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很快就不是陸夫人了。
魏如萱聽說沈璃玉給魏勉新請了一位夫子,很是歡喜。
「你是說,這位夫子是今年的新科狀元郎?」
「嗯。」
沈璃玉放下茶盞,點了點頭。
「太好了!」魏如萱拍了拍手,然後看向一旁的魏勉:「還不快跪下,叩謝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!」
「謝娘娘!」
魏勉跪在地上,像被霜打過的茄子,垂著頭喪著氣。
就沖裴知遇說教那些孩子的話,他就知道,這位年輕俊美的裴大哥,未必比那些白鬍子老頭好打交道。
他看起來更嚴厲!
皇后娘娘賞賜他什麼不好?
為什麼要賞賜他一個嚴厲的夫子啊!
見魏勉一臉不情不願,魏如萱沒好氣道:「你啊!每次下定決心說自己好好學,結果不出兩個月,又學不下去了。就該跟著狀元學習學習,看看人家十幾載寒窗苦讀是如何堅持下來的!」
「魏勉,你很聰明,就是缺乏些毅力。」沈璃玉垂眸看向他,語氣溫和:「你說要替姐姐撐腰,總該付出一些實際行動,不要再讓保證變成空話!」
魏勉悶悶道:「可我姐姐現在已經是陸夫人了!是鼎鼎有名的陸將軍的夫人!有姐夫和皇后娘娘撐腰,如今這滿京城誰還敢欺負我姐姐?」
陸夫人這三個字,讓魏如萱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瞼,用力攥了攥掌心。
也許,很快就不是了。
「那你呢?就算你不用為你姐姐撐腰,你自己就真的願意這麼渾渾噩噩過一輩子?」
沈璃玉還在勸說魏勉:「裴知遇和你不一樣,他沒有優渥的家世,他只是南麓書院資助的窮書生。可他尚且能高中狀元,你比他聰慧,還有餘財請夫子、購置筆墨,又怎麼會考不上功名?」
「只要你肯學,說不準三年後的春闈你也能一舉奪魁,名列榜首!」
「真……真的嗎?」魏勉眼睛亮了亮。
雖然他不愛學習,但並不代表他不愛當狀元啊!
誰不想頭戴狀元帽,打馬遊街?
沈璃玉點了點頭:「前提是,你肯學。」
魏勉咧嘴一笑:「我學!我學!」
見魏勉有所鬆動,沈璃玉抿了抿唇。
她之所以費口舌勸說魏勉,也是免得他日後為難裴知遇,讓裴知遇頭疼。
吃過晚膳後,沈璃玉便打算回宮。
魏如萱望了眼窗外,「天都快黑了,要不在這兒住一晚,明日再回宮?而且,你好不容易出宮一趟,不再在外面多玩幾天?」
從前出宮,想玩幾天玩幾天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「現在,我有三個孩子在宮裡等著我!」
沈璃玉笑容里透著幾分無奈與幸福。
她道:「我得回去抱一抱他們,不然大的小的全都要鬧脾氣了!」
魏如萱擺了擺手:「行吧行吧!當了娘的人就是不一樣,無論白天飛多遠,天黑了就得回巢,看自己那幾個崽!」
沈璃玉上了馬車,沒一會,便回了宮。
她坐著轎子回到鍾粹宮時,還沒進去,隔著老遠,就看見李瑄懷裡抱著鈺兒,手裡牽著小宸寧,父子三人站在了宮門口。
像是在等她。
沈璃玉:「……」
這一幕,實在是太像盼著自己那個整日裡遊山玩水、遊手好閒的夫君早日歸家的婦人。
尤其是,他懷裡抱著個孩子,手裡又牽著個孩子。
瞧著……更可憐了!
沈璃玉抬手叫停抬轎的小太監,從轎子裡鑽了出來。
看見沈璃玉,小宸寧立刻鬆開自己父皇的手,撲進了沈璃玉的懷裡:「母后!」
「母后,你去哪裡了?」
「有沒有給寧寧帶禮物?」
沈璃玉從袖中掏出自己在村子裡買的竹蜻蜓和草編蟲,彎下腰遞到了小宸寧面前:「當然有啊!母后無論去哪裡,心裡都記掛著母后的小公主!」
看見竹蜻蜓和草編蟲,小宸寧頓時喜笑顏開,從沈璃玉手中接了過來,拿到自己的寢殿去玩了。
沈璃玉這才站起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。
「你……」
李瑄剛想開口詢問沈璃玉今日都去了哪裡,就見沈璃玉的目光略過他,落在了鈺兒身上。
沈璃玉伸出手,將鈺兒接過來抱進自己懷裡。
鈺兒看見沈璃玉,頓時咧開小嘴,笑了起來。
看見孩子的笑容,沈璃玉也彎了彎眼角,抱著鈺兒伸手逗了逗他。
「我日日帶他,也沒見他對我笑成這樣。」
李瑄不滿地看了眼自己的兒子。
沈璃玉聽見這話,回頭看了李瑄一眼,話到嘴邊,卻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她抱著鈺兒回了寢殿。
將鈺兒哄睡後,沈璃玉把孩子交給了奶娘。
她揉揉胳膊站起身,這才發現李瑄並未離開。
沈璃玉看了李瑄一眼,問道:「陛下今夜可要在鳳儀宮留宿?」
「皇后想讓朕在鳳儀宮留宿嗎?」
李瑄不答反問。
沈璃玉輕扯唇角:「陛下是天下之主,這天下的人不是都要聽陛下的?陛下想如何便能如何!」
李瑄眸色微暗。
沈璃玉這話雖沒有明著拒絕,但也沒有多歡迎他留宿。
他知道,她還在介懷徐嬪與她生產那日的事情。
哪怕他帶著孩子等在鳳儀宮,她眼裡也只有孩子們。
李瑄收攏起衣袖,濃密的眼睫輕輕垂下,遮去了眼底的眷戀不舍,他沒敢去看沈璃玉,只道:「朕……還有公務處置,今夜就不留宿鳳儀宮了!」
「嗯。」
沈璃玉輕輕應了一聲,站起身欲給李瑄行禮,「臣妾恭送……」
卻被李瑄攔下。
他輕輕托著她的手,掌心一片溫熱。
沈璃玉指尖微顫。
李瑄垂眸,視線落在沈璃玉那雙被自己托在掌心的手上,她的手又細又長,握在掌心之中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沈璃玉的手背。
然後才鬆開。
「你早些歇息,待明日早朝後,朕再來看你。」
「好。」沈璃玉淡淡應著,將手收了回來,攏進袖中。
李瑄注意到,薄唇微微抿著,然後轉身離開了沈璃玉的寢殿。
夜色下,他步伐緩慢,一步一步穿過庭院,明黃龍袍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,令他的背影像只形單影隻的孤月,有種說不出的寂寥。
待李瑄的身影穿過鳳儀宮的宮門,沈璃玉收回視線,眼中並無任何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