偏廳里休息的老太太被這陣動靜驚動,老爺子和凌雲渡也聞聲趕了過來。
「怎麼回事?」凌雲渡沉聲問。
一旁蘇媽媽死死拖著女兒蘇映雪的手,不讓她走。
她覺得今天凌家的熱鬧實在太好看了,連忙熱心幫著解釋:「好像是您家傭人把大小姐要送給二小姐的裙子給剪了。」
凌雲渡聞言,目光落在盒子裡那些碎步片上,眼神沉了幾分。
「江辭,幫凌總報個警吧。」凌雲渡悠悠開口。
說話間,江辭已經掏出手機撥了號碼。
老太太剛想開口阻止報警,一抬頭,就瞧見傅宴宸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能含糊地說:「會不會是誤會?王媽弄壞這個裙子幹什麼?她跟央央無仇無怨的。」
「老太太!我真的是冤枉的!您要為我做主啊!」
王媽被朱鎖玉拽的蓬頭亂髮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凌楚兒也輕聲道:「姐姐……」
凌央央偏過頭看著她:
「楚兒,你千萬別又心軟。
這條裙子可是要送給你的。現在被弄成這樣,我找誰賠去?」
周圍的夫人小姐們紛紛點頭,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:
「楚兒,你別太好說話了就!這裙子可是原本要送給你的。」
「你要是給王媽求情,才是寒了你姐的心!關鍵時刻,胳膊肘不能朝外拐啊!」
「這種事肯定要叫警察來的,這麼貴的裙子,都夠判刑了!」
「楚兒,你就是太心軟了。」傅西洲也不贊同地皺起眉,「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,你不要替她說話,不值得。」
凌楚兒咬著嘴唇,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兒。
她硬著頭皮抬起眼,有些急切地解釋道:「王媽人很好的。她在奶奶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,奶奶平時最信任她,連保險柜的鑰匙都交給她保管……」
朱鎖玉當即冷笑出聲:「你的意思不是她,難道還能是我們家小月?還是小荷?
當時就她們三個人在樓上,總得有人動了這條裙子吧!」
這話一出,就連凌婉卿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「噢——我知道了!」凌月指著王媽,「之前奶奶的玉鐲不見,也是你搗的鬼!除了你,誰還能有奶奶保險柜的鑰匙!」
凌焰的眼神也銳利起來,他盯著王媽:「之前信封的事也是你做的吧?今早你故意弄丟奶奶的玉鐲,現在又剪碎裙子,你為什麼這麼針對央央!」
凌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几上,屏幕亮著,進度條停在一個灰色的畫面上。
他抬起頭:「走廊監控在這。」
他頓了頓,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,畫面開始播放。
在場所有人都湊了上去。
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,在某個時間點,王媽端著茶水從走廊經過。
走到凌央央房門口時,她忽然停下了腳步,而後將手放在門把手,站定在房門外,一動不動。
有人忍不住開口:「沒拍到她進去啊?」
凌凜又把進度條往後拖了拖。
畫面里,王媽在房門外停留了將近半分鐘,然後鬆開手,繼續端著茶水若無其事地走了。
「只是路過的話,用得著停半分鐘,還擰門把手嗎?」
凌焰皺著眉,厲聲問道,「王媽,你當時到底想幹什麼?」
王媽緊緊抿著嘴唇,一語不發。
凌凜沒有管進度條,視頻繼續往後播放。
畫面里,走廊安靜了好一陣,就見凌楚兒哭著從樓梯口跑上來。
過了一會兒,她換好了那條白裙子重新走出房間。
經過凌央央的房門時,她忽然停下腳步,臉色陰沉對著房門狠狠踢了一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