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真讓她嫁進傅家,那還得了?
凌央央透過後視鏡看向凌月,問道:「小月,你們那天玩的那個『吃糧』遊戲,是誰最先提出來的?」
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.𝐂𝐎𝐌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
凌月皺著眉頭回想了一下,很快給出了答案:
「就是宋珩。當時玩完四角遊戲,大家都覺得不夠刺激。
他就說他還知道一個更刺激的,然後就教了我們『吃糧』的玩法。」
朱鎖玉聽得臉色發白,緊緊攥著女兒的手:「今晚知道厲害了吧!我看那個宋珩根本就是故意要害你們!
以後不許再跟這種人來往,更不許再碰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,聽見沒有!」
凌月沒有像平時那樣頂嘴,慢慢地點了點頭。
她以前就是太無聊了,覺得這些東西刺激,還能直播吸引好多同齡人關注,覺得自己特別能耐。
誰知道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。
而且那些小鬼的遭遇,真的好悽慘——
堅持正義卻被活埋的曲老師,還有那些被掏空了內臟卻還在喊「曲老師」的孩子們。
只要一想起今晚看到的那些畫面,她就覺得心裡堵得慌。
從前那種拿撞邪當樂趣的心思,像是被什麼東西連根拔掉了。
那些被當作談資的鬼物,生前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。
凌央央眉心微蹙,指尖無意識輕點膝蓋。
宋珩絕非一時興起隨口提議。
這個遊戲在玄門裡都屬於忌諱,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。
而正是因為他們那晚選擇了玩這個遊戲,才一步步引出了育明實驗學校的陳年慘案。
換句話說,提議玩這個遊戲的人,既是宋家倒台的導火索,間接讓曲清音與幾十個枉死孩童的冤屈得以重見天日。
可現在,宋珩失蹤了。
凌央央拿出手機,給老張發了條消息:
「務必全力追查宋珩的下落,這件事不對勁。」
就在這時,玉佩里傳來趙雨朦輕輕的、帶著幾分遲疑的聲音:「央央,有件事,我一直想跟你說。」
凌央央想起之前在凌家,趙雨朦似乎就有話想說,只是當時被接二連三的事打斷了。
她在心裡應了一聲,示意她繼續。
「我最近……好像能感應到更多東西了。我有點明白你之前說的是什麼意思了。」
趙雨朦作為紅衣煞,隨著她逐漸覺醒自己的身份,力量也在慢慢進化。
她可以感應到一些普通魂體觸碰不到的東西,比如人與人之間那些看不見的因果牽連。
「我能感應到,凌楚兒確實在我死了這件事裡,得到了好處。
可不管我怎麼感應,都找不到她和我的死之間那個直接的連接點。
她確實壞,但她和我的死之間,似乎沒有直接的因果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里多了幾分困惑和不甘,「央央,你說過她體內可能有什麼東西。會不會是那個東西,把她的因果遮住了。」
凌央央在心裡默問了一句:小酒,有沒有什麼法子,能試出凌楚兒體內到底是什麼東西。
有關凌楚兒身上的秘密,她也一直很好奇。
小酒語氣難得地嚴肅起來:「央央,連你我都看不破的東西,一般的玄門法子根本試不出來。
而且貿然去試,說不定會激出那東西的凶性……」
凌央央靠在座椅上,忽然彎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眼底卻有一層極薄的、被挑釁之後才會燃起的鋒芒:
「那不正好?我正愁抓不著她的把柄。如果能讓她體內的東西露頭,反倒能一次性了斷乾淨。」
*
回到凌家大宅時,夜色已經深濃。
陳珏接到朱鎖玉發來的消息,早已在玄關等候,見到凌央央,他微微欠身:「大小姐,老爺子吩咐,您一回來,直接去書房見他。
凌央央其實有些累了。
從歡迎宴到孫家母女,再到王媽逃跑和思南公館的事,她今天幾乎沒停下來過。
但想到自從回家以來,爺爺從未對她提過任何過分的要求,這麼晚了還專程等她,想必是真有什麼重要的事。
她推開書房的門。
書房內燈光柔和,凌老爺子戴著老花鏡,指尖捏著兩張泛黃的舊照片。
見她進來,他抬起頭,開口問了句讓她一怔的話:「央央,你姥姥是什麼時候不見的。」
凌央央下意識朝書桌上看去。
老爺子手裡那幾張照片在檯燈暖黃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舊色。
一張是姥姥抱著襁褓中的她,照片側邊的空白處,用鋼筆寫著:
「央央滿月,攝於翠微山」
另一張是姥姥摟著她,祖孫倆穿著新衣裳在影樓拍的合影。
她記得這張照片——
那是她十三歲那年,姥姥破天荒帶她去山下的高級飯店吃了一碗長壽麵,然後又帶她去了鎮上最好的那家影樓,說:「咱祖孫倆也拍張像樣的照片」。
當時她還覺得有點奇怪,姥姥平日裡最不喜歡這些形式上的東西。
所以,姥姥當年拍這張照片,除了自己留念,還寄了一份給凌老爺子。
凌央央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好一會兒,然後抬起眼看向老爺子。
她說得很謹慎,語氣裡帶著幾分保留和試探:「我不知道。您……」
老爺子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幾分複雜的感慨:「想來你還不知道,我與你姥姥姜寶珊,其實也有點交情。」
凌央央確實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姥姥和凌家似乎一直不太對付,當年為了媽媽嫁給凌雲渡的事,似乎鬧得不太愉快。
平日裡,姥姥也從不主動提起凌家任何人;回到凌家後,央央也從未從媽媽口中聽她主動提起過姥姥。
「我之前以為,你這趟回來,她也跟著一起回了皇城。就派人去查了幾天,到處都找不到。」
老爺子頓了頓,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凌央央,
「央央,你姥姥不是出遠門。她是失蹤了,對嗎。」
凌央央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輕輕開口,聲音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,卻比平時多了細微的鬆動:
「我也不知道姥姥去了哪。她走的時候只留了一張字條,沒有跟我說她要去哪。」
老爺子看著她,沒有追問字條的內容,只是點了點頭,語氣鄭重:
「你安心。接下來有你姥姥的任何消息,爺爺都會第一時間讓你知道。」
「謝謝爺爺。」凌央央輕聲說。
待房門合上,老爺子將照片放回抽屜里,對身側的陳珏吩咐道:「接著查。務必查清楚,除了我們,還有誰在暗中尋找姜寶珊。」
陳珏應了一聲,遲疑片刻又低聲道:「大小姐對您……似乎還提防著。」
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幾分驕傲,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欣慰:「這才是好事。
她才回來幾天?如果僅僅因為我是她爺爺,就事無巨細全都告訴我,那才說明姜寶珊白教了她。
她把央央教得很好——防人之心不可無,哪怕是自己的至親。」
門外走廊里,老太太端著一碗燉靈芝,原本是打算送進書房的,卻在聽到最後這幾句話時停住了腳步。
她端著那碗羹站了好一會兒,然後無聲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都過了這麼些年了,老頭子居然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。
王媽走了,如今別墅里的傭人雖然多,卻沒有個知她心意的。
老太太坐在床沿上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是酸還是惱的情緒。
都這麼多年過去了,老頭子心裡竟還對那個姜寶珊念念不忘!
她第一次見到姜寶珊還是幾十年前的事了。
那時還沒有央央,甚至連姜明月年紀都還小。
那個女人穿著靛藍土布斜襟短衫搭配長裙,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枝淺白的蠟染梔子,腳上是自己納的青布圓口鞋,鞋尖只繡了小小的一朵映山紅。
明明是最樸素的家常裝扮,穿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清冽挺拔的風骨,一雙眼睛清凌凌的,像是能把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她當時就覺得這女人不好惹,後來果然如此。
如今央央雖然姓凌,是凌家的血脈,可她一舉一動,尤其是那雙眼睛——
看人的時候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審視,實在太像姜寶珊了。
哪怕央央曾讓她養的小刺蝟救過她的命,她對這丫頭,也總是親近不起來。
迷迷糊糊地躺下,老太太忍不住想,也幸好沒讓凌央央嫁進傅家。
這丫頭性子本就驕狂,真讓她嫁了皇城十大世家之首,那還得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