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心跳,莫名漏了一拍


  虛影落地的剎那,女鬼驟然褪去人皮偽裝,展露真正惡鬼本相!

  她身上的碎花連衣裙早已爛成破布條,單薄的軀體上縱橫交錯著深褐色鞭痕,舊傷結痂凸起,新傷還滲著黑血,層層疊疊爬滿脊背與四肢,像一張猙獰的網。

  一張本該姣好的臉龐,被利刃從眉心到下頜劃開十字刀口,皮肉外翻,徹底毀去容貌。

  最可怖的是,她的嘴唇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般,傷口參差不齊,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

  一雙漆黑無瞳的鬼目死死盯著凌央央,周身翻湧的黑氣幾乎凝成實質,凶煞之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不等兩人反應,女鬼驟然尖嘯一聲,瘋戾反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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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漆黑鬼氣席捲周身,她十指化作漆黑利爪,帶著刺骨的陰寒,直撲凌央央面門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!

  凌央央神色淡然,抬手一揮,隨身的白玉小扇應聲出鞘,玉骨扇面,瑩白靈光蹁躚流轉。

  「結印。」

  她單手結出焚邪火印,指尖玄氣迸發,口中沉聲念咒,字字清晰,正氣凜然:

  「離火為鋒,玉扇為鞘,焚破陰邪,掃蕩魑魅!敕——!」

  咒落符生,一道赤紅火符凌空凝成,穩穩附在白玉扇骨之上——

  凌央央手腕一轉,玉扇輕揮,火符瞬間化作一條三尺長的熾烈火鞭!

  火光灼灼,正氣浩蕩,專克陰煞邪祟!

  火鞭破空而出,帶著凌厲風聲,狠狠抽在女鬼軀體之上!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火鞭破空而出,帶著凌厲的風聲,精準抽在女鬼的胸口。

  「滋啦——!」

  鬼氣遇焚邪真火,瞬間劇烈灼燒、滋滋潰散,濃烈的焦糊陰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
  女鬼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,身軀冒起真真黑煙。

  她劇烈扭曲,不甘受制,周身湧出滾滾黑霧,化作無數細小鬼爪,四面八方纏繞而來,試圖鎖住火鞭、侵蝕凌央央的玄氣。

  尋常修士或是玄師,遇上這般積年厲鬼的拼死反撲,早已靈力紊亂、節節敗退。

  可凌央央根基紮實、術法精湛,絲毫不給對方喘息之機。

  她腳踏禹步,步法輕盈流轉,避開所有鬼爪侵襲。

  手中玉扇火鞭起落有序,一鞭沉過一鞭,招招鎖其鬼脈、破其煞氣。

  「不知悔改!」

  凌央央眸色驟冷,手上力道再增,真火光芒大盛,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
  「啪!啪!啪!」

  接連三鞭狠狠落下,每一擊,都精準打在女鬼的陰煞本源之上。

  女鬼的反撲之勢越來越弱,猙獰的軀體逐漸變得虛幻。

  就在她靈體即將徹底崩碎的瞬間,身側的菱花鏡面驟然閃過一道刺目白光!

  女鬼瞬間被白光捲入鏡面,逃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「鏡主護短。」

  凌央央眸光一凝,沒有半分遲疑,反手攥住傅宴宸的手腕:「走!」

  二人身形一掠,緊追白光踏入鏡中!

  *

  穿過鏡面的瞬間,周遭光影徹底顛覆。

  方才雅致古韻的書房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,是一處密閉逼仄的小黑屋。

  四面牆壁潮濕,長滿暗綠色霉斑,地面積著渾濁的泥水,踩上去發出「咕嘰」的聲響。

  濕噠噠的寒氣直侵骨髓,空氣里混雜著一股子霉味、鐵鏽味和血腥味。

  凌央央抬手,指尖燃起一張正陽破晦符,唇齒輕吐道家正統咒語,音色清亮有力:

  「正陽啟明,破晦開幽——!」

  符咒凌空懸浮,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明光。

  黑暗如潮水般退去。

  眼前,是一間透著古韻的房間——

  檀木家具規整擺放,窗欞雕花精緻,書香隱隱,全然不見方才的陰森破敗。

  傅宴宸抬眸,打量四周,目光最終定格在西牆懸掛的山水古畫上。

  他細細辨認片刻,沉聲開口:「這是北宋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》殘卷真跡。」

  他轉過臉,看向凌央央,「這裡是百年前的菱花公館?」

  凌央央微微頷首:「是,也不是。」

  傅宴宸側目看她,眼底帶著探究。

  「這裡是鏡中領域。是鏡主以自身百年記憶、殘存執念為基底,復刻出來的虛妄時空。

  你眼前的一草一木、一桌一椅,全是她心念所化,真假相融,虛實難辨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木門「吱呀」一聲,無風自開。

  門外霧氣輕柔,朦朧氤氳。

  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淡笑:「走。」

  既然進了鏡中世界,她本意也想多做探索,找出真凌凜被困的魂魄。

  二人抬腳邁過門檻,一步踏出——

  眼前場景並未切換至庭院廊道,赫然又是一間一模一樣的古韻廂房。

  桌椅擺放、掛畫陳設、窗欞樣式,與方才的房間分毫不差,堪比小遊戲界面的複製粘貼。

  房間正中的梨花木桌前,靜坐著一個少女。

  與方才暴戾猙獰的鏡鬼截然不同,少女周身無半分凶煞之氣,分明是活人的生魂!

  女孩長得很漂亮,穿著藍白色校服,周身全是觸目驚心的鞭笞血痕。

  尤為觸目驚心的是,她兩隻耳垂都不見了,傷口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人活生生咬掉的。

  她低著頭,握著一支鉛筆,正一筆一畫、極緩慢地在畫紙上勾勒靜物素描。

  對闖入房間的兩人,她毫無反應,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。

  她的手邊,已高高摞起一疊畫紙。

  蓮花玉佩里,趙雨朦的聲音輕輕響起,聲音里多了幾分複雜的驚訝:

  「看她的繪畫熟練度和練習量,應該是正在備戰高考的美術生。」

  頓了頓,趙雨朦又說,「她穿的是皇城三中的校服。

  第三中學前年才更換過校服,就是這種藍白色的,之前都是紅白色。」

  趙雨朦從前為了賺外快,沒少參加皇城各個中學舉辦的各種聯賽,對這些學校的校服非常熟悉。

  凌央央聞言心頭微沉。

  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本該坐在畫室里追夢,卻被人硬生生剝離爽靈,囚禁在這冰冷的鏡中世界,日夜重複著畫畫的動作。

  她沒有駐足停留,牽著傅宴宸繼續往前。

  推開下一扇門,又是一間一模一樣的房間。

  床邊坐著一個女孩,穿著白色連衣裙,手肘以下光禿禿的,沒有小臂和雙手。

  她呆呆地坐在床沿,目光空洞地望著自己的殘肢,一動不動,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
  凌央央帶著傅宴宸,快速穿梭在無限循環的廂房裡。

  整整十個房間,十個鮮活的生魂。

  其中八個房間裡,都是年輕女孩;

  兩個房間裡,是看起來非常瘦弱的男孩。

  這些無一例外,全都是被人為剝離了軀殼的生魂。

  他們有的渾身鞭痕,有的肢體殘缺,有的雙目失明,有的聲帶被毀,無一完好。

  全都是被人用邪術強行剝離爽靈,囚禁在這鏡中靈域,日夜受困,不得歸體。

  站定在最後一個房間中央,凌央央輕聲說:「想要找到你媽媽,未來可能會遇到類似的困境。

  我現在教你,遇到這樣的情況,該怎麼從迷境裡走出去。」

  鏡中靈域和普通的陣法不同,它的生門不是固定的,而是隨著鏡主的靈力流轉不斷變化。

  言罷,她腳踏天罡七星步,步法規整利落,同時朗聲念出口訣:

  「坎水生門,離火破虛,巽風開障,艮土鎖陣!

  虛妄千層,心定為基,八卦歸位,直破迷局!

  星步踏斗,玄氣引路,萬象歸真,步步生門!」

  口訣落畢,她最後一步穩穩踏在正北坎位。

  剎那間,周遭重疊的虛妄虛影層層消散,如潮水般褪去.

  原本和前十間一模一樣的木門,悄然透出一縷澄澈微光。

  傅宴宸站在原地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凌央央的身上。

  她一身象牙白的中世紀復古長裙,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玄氣。

  珍珠白面具,襯得她眼眸清亮如月。

  她的眼神,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通透。

  站定在光縷投射的澄澈微光之中,像一位執掌陰陽的玄門宗師,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傅宴宸的心跳,莫名漏了一拍。

  「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等凌央央收步回身,傅宴宸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
  話音剛落,他照著凌央央剛才的樣子,踏出了天罡七星步。

  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
  每一步都精準無比,分毫不差,和凌央央剛才的動作如出一轍。

  只不過,同樣的動作,由凌央央來做,是飄搖若蝶。

  由傅宴宸來做,是瀟瀟如風入松,巍巍如玉山將傾。

  他沉聲念出剛才的口訣,一字不落,連語氣里的韻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  凌央央看著他,眼底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
  「記性不錯。」

  其實何止是不錯。

 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記住拗口的口訣,還能將天罡步踏得如此標準,足以見得他的悟性和記憶力有多驚人。

  傅宴宸,是她見過學這個第二快的人。

  第一快的,是當年只有七歲,第一次接觸天罡步,只照著書看了一遍,就無師自通的她自己。

  凌央央朝他伸出手,「走吧,我們該出去了。」

  傅宴宸看著她白皙纖細的手掌,指尖微微一頓,隨即伸手,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  兩人相視一眼,同時用力,推開了那扇透著天光的木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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