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慶祝退婚?鞭炮買二送一
卯時,天還沒亮透。
雞已經叫了第三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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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錦鯉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,被子蒙過頭頂,只露出幾根頭髮絲。
「宿主。」
沒反應。
「宿主!!!」錦鯉娘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。
沈錦鯉翻了個身,聲音混混的說道:「再睡一刻鐘……」
「你昨晚答應我的!卯時起床!」
「昨晚是昨晚,現在是現在。」她把枕頭壓在腦袋上,「人要懂變通,系統你格局小了。」
錦鯉娘氣得瘋狂甩尾巴,意識海里水花四濺。
「你再不起來我扣生命值了!」
「扣吧扣吧。」沈錦鯉的聲音從枕頭底下悶悶地傳出來,「被退婚了,名聲沒了,將來只能嫁鰥夫生八個孩子。早死晚死都是死,不如睡死算了。」
錦鯉娘深吸一口氣,換了個策略。
「完成今日早讀,獎勵:醬肉包子兩個,熱豆漿一碗。」
被子動了一下。
「外加中午的烤雞腿。」
被子掀開一條縫,一隻眼睛露出來:「兩個包子不夠,我要三個。」
「成交。」
沈錦鯉「嗖」地坐起來,頭髮一如既往的雞窩,眼睛還沒睜開,嘴已經先到了:「書呢?讀哪本?」
錦鯉娘服了。
這宿主,討價還價的本事,天下第一。
院子裡,沈錦鯉搬個小板凳,捧著《論語》,哈欠連天。
晨風涼颼颼的,沈母在後院生火做飯,粥香混著炊煙飄過來。
「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……」她念了兩句,「系統,這個『說』通『悅』吧?」
「對。沒想到你還知道這個。」
「廢話,我又不是文盲。」沈錦鯉翻了一頁,「我爹之前請過先生教我三年呢。」
「那你怎麼不繼續學了?」
「先生說我『朽木不可雕也』。」
錦鯉娘沉默片刻:「那先生現在在哪?」
「聽說去年喝酒摔溝里,瘸了。」
「……活該。」
沈錦鯉哈哈笑了兩聲,繼續往下讀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每一個字,都像刻進了腦子裡——筆畫清晰,意思明白,連注釋都自動浮現出來。
「系統,這就是過目不忘?」
「感覺怎麼樣?」
「爽。」沈錦鯉由衷道,「比吃醬肘子還爽。」
她一鼓作氣把《論語》第一篇讀完,確認每個字都記住了,才心滿意足地合上書。
「第一篇搞定。」
「才第一篇,一共二十篇。」錦鯉娘潑冷水,「三天內背完,你現在進度5%。加油。」
沈錦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早飯時,沈母往她碗裡夾鹹菜:「退婚的事傳出去了,村里人嚼舌根呢。你多吃點,別被人看扁了。」
沈錦鯉咬了口包子:「誰嚼舌根?我去給他們送兩包耗子藥。」
「你消停點。」沈母嘆氣,「我去鎮上進貨,你看好店。門口那批鞭炮昨天沒擺完,趕緊擺出去。」
沈母前腳走,後腳王媒婆就到了。
身後跟著兩個婦人,一胖一瘦,都是村里最愛嚼舌根的那種。
「哎呦,錦鯉啊!」王媒婆老遠扯著嗓子,「你怎麼還在擺鞭炮呢?退婚的事我們都聽說了!」
沈錦鯉頭都沒抬:「聽說什麼了?」
「趙家那小子找了個京城大小姐把你甩了,還賠了你銀子?」
「對。」沈錦鯉大大方方點頭,「三百兩。」
「三百兩?!」胖婦人驚呼。
「多嗎?」沈錦鯉掰手指,「青春損失費、名譽損失費、精神損失費,加上他欠我家的債,攏共三百兩。童叟無欺。」
王媒婆眼珠一轉:「那……你現在自由了?要不要我給你說門親?隔壁村李屠戶,去年死了老婆,家裡三間大瓦房」
「李屠戶?」沈錦鯉想了想,「就是那個殺豬殺得滿身腥、四十歲就禿了頂的李屠戶?」
王媒婆乾笑:「男人嘛,禿點沒關係,有本事能掙錢就行。」
沈錦鯉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笑眯眯地指了指架子上紅彤彤的鞭炮。
「王嬸,新到的貨,上好的瀏陽鞭炮,響聲大,硝煙足。你要不要買兩掛?回去放一放,去去晦氣。」
王媒婆:「……」
胖婦人拉了拉她袖子:「算了吧,這丫頭嘴太厲害。」
幾個人訕訕地走了。
沈錦鯉沖背影喊:「王嬸,下次再來啊!本店還有上好的檀香,驅邪避凶,很適合你這種到處跑的人!」
王媒婆走得更快了。
中午,沈錦鯉正趴在櫃檯上補覺,一個聲音把她拽了出來。
「沈錦鯉。」
趙明遠的同窗陳秀才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封信,表情不太自然。
「怎麼了?」她揉眼睛。
「趙明遠讓我帶句話。」信放在櫃檯上,「還有這個。」
信上寫著:退婚既已辦妥,請把定親信物還回來。那枚玉佩是趙家傳家寶,不能留在外人手裡。
沈錦鯉看完,笑了。
「趙家的傳家寶?」她把信紙拍了拍,「陳秀才,你告訴他,那枚玉佩是我曾祖母傳下來的,上面刻著沈家族徽。他拿走的時候叫『信物』,現在退婚了,信物自然還我。怎麼就變成他家傳家寶了?」
陳秀才面露尷尬:「我只是傳話的……」
「行,你不摻和。」沈錦鯉點頭,「那你幫我帶句話,玉佩我可以還,但先讓他把欠我家的二十兩藥錢還了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」
陳秀才張了張嘴,嘆了口氣走了。
沈錦鯉把信揉成團扔進垃圾桶:「又摳又慫,這種人我娘當初怎麼看上的?」
「可能因為你娘眼神不好。」系統毒舌。
「你眼神才不好。」
下午,沈母進貨回來。
沈錦鯉翻到一包茶葉和幾罐羊奶,眼睛一亮。
「娘,這個給我用。」
「你要幹嘛?」
「做點東西。新飲品,叫奶茶。」
「奶什麼?」
「奶茶。奶加茶加糖,可好喝了。」
沈母一臉嫌棄:「那不竄稀嗎?」
沈錦鯉哭笑不得,抱著一堆東西鑽進廚房。
煮茶、濾渣、熱奶、加糖、攪拌。廚房裡飄出一股奇異的甜香。
她舀了一小碗端給沈母:「嘗嘗。」
沈母將信將疑喝了一口。
眼睛瞪大。
「怎麼樣?」
沈母又喝一口,咂嘴:「還挺好喝。」
「對吧!」沈錦鯉興奮,「娘,我開個奶茶鋪怎麼樣?」
「你還真打算做生意?」
「不行嗎?隔壁王嬸家鋪面空著,租金不貴。成本低利潤高,穩賺不賠。」
沈母猶豫:「可你一個姑娘家..」
「姑娘家怎麼了?」沈錦鯉理直氣壯,「退婚都退了,名聲也壞了,我還怕什麼?」
沈母被噎住,最後嘆氣:「隨你吧。虧了別找我哭。」
沈錦鯉笑嘻嘻地抱住她胳膊:「娘最好了!」
當晚,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「系統,開奶茶鋪的主意怎麼樣?」
「不怎麼樣。」錦鯉娘潑冷水,「你的主線任務是考科舉。」
「這叫曲線救國!」沈錦鯉振振有詞,「賺了錢就能請更好的先生、買更多的書、吃更好的飯,吃好了才有精力學習。」
「你就是想吃。」
「你管我。」沈錦鯉翻了個身,「明天就去盤鋪面。」
錦鯉娘沉默片刻,忽然說:「其實……也不是完全不行。」
「咦?」
「系統檢測到,趙明遠最近在京城做小生意,賣字畫扇子,生意不錯。」錦鯉娘語氣微妙,「你要是能把奶茶鋪做起來,至少在賺錢上,不能輸給他。」
沈錦鯉眼睛亮了。
「你是說……比誰賺錢多?」
「對。逆襲嘛,方方面面都要碾壓。」
沈錦鯉一骨碌坐起來,握拳:「好!先從奶茶鋪開始!讓趙明遠看看,他甩掉的不是一個廢物,而是一個未來的商業帝國女皇!」
錦鯉娘:「……宿主,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中二?」
「閉嘴,系統。我在熱血沸騰。」
「你那叫半夜發瘋。」
第二天,沈錦鯉去找王嬸談鋪面。
王嬸上下打量她:「租來做什麼?」
「奶茶鋪。」
「你一個小姑娘,能行嗎?」
沈錦鯉拍胸脯:「我是出了名的靠譜。」
「你?」王嬸笑了,「你是出了名的懶吧。」
沈錦鯉也不生氣:「懶人有懶福嘛。多少錢一個月?」
「五百文,押一付三。」
「太貴。三百文,押一付一。」
「四百文,不能再少。」
「三百五十文,成交的話現在給銀子。」
王嬸猶豫了一下,點了頭。
拿到鑰匙的那一刻,沈錦鯉站在空蕩蕩的鋪面里,叉著腰,環顧四周,豪氣萬丈:
「從今天起,這裡就是沈記奶茶鋪的總店!」
「就一間破鋪面,還總店。」系統吐槽。
「你別瞧不起人。總有一天我要在全國開一百家分店。」
「等你先賺到第一個一百兩再說。」
沈錦鯉擼起袖子:「等著瞧!」
她開始丈量尺寸、規劃布局,越興奮,越發現一個問題。
沒錢裝修了。
退婚的三百兩,給沈母留了一百家用,剩下的要進貨周轉。刷牆、買桌椅、做招牌,樣樣要錢。
「系統,有沒有快速賺錢的辦法?」
「完成主線任務,獎勵一百兩。」
「三個月後的縣試?」沈錦鯉苦臉,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」
「那就沒辦法了。要不你去街上賣藝?」
「我又不會才藝。」
「你會的。」系統一本正經,「你會吃。」
沈錦鯉:「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,決定先把能做的做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沈錦鯉過得異常充實。
每天卯時背書,背的嘴都快禿了皮。
白天跑前跑後忙奶茶鋪——刷牆、搬桌椅、做招牌、買原料,累得像條狗。
晚上躺在床上,腦子裡還在轉:明天做什麼,還差什麼,預算夠不夠...
沈母看著女兒忙得腳不沾地,又心疼又欣慰:「你要是早這麼勤快,也不至於被人退婚。」
沈錦鯉有氣無力:「娘,你能不能別提退婚了?我現在一聽到『退婚』倆字就想吐。」
「咋了?傷心了?」
「不是,就是不想聽」
沈母也識趣的沒提了。
五天後,「沈記奶茶鋪」正式開張。
沒有鞭炮,因為沈錦鯉捨不得用自己的貨,說留著賣錢。
沒有花籃,因為太貴了,從自家花園摘了幾把野花湊數。
沒有剪彩,就她一個人,剪什麼彩。
門口豎了塊小黑板,上面寫著:
「沈記奶茶鋪今日開業,首杯半價,買二送一。狀元奶茶,喝了變聰明。」
路過的村民看了看,走了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,沒有一個人進來。
沈錦鯉托著腮,百無聊賴。
「系統,是不是沒人買?」
「可能是你的招牌不夠吸引人。」
「狀元奶茶,多好的名字。」
「你又沒中狀元,憑什麼?」
「這叫營銷策略。」沈錦鯉振振有詞,「消費者買的是美好願望,又不是真變聰明。」
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怯怯的聲音:
「請問……這裡真的能變聰明嗎?」
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幾文錢,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「能!」沈錦鯉露出燦爛笑容,「進來坐,姐姐給你做一杯最好喝的狀元奶茶!」
小男孩猶豫著走進來,把錢放在櫃檯上。
沈錦鯉手腳麻利地煮茶、調奶、加糖、放珍珠,一氣呵成。
熱騰騰的奶茶端上來,奶白色的液體上飄著薄薄的奶皮,幾顆黑亮的珍珠沉在碗底,甜香四溢。
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
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好喝!」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碗,舔舔嘴唇,「姐姐,我明天還能來嗎?」
「當然能!」沈錦鯉笑得眼睛彎彎,「明天來,姐姐給你加雙倍珍珠,不要錢。」
小男孩高高興興跑了。
沈錦鯉靠在櫃檯上,嘴角帶笑。
「系統,你說..」
話沒說完,門口又來人了。
七八個孩子呼啦啦湧進來,把小小的鋪面擠得滿滿當當。
「姐姐,我要一杯!」
「我也要!」
「我要加珍珠!」
沈錦鯉手忙腳亂地煮茶、調奶、加料,忙得滿頭大汗。
奶茶的香味飄出去,引來了更多客人。
趕集的村民、路過的貨郎、帶著孩子的婦人……一個接一個走進來。
不到半天,原料用了一大半。
沈錦鯉看著空了一半的罐子,又看看手裡叮叮噹噹的銅板,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系統,你看到了嗎?」
「看到了。」錦鯉娘難得帶著一絲佩服,「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。」
「那當然。」沈錦鯉得意洋洋,「我沈錦鯉要麼不做,做就做到最好。」
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「喲,還真開張了?」
沈錦鯉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趙明遠的母親,趙嬸,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菜籃子,臉上掛著欠揍的笑。
「趙嬸?」沈錦鯉的笑容淡了幾分,「有事?」
「沒事,路過看看。」趙嬸走進來,東張西望,嘖嘖有聲,「開了個奶茶鋪啊?不錯不錯。明遠在京城做大事,你在這兒開個小店,倒也般配,哦不對,你們已經退婚了,瞧我這記性。」
沈錦鯉笑了笑,沒說話。
趙嬸湊近一點,壓低聲音但周圍聽得一清二楚:「錦鯉啊,趙嬸勸你一句,女人嘛,還是找個好人家嫁了實在。你這奶茶鋪,能開幾天?別到時候賠了銀子又折了名聲,連李屠戶都不肯要你了。」
鋪面里安靜下來。
沈錦鯉放下手裡的茶壺,慢慢抬起頭,看著趙嬸。
然後她笑了。
笑得特別燦爛。
「趙嬸,您說得對。女人確實應該找個好人家。所以您當初才費盡心機把趙明遠往蘇家那個高枝上送,對吧?」
趙嬸臉色變了。
「不過嘛,」沈錦鯉繼續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「我這個人有個毛病,就是不喜歡吃別人嚼過的饃。趙明遠既然選擇了蘇家那條路,那就好好走,別回頭。至於我..」
她指了指門口那排紅彤彤的鞭炮。
「趙嬸,您今天來得正好。本店新到貨,上好的瀏陽鞭炮,響聲大,硝煙足。要不要買兩掛回去放一放?慶祝您兒子攀上高枝,也慶祝我沈錦鯉重獲自由。買二送一,童叟無欺。」
趙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「你..!」
「趙嬸慢走啊,路上小心,別摔了。」沈錦鯉笑眯眯地揮手。
趙嬸狠狠瞪了她一眼,拎著菜籃子氣呼呼地走了。
鋪面里安靜了一瞬,然後不知誰帶頭笑了一聲,所有人都笑了。
沈錦鯉靠在櫃檯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「系統,」她在心裡說,「我覺得,我的逆襲之路,從今天正式開始了。」
錦鯉娘沒有回答。
但沈錦鯉分明感覺到,腦海中那條錦鯉的尾巴,甩得更有力了。
窗外,夕陽西下,把整條街染成金色。
沈錦鯉站在金色的光里,看著趙嬸遠去的背影,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趙明遠還不知道,他親手放走的這條鹹魚,即將掀起怎樣的風浪。
至於那條玉佩?
沈錦鯉摸了摸袖子裡冰涼的玉。
「急什麼。」她自言自語,眼裡閃過一絲狡黠,「等姑奶奶考上秀才,親自進京還給他。」
到時候,誰求誰,還不一定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