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朕又不是醉仙樓的男樂師。
接下來幾日，沈璃玉時常往宮外跑。
因為晴雲每隔三日便要去天香樓學經商之道。
所以沈璃玉想著自己反正也沒什麼事，索性跟著晴雲一起出宮，一來可以陪著晴雲，二來自己也可以四處轉轉，打發些時間。
這天晚上，沈璃玉領著晴雲回到鳳儀宮時，已是戌時。
小宸寧和鈺兒早已睡下。
整個鳳儀宮靜悄悄的，只留幾盞宮燈等著沈璃玉。
沈璃玉沖值夜的小太監擺了擺手，示意他不必跟著自己，又讓晴雲回去休息，自己一個人進了寢殿。
寢殿內燭光昏暗。
沈璃玉低著頭跨過門檻，不成想迎面撞上了一堵厚厚的人肉牆，她捂著鼻子抬起頭，便見李瑄負手而立站在自己面前。
結實而強有力的胸肌就在自己眼前。
沈璃玉秀眉微蹙，目光在男人微敞的衣領上定格了一瞬，然後飛快移開。
「陛下怎……穿著寢衣站在臣妾的寢殿中？」
「你說這個？」
李瑄揪著自己身上的衣袍，衣領在他的不經意之間又拉開了些許。
他輕笑一聲，解釋道：「我剛哄鈺兒時，他不小心尿在了我身上，我便在你這兒沐浴，換了身衣裳。」
鈺兒平日裡非常乖巧，也不愛亂動，身上的尿布總是穿上時是什麼樣，脫下來還是什麼樣。
極少會漏尿，或者尿到別人身上。
所以對於李瑄的話，沈璃玉半信半疑。
但人已換上寢衣等在了她的寢殿中，沈璃玉也說不出趕人走的話，只好道：「陛下先歇息，臣妾去沐浴了。」
「好！」
李瑄笑了下，示意沈璃玉自便。
半夏已經準備好了熱水。
沈璃玉進了裡間，便褪下外袍，躺進了浴桶中。
熱水漫過沈璃玉的雙肩，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，令她肌膚間的毛孔微微舒展。
很舒服。
沈璃玉枕在浴桶旁的頸托上，舒服地閉上了雙眼，昏昏欲睡。
迷迷糊糊間，卻覺得身後有道冷冽的氣息。
她下意識睜開眼，便見水面倒映著帝王高大的身影。
沈璃玉身子一僵，但也不算太意外。
她攏起漂浮在胸前的花瓣，沒有回頭，只淡淡問了句：「都三更天了，皇上怎麼還沒休息？」
「一個人，睡不著。」李瑄立在沈璃玉身後，挑起沈璃玉的一縷髮絲，用帕子一一擦拭乾淨。
沈璃玉垂下眼帘，道：「太醫說，臣妾生產時傷了身子，半年內不能服侍皇上……」
「朕沒有讓皇后服侍朕的意思。」
李瑄開口打斷了沈璃玉的話，他望著手中烏黑如墨的長髮，目光深諳。
從前，他也以為一個男人想要親近一個女人，無非是為了那點男女之事。
但真心喜歡上一個女人後，他發現即使什麼都做不了，只站在她身邊，就已經很滿足了。
除了男女之事，他也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她。
李瑄望著浴桶里的沈璃玉，笑著解釋道：「朕過來，只是為了服侍皇后沐浴，還望皇后莫要多想。」
沈璃玉：「……」
是她多想了嗎？
沈璃玉保持懷疑，但從在浴桶中起身到躺在床上，李瑄真的沒有對她做任何親密之事。
反而還幫她烘乾了頭髮。
沈璃玉轉過頭，看了眼躺在自己身側的男人，越來越摸不准他如今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。
「一直盯著朕看……是不想睡了？」
李瑄忽然轉過頭，對上了沈璃玉的視線。
沈璃玉表情一僵，舔了舔乾澀的唇瓣，翻過身，打算睡覺。
可她剛翻過身，腰間便伸過來一隻手，強硬地將她圈進了懷裡。
後背貼上男人滾燙的身體，沈璃玉頓時小腹一緊。
她緊緊抓住身下的床褥，想要平息自己的身體對李瑄熟悉的反應，可很快，她便察覺到李瑄也繃直了身體。
沈璃玉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她略微思索後開口說道：「皇上如今情毒已解，若有需要，臣妾可以替皇上尋其他女子侍寢。」
「你去哪尋？朕的後宮不就只剩下你了？」
「除了妃嬪，宮裡還有很多貌美的宮女……」
「沈璃玉！」
李瑄猛的翻過身，壓在了沈璃玉身上，強迫她不得不轉過頭直視著自己。
他望著沈璃玉那張淡漠無情的臉，只覺得心口悶痛，禁錮著沈璃玉的力道也不覺重了幾分。
可說出口的話，語調卻軟得厲害：「朕是解了情毒，但朕又不是醉仙樓的男妓，來者不拒！」
沈璃玉：「……」
都過去多少年了。
還記著醉仙樓這件事。
李瑄知道沈璃玉並不信任自己，但事實上，即使情毒已解，遇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，他還是一樣沒有任何感覺。
就比如那晚的徐嬪，即使褪去外衫楚楚可憐地跪在他面前，落在他眼中，也只有諂媚與算計，令他心生厭惡。
心裡厭惡，身體便不會有任何反應。
但沈璃玉於他而言卻不一樣，他對她有種深入骨髓的喜愛，即使她衣著端莊，即使她對他只有冷臉……他的身體，依舊為她痴迷。
只要一靠近，他便會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反應。
但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，他可以控制自己心裡的慾念。
李瑄這樣想著，垂下頭，在沈璃玉額前落下一個輕柔的吻，如蜻蜓點水，一觸即離。
然後便翻下身，躺在了沈璃玉身側。
不過一隻手仍舊攬著她的腰。
他望著沈璃玉，清了清嗓子，將話題扯開：「天天往宮外跑，宮外到底有什麼好玩的？」
李瑄突然從自己身上下來，令沈璃玉有一瞬間的錯愕。
見他徹底沒了更進一步的打算，反而與她聊起了旁的事，沈璃玉心中的錯愕更甚。
他，竟真能忍得住……
沈璃玉按下心頭思緒，沒再繼續想下去，她回答道：「孩子有奶娘有嬤嬤，後宮事務有虞嬪有阮貴人，留在宮裡，臣妾也沒什麼事做。與其悶在宮裡，倒不如出去找些事情做。」
「原來你出宮是因為這個。」
李瑄凝視著沈璃玉，沉吟片刻後說道：「如今這宮裡沒幾個妃嬪，你身為皇后，也的確沒什麼內務要管理。不如從明日起，你每日午後來御書房，幫朕處理國務。」
伴隨著李瑄最後一句話落下，沈璃玉心頭猛地一震。
她抬眸看著面前的帝王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