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他來了
我不禁回想著今天的一幕幕。
先是我姐給我下套,引我跟邵輕舟相約,結果遇上假冒邵輕舟的陰玉眠,被逼著差點簽下婚書,直到此刻,白淵行暴怒登場。
仿佛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,而他真正的目標並不是我!
想到這,我剛想張開口,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棉花,身體再次被剝奪了掌控權,讓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於是我只能擠眉弄眼地提醒白淵行,這或許是個陷阱,他千萬別上當。
白淵行明顯看到我的提醒,只是輕輕一瞟,目光就移到了我被咬破的手指上。
當我仍在慢慢滲血的傷口,撞進他那雙淺淡的眼眸中,他周身的煞氣瞬間又重了幾分:「你敢傷她!」
這個情景,讓我心裡咯噔一下,感覺到他的情緒已到達了臨界點,隨時都會失控。
見我指腹上的血凝結成珠,陰玉眠很是變態地將這血抹在了唇上,挑釁地沖他挑著眉。
「怎麼,心疼了?不過本王很好奇,你是心疼我的雲升,還是你的未婚妻雲起呢?」
這話一出,周遭的空氣徹底凝住了。
別說是他,我也很想知道,白淵行是以怎樣的立場來救我?
他心疼的又是誰呢?
我滿心期待著他的回答,始終抱著一絲微弱的念想,可他卻始終沉默,那抿緊的唇角,似乎已經做出了回答。
見到這一幕,我心裡就像扎進了一根刺,隱隱地扎疼著。
雖然早知道,他是衝著我姐來的,但親眼見到,我還是會很難過。
見他不遠回答,陰玉眠鼻息間飄出一陣輕呵:「看吧,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蛟仙,事到如今,你難道還不明白嗎?」
陰玉眠的話,差點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回眸,望向他那張精於算計的臉龐:「原來,你說想讓我看清白淵行,指的就是這……」
陰玉眠不置可否地笑笑:「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,拒絕了本王,你可曾後悔?」
後悔嗎?
我望著腳邊婚書殘留的灰燼,突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原來,他是故意用婚書逼迫白淵行現身,然後逼迫他陷入無奈與抉擇。
不得不說,他這挑撥離間的伎倆,確實十分奏效,可我卻一眼將他看穿,嗤笑一聲開口道。
「陰玉眠,我不知道,你是太過高看我,還是太過低估了我。
我承認,你今天的這一出大戲,確實鬧得我心緒大亂。
你想用我逼迫白淵行做出選擇,其實大可不必!
從一開始,我就知道他是衝著我姐來的,而我不過是個意外,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,你少在這挑撥離間。」
「哦?是嗎?」陰玉眠眉梢一挑,指尖漫不經心地掃過我垂在身側的發,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蠱惑:「可你為什麼這麼難過呢?」
難過嗎?
我強忍著內心的酸澀,餘光就瞥見白淵行的臉上,同時變了臉色,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我沒看錯吧,白淵行的神色居然有了變化!
下一秒,白淵行身形一動,就化作一道白影掠了過來:「我的人,還輪不到你放肆。」
他朝我飛奔而來,動作直白又堅定,連看向陰玉眠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我清楚地看到,白淵行的眼尾驟然泛紅,握著玉劍的指節崩得咔咔作響,他沒有回答,只是快速抬起了手,手中的玉劍凝成數把小劍,齊齊朝著陰玉眠射了過去,瞬間將他射成了一個馬蜂窩。
劍光穿透他的瞬間,陰玉眠非但沒痛呼,反而摟著我輕笑出聲。
他的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癟下去,不過頃刻就化成了一個輕飄飄的紙人,那隻攬著我的大手,還殘留著陰曹地府的溫度,下一秒就碎成了齏粉。
當紙人的碎屑飄到我腳邊,我聽見陰玉眠壞笑的嗓音,隔著碎屑鑽進我的耳朵:「姜雲升,想要解開鎖魂釘,就來地府找我,我等你……」
話音落下,他化作一團黑氣鑽進了地板下面,徹底沒了蹤影。
整個咖啡廳瞬間就陰沉下來,然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!
剛才陽光明媚,裝修雅致的咖啡館,竟然眨眼間變成一片廢墟。
我根本不是在什麼咖啡店,而是在一個破爛無人的空門店裡。
店裡的桌椅板凳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,明顯很久都沒人來過了。
我驚奇地環顧四周,目光緩緩回到眼前這不斷起伏的胸膛,以及他周身散不去的凜冽煞氣。
「白淵行……」我嚇得夠嗆,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。
他身體猛地一僵,摟在我腰上的手臂輕輕顫了顫,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收緊,把我抱得更緊了些。他身上帶著清冽的松針香氣,是我熟悉又安心的味道,安撫了我剛才狂跳不止的心臟。
他低頭,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流血的指尖,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:「疼不疼?」
我埋在他懷裡搖搖頭,鼻尖蹭過他溫熱的衣襟,聞著那讓我安心的氣息,喉嚨發緊,忍不住輕聲問出了剛才卡在心口的問題:「你剛才……你過來,是因為我嗎?你心疼的……是我嗎?」
話問出口,我連呼吸都放輕了,緊緊攥著他的衣擺,等著他的回答,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。
他沉默了片刻,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,掌心慢慢撫過我的後背,聲音輕卻堅定,一字字落在我耳邊:「我來,就是為了你,我心疼的,從來都只有你姜雲升。」
這句話像春日的暖風,吹開了積在我心口好久的霧,那些酸澀和不安瞬間就散了大半,我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緊,鼻尖都泛出了熱意。可沒等我開口,鎖魂釘突然在識海里翻湧著疼起來,劇痛順著經脈瞬間竄遍四肢百骸,我悶哼一聲,攥著他衣擺的手猛地收緊。
白淵行立刻察覺到不對,伸手扶住我的後頸,聲音瞬間緊繃:「怎麼了?哪裡疼?」我咬著唇忍過那陣劇痛,緩了好半天才喘過氣,把陰玉眠臨走前的話告訴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