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暗流


  幾天時間一晃而過。

  這幾天沈錦鯉已經把大學背完,畢竟看一眼就會了。

  沈錦鯉把《四書章句集注》最後幾卷掃完的時候,窗外天已經黑了。

  這些天她都是卯時起、子時睡,中間除了開店就是看書,連錢多多送來的桂花糕都涼了才想起來吃。

  「《四書章句集注》全本完成。獎勵經驗值+30。」錦鯉娘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沈錦鯉看了一眼面板,這幾天每天的晨讀和經營加起來進帳小一百,加上這30,已經快破三百了。

  「當前經驗值:400/500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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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點了點頭。縣試倒計時第九天,按這個速度,縣試前能到4級。

  她倒要看看漕運案的證據到底是什麼。

  合上書的時候,她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,王德茂的批註規律她已經吃透了,每一句都有出處,每一個觀點都有依據,不給他留任何空發議論的餘地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門被推開了。

  錢多多跑進來,手裡攥著一張紙。

  「錦鯉,你看看這個。」

  沈錦鯉接過來,是一張告示的抄本,上面寫著縣試的考場規則,末尾有一行小字:「副考官王德茂會親自巡查考場,重點檢查可疑考生的夾帶行為。」

  「重點檢查誰?」沈錦鯉問。

  「沒說,但縣學裡的人都在傳,都說是你。」

  錢多多壓低聲音,「錦鯉,他會不會故意往你桌子裡塞東西?」

  沈錦鯉把告示折好,塞進袖子裡。

  「考場裡有張伯年,有別的考官,有幾十個考生,他不敢。」

  「萬一他敢呢?」

  「那就不用我出手了。」

  沈錦鯉端起奶茶喝了一口,「他往我桌子裡塞東西,張伯年第一個不答應,畢竟他可是自詡正直的人。」

  錢多多想了想,臉色還是沒緩過來。

  「你就一點都不緊張?」

  「緊張有用嗎?」沈錦鯉把書收進抽屜,「他出招,那我就接招。」

  下午,門被推開了。

  是個灰衣男人,來送過兩次信,他進門後沒往櫃檯走,而是先站在門口看了一圈,確認沒有其他客人,才低著頭走過來。

  「沈姑娘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有人讓我告訴你三件事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第一,王德茂在府學裡約了三個同年,縣試當天幫他盯場,那三個人,都是蘇敬之的門生。」

  「第二,王德茂昨天去見了縣衙的趙主簿,是在打聽你的戶籍底細,再問你是不是來歷不明。」

  「第三呢?」

  「第三..」男人猶豫了一下,「有人看見有隻黑貓從縣學後院出來,基本每天晚上都去了沈姑娘你的住處,而且縣學後院住著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姓鄭。」

  沈錦鯉的手猛地收緊了。

  「叫什麼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只知道姓鄭,住在縣學後院最裡面那間屋子,平時不出來,只有傍晚才在院子裡走動。」

  沈錦鯉把這三條信息全都刻在腦子裡。

  「知道了,謝謝你。」

  男人轉身走了。這次沈錦鯉沒叫住他。

  「錦鯉娘。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「縣學後院姓鄭的人..會不會是鄭懷遠的後人?」

  「LV3無法查詢,但邏輯推斷可能是鄭懷遠的後人,或者舊部。」

  「那隻黑貓,是他的?」

  「從行為軌跡看貓從縣學方向來,指向縣學方向,貓的主人在縣學內的概率極高。」

  傍晚,關了店,沈錦鯉沒回家。

  她去了村口的大槐樹,不是等信而是在等貓。

  天還沒黑透,沈錦鯉站在樹下,等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
  黑貓果然來了。

  從東邊來的,沿著牆根走,步伐不緊不慢,尾巴豎得筆直,走到牆頭下,它跳上去,蹲在慣常的位置上,歪著頭看沈錦鯉。

  沈錦鯉沒動,貓也沒動。

  一人一貓對視了十幾秒。

  然後貓站起來,沿著牆頭走了幾步,朝東邊看了一眼,跳下牆頭,沒跑,蹲在牆角的陰影里,回頭看她。

  「你是想讓我跟你走?」沈錦鯉問。

  貓沒動。

  貓歪了歪頭,站起來,慢悠悠地沿著牆根走了,方向還是東邊。

  沈錦鯉看著它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
  「錦鯉娘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鄭懷遠的案子,卷宗里有沒有寫他有後人?」

  「LV3看不到卷宗內容。但關鍵證據索引中有一個名字,鄭明遠,備註寫的是鄭懷遠之子。」

  沈錦鯉把這兩個字刻進腦子裡。

  鄭明遠。住在縣學後院。養著一隻黑貓。

  晚上,沈錦鯉坐在桌前,把今天收到的三條情報整理了一遍。

  王德茂調了三個蘇敬之的門生來盯場也說明他心虛,說明他怕她。

  王德茂去查她的戶籍底細說明他想從來歷不明這個角度做文章,但她的戶籍沒有問題,里正簽過字,縣衙蓋過章,所以不用擔心。

  第三,縣學後院住著一個姓鄭的人,養著那隻黑貓,推測是鄭懷遠之子,鄭明遠。

  她把鄭明遠三個字寫在紙的正中間,畫了一個圈。

  「錦鯉娘。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「鄭明遠在縣學後院住了多久?」

  「LV3無法查詢。但從黑貓出現的頻率推算,至少半年以上。」

  「半年。」沈錦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,「我爹的案子是幾年前的事了,他在這裡住了這麼久,一直在等什麼?」

  「可能在等一個能翻案的人。」

  沈錦鯉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「那不就是在等我嗎。」

  她鋪開紙,沒有繼續寫策論,寫的是論考試公正。

  不點名,不指姓。

  她寫的是「為考官者,當持身公正,不可因私廢公」,每一句都有出處,每一個觀點都有依據。寫到「若考官徇私,則考生不服;考生不服,則人才不舉;人才不舉,則國家不振」的時候,她擱下筆。

  她不會交這篇上去,但如果王德茂在考場上敢動她,她就當著張伯年的面念這一段。

  沈錦鯉把文章收好,吹了燈。

  窗外月亮很亮,黑貓不在。

  縣試只剩八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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