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姥姥?
「太過分了!」老太太氣得一拍桌子,「景寧也是我們凌家的孩子啊!
歐家竟然敢算計到我們頭上!老大,阿鋒,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一定要給雲初和景寧討個公道!」
凌雲渡沒有立即說話,但手上的平板電腦,卻開始搜索有關歐家的一切。
姜明月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:「真想不到,雲初一個人經歷了這麼多。」
凌鋒看著視頻里的葛雲初,眼神苦澀。
在他不知道的時候,她一個人扛過了生孩子的九死一生,扛過了女兒六年的病痛,還找回了自己的家人。
如今的她,有強大的娘家撐腰,有蒸蒸日上的事業,還有一雙可愛的兒女。
如今的他和她之間,早就隔著萬水千山,再也回不去了。
「對了二嬸,」凌央央突然開口問了句,「二叔今天又不回來嗎?」
朱鎖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擺擺手:「哎呀,還不是因為孫家出事!
閱讀更多內容,盡在₴₮Ø55.₵Ø₥
你二叔現在需要重新找合作方,好多項目等著他親自去談,最近都住在公司,忙得很。」
凌央央沒再追問,總覺得,這個二叔最近像是在刻意躲著她。
「對了,三哥呢?」凌央央環顧四周,「怎麼沒看到他?」
「哦,阿墨啊。」姜明月說,「他今天回來拿了趟行李就走了。
說是接下來要上一個探險類綜藝,公司正在給他做集訓,還要拍宣傳照,估計要忙好一陣子。」
凌央央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道:
「我聽人說,三哥演過一個懸疑短劇特別厲害,我想看看。」
見凌央央主動想要了解三哥,姜明月自然是樂見其成的。她問:「央央說的是什麼短劇?」
凌小荷在一旁忽然變了臉色:「央央,你該不會要看《鏡中鏡》吧。」
凌央央點了點頭。
凌小荷苦著臉:「央央姐,那個有點嚇人,我不敢看。」
凌焰嗤了一聲:「一大家子都在呢,有什麼可怕的!」
說著他起身去找遙控器。
連老太太都來了幾分閒情逸緻,戴上老花鏡穩穩坐在沙發上。
朱鎖玉也端著飯碗湊了過來。
《鏡中鏡》是去年斬獲金鹿獎多個獎項的短劇作品。
凌墨在劇中飾演一個因為女友離奇去世而精神恍惚的刑警。
客廳的燈被調暗了,屏幕上,凌墨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襯衫,獨自站在深夜的洗手間裡。
他緩緩抬起手,將指尖貼在鏡面上,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鏡面看著自己,瞳孔一點一點地收縮。
鏡子裡,突然出現了死去女友的身影。
可凌墨沒有半分害怕,只是眼神微微一怔,隨即竟然朝著鏡中的女友,微微笑了起來。
……
凌小荷捂住眼睛,從指縫裡偷偷看,「三哥演得也太好了吧!我感覺我晚上要做噩夢了!」
朱鎖玉點點頭:「老三可真會演,比那些只知道大吼大叫的更嚇人!」
連老太太都嘀咕了聲:「這孩子……看得我心裡都毛毛的。」
就在這時,凌央央突然拿過遙控器,按下了倒放鍵。
「怎麼了央央?」凌焰挑了挑眉,調侃道,「沒被嚇夠?」
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他發現這個妹妹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搞玄學的都這樣。
凌央央沒理他,反覆倒放剛才鏡子出現的那段,一遍又一遍。
每倒回去一次,客廳里的恐怖氛圍就被削弱一層,到後來,所有人都對這一段脫敏了。
「別說,反覆看好像真的沒那麼怕了。」老太太說。
凌小荷也鬆了口氣:「是啊。好像看多了就習慣了。」
凌央央沒有說話,手指緊緊攥著遙控器。
別人看不到,可她的玄瞳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鏡子裡,除了凌墨那張悲傷的臉,旁邊還有一道極其虛幻的影子!
同樣是凌墨的臉,正拼命地掙扎,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恐懼。
凌央央心頭一沉,猛地站了起來。
真是奪舍!
真正的凌墨,竟然被鎖在了這面鏡子裡!
她一把拉起旁邊的凌小荷,轉身就往樓上跑。
家人們面面相覷,不知道凌央央這是又在折騰什麼。
「我去看看。」凌焰丟下一句,立刻跟上樓。
凌央央正要鎖房門,凌焰一把將門抵住:「到底怎麼了。是不是三哥出什麼事了?」
本來今天去道觀,凌焰算是硬跟著去的。
凌央央並不會因為他一次兩次上趕著,就對這人有什麼徹底的改觀。
但此刻,她有些驚訝於他的敏銳。
凌焰嘴角勾起一抹笑:「你真當我傻?三哥以前對你什麼態度,我心裡清楚。
你也不是倒貼的性子,可你今天又是問他動向,又是反覆看他的短劇,神色還這麼難看。
說吧,三哥到底怎麼了?」
凌央央什麼都沒說,直接伸手把他也拽進了房間,反手鎖上了門。
*
與此同時,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裡。
凌楚兒站在病床邊,面無表情地看著熟睡的傅西洲。
他臉上的青黑已經褪去,眼窩也恢復了飽滿,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,再也看不出之前那副蒼老衰敗的模樣。
姜殳收回放在他頭頂的手,鬆了口氣:「楚兒小姐放心吧。傅大少睡一覺就徹底好了,就是腿骨折了,得好好休養一陣子。」
凌楚兒沒說話,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「楚兒小姐,您不能走。」姜殳連忙攔住她,「夫人說了,您今晚必須留在醫院照顧傅大少,不能讓傅家挑出毛病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凌楚兒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。
姜殳從包里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,遞給她:「把這個吃了。吃了之後您會舒服很多,而且短時間內,『祂』不會再醒過來。」
凌楚兒警惕地看著那顆藥丸:「如果沒有祂,我今天早就被凌央央害死了!沒有了祂,我和普通人有什麼分別?」
「您別擔心。」姜殳柔聲解釋,「祂只是暫時沉睡,依舊會保護您。
只是今天您中了引煞符,導致祂過分躁動,差點傷了您的根本。等過段時間,我再幫您把祂喚醒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解釋過很多遍了,我是看到葛雲初抱過玫瑰花,才放鬆警惕的。
凌央央玄術那麼厲害,肯定是她對玫瑰花動了什麼手腳,是她在搞鬼陷害我!」
凌楚兒轉過身,盯著姜殳的眼睛,「我讓你問的事,你到底問了沒有。」
姜殳眼神躲閃了一下,搖了搖頭:「……真不行。」
凌楚兒往前逼了一步:「我真不明白!傅宴宸不也是傅家人嗎?他比傅西洲有錢有勢多了,長得也比傅西洲好看!
我不想嫁給傅西洲那個廢物,我要嫁給傅宴宸!」
一想到白天傅西洲那副蒼老恐怖的樣子,她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,噁心至極。
說完,她就轉過身,一副不想再理會任何人的樣子。
姜殳剛想勸她,凌楚兒忽然舉起手機屏幕對著她,唇角浮起一抹笑意:「殳姐。」
姜殳湊過去,只見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,內容是這周末菱花渡酒店的假面舞會。
「想參加這個?」這個倒是不難,姜殳笑了笑,「沒問題,入場券我能搞到好幾張。」
她低頭操作手機去聯繫主辦方。
趁她側身的間隙,凌楚兒從她開衫口袋裡夾出一樣東西,無聲地滑進了自己的袖口。
*
黑色賓利平穩地停在菱花渡酒店門口。
凌小荷推開車門,一身月白立領斜襟長裙,手裡提著一盞流蘇宮燈,整個人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江南閨秀,眉眼彎彎,軟萌又靈動。
緊隨其後的是凌焰。正紅色勁裝勾勒出勁瘦挺拔的腰線,紅絲束成高馬尾,活脫脫一個鮮衣怒馬的江湖少年郎。
周子逸穿著一身銀灰色騎士裝,腰間配著一把復古細劍,一頭銀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,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俊逸的眉眼。
最後下車的是凌央央。
她穿了一身象牙白的中世紀復古長裙,袖口是蓬鬆的泡泡袖,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。
臉上戴著半幅珍珠白的面具,像是歐洲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月光女神。
凌央央抬手整理面具:「都記清楚我說的了嗎?」
「記得。」凌焰有點興奮地把玩著凌央央給他的幾張黃符,
「挨個排查今晚所有的鏡子,有任何異常,第一時間貼上追蹤符,然後給你打電話。」
「如果打不通電話,說明現場有屏蔽信號的法陣,立刻撤離,保命第一位。」凌小荷輕聲補充。
凌焰皺了皺眉:「不過,真能確定我們要找的那面鏡子,就在今晚的舞會上嗎?」
「當然了!」周子逸語氣篤定,「昨晚你們打完電話,我讓我爸的特助跟著我查了半宿。
去年《鏡中影》拍攝時用的那批中古鏡,全是從菱花渡酒店借走的。拍完之後,鏡子又被送回了酒店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凌央央:「師父,這事真不告訴三哥嗎?」
凌央央搖了搖頭:「他挺忙的,應該不會願意來參加這種無聊的舞會。」
「這倒是。」周子逸深有同感,「三哥平時除了工作就是工作,別說舞會了,連公司年會都很少參加。」
一旁的凌焰臉色有點臭。
自從聽說傅三爺要娶央央,他心裡就一直不痛快。
傅三爺當然厲害,皇城商圈提起這個名字誰不忌憚三分?
可只要一想到以後這個人要管自己叫四哥,管央央叫老婆,他心裡就翻來覆去地冒出三個字——
他不配。
四個人過了馬路,朝著金色旋轉門走去。
玻璃上倒映著來來往往的賓客身影,凌央央的目光,不經意地掃過,腳步猛地頓住。
透過層層疊疊的玻璃折射,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酒店長廊緩緩走過——
靛藍色的蠟染長裙,烏黑長髮挽成一個低髻,臉上戴著半幅銀質面具。
「姥姥?」凌央央提起裙擺就往門內追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