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同不同意,他都已經娶了


  凌央央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,遠遠地,就看見門邊蹲著一個人。

  凌焰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,帽子拉得低低的,兩條長腿蜷在門框旁邊,像一隻被遺棄在門口的大型犬。

  小酒從凌央央肩頭探出腦袋,兩隻小短手捂住了嘴巴,聲音壓得又低又興奮:

  「央央,他蹲在這多久了?是不是想故意嚇唬你。要不要本寶寶先給他一刺!」

  凌央央:「……你又背著我刷小綠薯了!」不然怎麼還自稱上寶寶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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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凌焰聽到動靜,立刻手忙腳亂地站起來。

  他個子高,蹲久了腿有些發麻,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,趕緊扶住了門框。

  他今天明顯特意打理過自己,頭髮梳得比平時整齊,黑色衛衣也是新換的,但臉上的表情卻很不自在。

  看到凌央央,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有些乾巴巴的:「我其實,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。如果不是你的符,我可能已經——」

  「不必,你付過報酬了,兩清。」凌央央語氣平淡。

  凌焰被這句話噎了一下。

  他當然記得那天在門口他是怎麼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,怎麼用一種「又被你訛了」的心理看待凌央央。

  現在回想起來,那十萬塊是他這輩子花過最值的錢。

  要知道,像他們這樣的富家子弟,平時在遊戲裡隨便一筆充值,也遠不止這個數。
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氣,抬起眼看著凌央央,語氣里沒有了任何不情願和敷衍:

  「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。凌央央,之前都是我嘴欠。

  我不該說你是土包子,不該說讓你滾回山上去,不該在所有人面前讓你難堪。

  那些話,都是我混帳,我今天正式跟你道歉。」

  凌央央靜靜看著他,直言不諱:「你不必道歉。當初你看不慣我,出言針對,我心裡同樣反感厭惡你。

  有些話一旦說出口,造成的傷害便無法抹去,不是一句道歉,就能當作從未發生。」

  有時候,所謂的道歉,到底是為了讓對方原諒,還是為求自己心裡好過?

  如果真正發自內心感到內疚,比起幾句口頭道歉,凌央央更看重後續的行動。

  凌焰愣在原地,喉結滾了好幾下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

  凌央央不是沒有看到他的好友申請,她就是故意的。

  她不想通過。

  不是欲擒故縱,不是等他再說幾句好話,就是純粹的不想。

  她說得沒錯,他罵過的那些話,每一句都真真切切地扎進過她的心裡。

  他忽然想起周子逸之前說的話——

  「你們凌家,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!

  放著實打實的自家人不珍惜,反倒捧著些虛情假意的貨色——

  早晚有你們追悔莫及的那一天!」

  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。

  凌央央越過他正要推門進房間,忽然腳步一滯。

  她皺了皺眉,轉過頭問他:「你那天,去了什麼地方。」

  凌焰沒想到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,心裡莫名有點高興,連忙報出了那個古堡的名字:

  「就是郊區那個古堡,民國老建築。

  我跟幾個朋友一起去的,結果二樓機關有問題,我被倒吊在枯井上,底下就是倒插的鋼筋。

  後來我就不玩了,他們幾個也覺得邪門,全散了。」

  「你最近身上陰氣重,劇本殺、密室逃脫這類地方,最容易招陰,你要是願意信我的花,以後少去。」

  她看得出來,凌焰身上還有別的隱情,她今晚實在太累了,等明天養足精神再跟他細說。

  她沒再多說什麼,推門進了房間,房門在凌焰面前輕輕合上。

  凌焰愣愣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板,站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
  他飛快地掏出手機,重新給凌央央發了一條好友申請,這次他在驗證消息里打了一行字:

  「妹妹,我買符!可以通過我一下嗎?」

  他忽然覺得,這也是一條可以重新建立聯繫的路子——

  他現在是真心想買!而且他有預感,以後還會經常買!

  發送完好友申請,他又給凌凜發了條消息:

  「好二哥!撈撈我~!妹妹不肯通過我的好友申請,我想買保命符,急!」

  看在他這麼卑微這麼可憐的份上,二哥肯定會幫他說情,讓妹妹先通過他的好友。

  凌焰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!

  沒過片刻,凌凜的回覆冷冷彈了出來:

  「你申請,她就要通過?之前欺負人的時候你怎麼沒打申請,想怎麼說就怎麼說?」

  緊接著,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:

  「深更半夜,不許在妹妹門前站著,你這樣好像偷窺犯你知不知道!趕緊GUN!」

  他怎麼知道自己蹲守在央央門口?

  對了,是監控!

  凌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頓時心寒不已!

  這可真是他親二哥!這是真把他當賊防了啊?

  *

  凌央央回到房間,倒頭就睡。

  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,連小酒什麼時候從她肩頭滾下來,她都毫無察覺。

  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,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,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。

  她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,眯著眼劃開屏幕,一條未讀消息靜靜躺在微信置頂對話框裡。

  傅宴宸:「裴淵找到了辰州硃砂。明天給你送去?」

  凌央央盯著屏幕發了會兒呆。

  辰州硃砂——

  所以,裴淵差點把命搭上,就是為了找這個?

  現在硃砂有了,修補護心珠的材料倒是湊齊了。

  可傅宴宸呢?

  他找了這麼久母親的蹤跡,如今辰州硃砂有了,獨缺赤陽髓,終究還是沒法啟動尋蹤陣。

  清晨陽光落在書桌上,鍍上一層暖金。

  凌央央從抽屜里翻出紙筆,趴在桌上開始拉單子。

  小酒蹲在窗台上,正用兩隻小爪子捧著一片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桑葉,沾了露水一下一下地搓臉。

  餘光瞟見凌央央手裡那張紙,烏溜溜的黑豆眼眨了眨:「央央,這好像不是修補護心珠的材料吧?」

  凌央央垂著眼睫,面不改色地把鍋甩給了市場行情:「做一些防禦類的珠子,接下來肯定賣得好。」

  小酒盯著那張單子又看了幾秒,小嘴巴微微張開——

  其中一個配方它認得,那是姥姥手札上記載的「替命珠」。

  比護心珠次一級,但能在關鍵時刻,替佩戴者抵擋一次致命傷害。

  不過,做珠子的玄師也要因此,替對方承擔一次傷害。

  凌央央已經把紙折起來塞進了隨身的灰色布包。

  今天忙完手頭的事,就去她那個小公寓裡,先做一顆「替命珠」。

  既然都是合法夫妻了,尤其人家還差點搭上一個兄弟替她找硃砂,她回饋一下也是應該的。

  *

  傅家後花園。

  紫藤花架下擺了一張小圓桌。

  傅文庭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兩碟醬菜,手裡的筷子不緊不慢地夾著菜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對面一口沒動的傅宴宸,語氣隨意而慈祥:

  「不吃嗎?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粉小籠。

  我記得你小時候每次考試回來,都要先吃兩籠才肯說話。」

  傅宴宸臉上掛著一層淡薄如面具的笑:「來之前吃過了。」

  傅文庭也沒再勸,擱下筷子,端起茶盞漱了漱口:「孫家的事,是怎麼回事。

  我聽人說,你原本打算收購恆宇,結果被人截了胡。」

  傅宴宸的臉色閃過一瞬間的陰鬱。

  「您知道李家嗎——西林國那個李家。」

  傅文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。

  西林國李家,那是東南亞華人商圈裡盤踞了近百年的老錢家族。

  據說,李家祖上從華國遷出去的,幾代人在南洋經營,手裡的產業橫跨航運、礦業和金融,實力深不可測。

  傅宴宸繃著臉色,聲音故作冷沉:「聽說林舟背後站著的,就是李家。

  孫家的盤子本來我已經談得差不多了,結果對方橫插一手,直接控股了恆宇。」

  傅文庭沉默了好一會兒,將茶盞放回桌上。

  傅宴宸輕易不在他面前示弱,今天主動把這件事攤開來說,顯然李家確實棘手。

  「我知道您喊我回來幹什麼。」傅宴宸語氣平靜,「昨晚劉、黃那幾家倒台,留下的空白市場,您想讓我去接手。

  這件事您不說,我也會做。只是皇城近來有別的勢力在湧進來,我們恐怕討不到什麼便宜。」

  傅文庭看著他,目光深沉:「我會讓人去查。放心,你的背後,是整個傅家。」

  「還是老爺子疼我。」傅宴宸彎了彎眼,俊美的臉透出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。

  傅老爺子看了他一眼,話鋒一轉:「我之前聽西洲說,你最近跟凌家那個凌央央,走得挺近?」

  傅宴宸神色不變,語氣漫不經心:「您是知道我的,沒好處的事,我從來不做。」

  這句話,倒是說到了傅文庭的心坎上。

  「她畢竟是姜寶珊的外孫女,本事不小。西洲不喜歡她,我倒是看中她的能力。

  玄門的事,您也知道,有些忙不是有錢就能請到人幫忙的。有個自己人在手裡,用起來方便。」

  「你倒是什麼都敢算計。這麼些年,我還以為你對女人沒興趣。」傅老爺子哼了一聲,卻沒生氣。

  傅宴宸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似笑非笑地將話頭拋了回去:「怎麼,您不同意我娶她?」

  同不同意,他都已經娶了,又能怎樣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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