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我們該拜堂了
車子一路疾馳。
凌央央靠在副駕座椅上,正低頭翻著手機相冊里,那張綠笛贈送的藏寶圖——
上面標註的幾處地點都用極細的工筆描了邊,字跡絹秀而古雅,一看就是綠笛生前親手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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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琢磨著其中一處標註在青冥山腳下的位置,手機忽然震了起來,屏幕上跳出凌焰的微信語音通話請求。
「央央!快看我剛發你的連結!」剛接通,凌焰激動的聲音就炸了出來,
「這帖子是在小綠薯上的。我帖子剛發出去十分鐘,就刷到一個一模一樣的!太嚇人了!」
凌央央點開他分享的連結,指尖快速划動屏幕。
帖子標題是:《連續夢到側臉帥哥兩周了,這會是我的正緣嗎》
樓主叫「夢裡談戀愛」,發布時間是昨天早上十點。
正文寫得滿是少女心事:
姐妹們,我最近遇到一件很神奇的事。
大概兩周前開始,每天晚上睡著之後都會夢見同一個男生。
他長得特別好看,側臉輪廓就像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,鼻樑高高的,下頜線特別絕,連睫毛都長長的!
夢裡,他會陪我去逛花店,給我買最愛的洋桔梗;陪我去海邊看日落,把外套脫下來給我披;在我加班晚了的時候,默默走在我身後送我回家。
最戳我的是,不管做什麼,他永遠走在我左邊。
我問過他好幾次,為什麼不讓我看他的正臉,他沉默了好久才跟我說——
『我喜歡走在你的左邊。這樣,就可以一直走在離你心臟最近的位置。』
天啊他真的好會,我被他撩得不要不要的!
三天前他忽然問我,願不願意以後一直都這樣陪著他。我說願意。
然後他就給了我一個地址,說——那你來找我好不好。
我真的好喜歡他呀,當場就答應他了!
他說讓我明天下午三點去一個叫夢霞村的地方找他,他會給我一個驚喜。
我後來查了一下,這個地方就在距離我家不遠的郊區,還是個網紅村呢!
有沒有懂的姐妹幫我看看,他是不是就是我的正緣啊?命中注定遇見他的那種!我已經開始期待明天見面了!」
凌央央快速往下滑,帖子下面已經有幾千條評論了。
熱評第一條被頂到了最上面,點讚數已經破了萬,評論頭像是個戴著黑眼圈的社畜貓。
【今天也在和甲方拼命】:小姐姐不要去!不要去!千萬不要去!大家注意,凡是夢裡遇到這種的,夢裡那個百分之百不是好東西!
什么正緣會在夢裡搞這種事?正緣都是在青天白日出現的,在圖書館、在食堂、在公司樓下,不可能是在夢裡。
你連他正臉都沒見過,怎麼能信他的話!
【玄學入門選手】:同意!我奶奶說,夢裡總纏著你的陌生人,都是來找替身的!
【momo】:有沒有可能……這就是傳說中的陰桃花啊?我之前刷到過類似的,去了的人再也沒回來過……
【富貴美麗又囂張女士】陰桃花+1!樓主快回消息!答應大家你不去!
凌央央的指尖頓在屏幕上,心裡沉了下去。
現實比這些網友猜的還恐怖。
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陰桃花纏人,是已經定下了陰婚的日子,等著把活人勾去拜堂。
就在這時,一條一分鐘前剛發的評論跳了出來:
【三碗保證過崗】:有沒有人發現,樓主從昨天發完帖子到現在,再也沒有上線過?我私她問地址,勸她別去,消息一直是未讀狀態,好擔心啊o(╥﹏╥)o
凌央央立刻撥通了老張的電話,順手往自己身上貼了張消音符。
畢竟,她說的很多內容,都不適合讓車裡其他幾個人知道。
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,老張疲憊又沙啞的聲音傳來:「凌大師?
你昨晚傳過來的十張照片,我已經連夜讓人比對全國失蹤人口庫了,已經對上七個,正在聯繫他們的家人。
剩下的三個應該也快了,等確認了這些孩子的身份,我第一時間聯繫你。」
「老張,先別管這個。」凌央央語速極快,
「你立刻讓網警定位一個叫『夢裡談戀愛』的小綠薯用戶,迅速鎖定這個發帖女孩的定位,派人去確認她的安全。晚了就來不及了!」
「相關主題帖我已經發給你,另外,讓當地警方去這個叫夢霞村的地方,村子封鎖,任何人不得進出!」
「好!我現在就安排!」老張立刻應聲。
電話那邊傳來老張和同事部署溝通的聲音。
過了片刻,老張又道:「對了央央,昨晚菱花渡的事,上面已經知道了。
這次的事涉及東夷間諜,性質很嚴重,九局會派人過來對接,接下來他們會全力配合我們。」
「九局?」凌央央皺了皺眉。她從沒聽過這個部門。
「是我們玄案特調處的直屬上級。」老張解釋道,
「這次帶隊的叫沈硯,是九局的王牌,玄學方面……他挺厲害的,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救過我的命。
你放心,他是干實事的人,沒有那些官僚架子,你們應該能合得來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凌央央點頭,「還有一件事,需要你幫忙。」
「之前我讓你找一個叫姜殳的名,這兩天碰巧見到本人了。姜殳應該是她的假名。
我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手段能做到日常都以假名生活,但她確實以這個身份在皇城活動了很多年。
去年,她和盛華集團副總秦彥之登記結婚。你順著婚姻登記這條線往下查,把這個人所有的底細都給我翻出來。」
「盛華集團秦彥之?」老張的聲音里閃過一絲意外,然後迅速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沉穩,
「好,我知道了。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
*
與此同時,皇城大學,教師寢室302室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房間裡一片昏暗。
蘇映雪躺在床上,眉頭緊緊皺著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夢,可無論怎麼掙扎,都醒不過來。
映入眼帘的,是刺目的血紅。
她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,只能感覺到身體在晃晃悠悠地顛簸——
像是被人抬著,穿過一條很長很長的路。
「不能再等了。」一個尖細的聲音在轎外響起,
「她到現在都不肯鬆口,再拖下去,婚禮遲遲辦不成,對你對她都不好。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這副身子——」
「我只要她。」另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,「從我還沒死的時候,就一直喜歡她了。」
「可你的魂魄越來越弱了!吉時一過,你會……」
男人的聲音很堅定:「她會答應我的。」
蘇映雪聽得迷迷糊糊的,直到最後一句話突然鑽進耳朵里,她的意識陡然清醒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眼前的血紅忽然被掀開了一道縫。
紅蓋頭被人從外面輕輕撩了起來,一張男人的臉逆著光映入她的眼帘。
那張臉很年輕,五官俊朗而蒼白,眉眼間帶著幾分久病未愈的疲憊。
他朝她伸出手,聲音又輕又柔,像是在喚一隻他等了很久才終於停在指尖的蝴蝶:
「果果,來。」
蘇映雪愣愣地看著他,腦子一片空白:「你……你知道我的小名?」
「當然。」男人輕笑一聲,眼底帶著濃濃的眷戀,「我知道你的一切。」
「你是誰?」蘇映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男人看著她,笑容更深了:「你不記得我了嗎?果果,我是你的阿凜啊。」
「快把手給我。」他往前湊了湊,冰涼的指尖幾乎要碰到蘇映雪的手,
「吉時快到,我們該拜堂了。」
*
與此同時,凌家老宅。
凌楚兒站在走廊里,抬手敲了敲凌凜的房門。
「楚兒,別敲了,你二哥不在家。」姜明月笑著拉住她的手,「剛和央央一起出門了,說要出去一趟,中午不在家吃。」
「又和央央姐一起啊。」凌楚兒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,「那我去喊四哥。」
姜明月搖頭:「你四哥剛把房門反鎖了,說有個什麼電競比賽,十萬火急,讓全家人都別打擾他。」
凌楚兒挽著姜明月的手一起下樓:「媽,我最近總覺得,二哥和四哥跟從前不太一樣了。
以前他們有什麼事,都會先跟我說的,現在好像都繞著我走似的。」
「怎麼會呢!」姜明月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楚兒,你長大了,自己都和西洲談婚論嫁了,自然也該知道,人長大了,都有自己的事要忙。
你二哥下周就要回去上班,我看他那一顆心全吊在映雪身上,要是不把人家姑娘追回來,他這陣子怕是沒心思好好待在家。
至於你四哥,雖然還是貪玩了點,但比起別家那些抽菸喝酒飆車的紈絝子弟,已經好太多了。
打打遊戲而已,又不惹事,咱們做家人的,多給他點私人空間就好。」
凌楚兒心不在焉地聽著,目光越過樓梯扶手往樓下客廳飄去。
沙發上坐著凌霄和凌月,凌霄正低頭刷手機,凌月捧著平板在看什麼視頻。
她眼睛微微一亮,鬆開姜明月的手臂,快步奔下樓梯,聲音清脆而親昵:「凌霄。」
凌霄抬起眼,目光撞上她的那一瞬間,眼皮忽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他的視線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似的,猛地偏向一邊,連餘光都刻意避開了她的方向。
凌楚兒已經走到近前,見他這副模樣,腳步微微一頓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嬌嗔:「凌霄,你怎麼了?為什麼不看我。」
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著,隨即捂嘴輕笑,「是因為我這條裙子領口低嗎?
凌霄,我可是你姐姐,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不好意思的。
我就是覺得天熱,在家這樣穿涼快些。」
朱鎖玉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,正好撞見這一幕。
她將果盤往茶几上一擱,玻璃盤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脆響。
「楚兒啊,在家是自在,可該講究的還是要講究,回頭我給你找件開衫披上。」
凌楚兒臉色微僵,正要開口說什麼——
一旁的凌月忽然舉著平板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兩眼放光地喊著朱鎖玉:「媽!你快來看!昨晚菱花渡酒店,央央姐又幹大事了!
有人把視頻發網上了,評論區全在猜她是不是什麼隱世高人的關門弟子!」
朱鎖玉立刻湊了過去,母女倆頭碰著頭嘰嘰咕咕地討論起來。
誰都沒注意到,凌霄趁著這個間隙,悄悄將視線重新調轉回來,飛快地朝凌楚兒身上掃了一眼。
然後他唰地站起身: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朱鎖玉抬起頭:「去哪啊?這都快吃午飯了!你爸今天難得回來一趟,說好了全家一起吃的!」
凌霄走得頭也不回,步伐快得像有人在身後追他,連句解釋都沒留下。
凌楚兒站在原地,看著凌霄消失在玄關的背影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。
一個兩個都是這樣——
凌凜之前因為蘇映雪那個破手繩的事跟她翻臉,凌焰最近見了她連招呼都懶得打,現在,連凌霄也對她避之不及。
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。
凌楚兒咬著下唇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