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不生花舒展開來
我問胡初月,啥事這麼火燒眉毛啊?
胡初月欲言又止,只說讓我趕緊走吧,省得夜長夢多,被人發現。
我點了點頭,仍由他展開摺扇,在我眼前掃出一道紫光,隨後,我就眼前一黑,腳底像踩在了棉花上,陷入了一片暈眩之中……
等我醒過來時,我又回到了出租屋裡。
關於地府的一切,都像一個夢境,是那麼的遙遠而不真實。
要不是胡初月和蝶衣同時眼巴巴地守在我身邊,我肯定以為這是一場夢境。
「你終於醒了……」胡初月手裡還是抱著那木頭盒子,目光急切地望著我。
我點了點頭,想要開口說話,卻發現我的身體很是虛弱,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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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……」我剛一開嗓,喉嚨就幹得厲害,甚至有些火辣辣地疼起來。
胡初月正要開口,就被蝶衣推向了一旁:「行了,閻王爺催命都不帶這麼催的,她剛剛經歷救人,又去地府待了這麼多天,身體還沒恢復呢,你讓人喝口水啊……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給我遞了一碗溫熱的紅糖薑茶。
我顫巍巍地接過水杯,幾口咕嚕咕嚕地咽下了這杯茶,當又甜又辣的薑茶手順著喉嚨暖入胃裡,瞬間就驅散了身體裡的寒。
隨後,他又朝我遞上一碗鮮香的海鮮粥:「慢點喝,先補充補充體力。」
這不看不知道,一看到這軟糯粘稠的粥,聞到海鮮的氣味,我這才感覺到,我的肚子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,此刻正咕咕地叫著。
我顧不上形象,捧著大碗就狼吞虎咽地喝了起來……
一連喝了三碗粥,我終於滿足地摸了摸滾圓的肚子,這才注意到,胡初月臉上那始終凝重而焦急的神色。
「怎麼了,這麼急?」
胡初月這才將手裡的木頭盒子遞到我面前:「雖然我朝他發過毒誓,讓你回歸普通人的生活,不再透露半個字,可事實證明,縱使他擔下一切,縱使他蒙受不白之冤、為你捨身,你的生活也不會平靜……
所以,本大仙不忍你蒙在鼓裡,思來想去,還是決定將此物歸還給你。
至於你該如何選擇,那就是你的事了……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木盒緩緩開啟。
與之前在地府的不同,這次,盒子裡裝著的不是紙紮人,而是……一支蓮花狀的筆,一個硯台,還有一束乾花。
見到這三件,我的腦海中突然如海嘯般發出震盪。
咚咚……咚咚……
一陣接一陣的振波,從我腦海中不斷發出,我的頭好疼好疼,好像數萬根針在不斷扎著我的頭皮,扎入我的顱骨,最終扎入腦髓……
這劇烈的痛苦,是我之前從未經歷過的,甚至有好幾個瞬間,我都懷疑我是不是要痛死了,甚至期待著乾脆一頭撞死算了,還能早點解脫。
伴隨著這道痛意,一些零星的片段,開始瘋狂地往我的腦海中躥,直到最後,我見到一個男人,身穿白衣的男人,風度翩翩,氣質卓然,從一片模糊的黑暗中,緩步朝我走來,越來越近,越發地清晰……
當他徹底站在我眼前時,我腦中突然白光一閃,這道白光從天而降,如同霹靂,劈開了禁錮我的枷鎖,讓我脫口而出:「白淵行……白淵行……」
天吶,我怎麼能把他給忘了呢!
之前我怎麼都覺得奇怪,拼湊不出的記憶碎片,如今被徹底地補全和扭轉,那些缺失的,被篡改的記憶,終於回到正軌,也回到我的腦海中。
我,什麼都記起來了!
也什麼都明白了。
白淵行是故意封鎖和篡改了我的記憶,這個傻子,居然想用這樣拙劣的手段,讓我忘了他,忘了這個世上有一個男人,願意為了我背負殺害轉輪王的罪名、豁出性命,只為求我一世安穩。
可正如胡初月所言,他的犧牲和隱忍,換來的不是風平浪靜,而是陰玉眠的得寸進尺。
陰玉眠沒死,就躲在那片晦暗無光的泥沼里,甚至還設計讓我接任轉輪王的位置,想用公務和那群鬼差鬼兵困住我。
只要七天一過,白淵行上了誅仙台,就算我之後想起了什麼,也都無濟於事了。
因為……白淵行已經不復存在。
呵!真是好狠毒的計策,殺人於無形之中。
還好我的身邊有胡初月和蝶衣,還好胡初月的後台夠硬,是鼎鼎有名的胡三太奶,否則,我現在還被困在那第十殿中,眼前是干不完的公務。
既然我回到了人間,既然我恢復了記憶,那白淵行,就註定上不了誅仙台!!!
想到這,我一把接過了木頭箱子裡的三件套,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了桌旁,攤開了桌上的大號宣紙。
之前,不知前因後果,也不知我的前世,我根本無從下手。
可如今,陰玉眠或許覺得自己十拿九穩,於是「半場開香檳」,將我帶到了密室,讓我回憶起了自己的前世,如今,再次見到這青蓮筆,我就像見到一位老朋友一般,很快就提筆將它握住。
溫熱的觸感順著筆桿傳到我的掌心,熟悉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遊走,瞬間就驅散了我身上最後一絲虛軟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情緒,將身體裡淨世青蓮的力量,從丹田處緩緩溢出,匯聚到了筆尖,隨後,將筆尖空懸於十陰泥之上。
我眼觀鼻、鼻觀心,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從容自若,仿佛天地間所有一切,都盡在我的掌握之中。
隨後,神奇的一幕出現了……
青蓮筆的筆尖,竟然滴出了幾滴流光溢彩的水滴,落在了十陰泥所制的硯台之上。
十陰泥本是陰中至陰之物,包含了比十八層地獄還要深的陰氣和怨念。
此刻,沾了這帶著淨世神力的水滴,那些陰暗的物質,竟瞬間散開,整個硯台變得溫潤起來,散發出淡淡的瑩光。
見狀,我握著筆緩緩落下,蘸取了一點墨汁,隨後,沒有絲毫猶豫,在備好的宣紙上,一點點勾勒出邊上不生花的模樣。
當那枯萎的花瓣,映在宣紙之上,不出片刻,畫中的花瓣便變了模樣,像一個乾枯已久,卻突然吸飽甘露的植物,緩慢地舒展開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