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放榜：案首
放榜這天，天還沒亮，貢院門口就已經擠滿了人。
「錦鯉！快起來！榜要貼了！」錢多多對著沈錦鯉的耳朵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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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錦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錢多多已經站在她床邊，手裡舉著兩個饅頭，滿臉興奮地像過年。
「你怎麼進來的？」
「你娘給我開的門，別廢話了，快走，縣試馬上放榜了！」
沈錦鯉被她拽著出了門，沈母已經換好了衣裳。
「娘，您也去？」
「廢話，我女兒放榜，我不去誰去？」沈母走在前面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。
錢滿倉在門口等著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他看見沈錦鯉，咧嘴一笑：「沈老闆，我昨晚夢見你考了第一。」
「夢見的又不一定是真的，還是得看待會放的榜。」
貢院門口人山人海，考生、家人、看熱鬧的百姓，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錦鯉擠了幾次都沒擠進去，最後還是錢滿倉在前面開路，跟牛一樣直接撞出一條通道。
「沈老闆，跟著我！」
沈錦鯉拉著沈母，跟在錢滿倉身後，好不容易擠到了前排。
榜還沒貼出來，兩個差役站在告示牌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卷黃紙，等著時辰。
人群里議論紛紛。
「聽說今年女子應考，那個開奶茶鋪的沈錦鯉也考了。」
「她？學了不到一個月，能考上才怪，我賭她倒數。」
「趙明遠可是京城名師教出來的，案首肯定是他的。」
「那可不一定，我聽說趙明遠詩賦犯忌了。」
「錦鯉娘，你緊張嗎？」
「我緊張什麼？又不是我考，不過你倒是心率一百三了，比考試那天還高，你是真有點緊張了吧。」錦鯉娘的語氣輕飄飄的。
「那是因為人太多了，擠的。」
「還嘴硬。」
林婉兒從人群另一頭擠過來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「婉兒，你爹沒來？」沈錦鯉問。
「來了，在後面，他說如果我沒考過，就當場把我領回去，再也不許出門..」林婉兒的聲音有點抖。
沈錦鯉握住她的手：「你會考過的。」
鑼聲一響，人群安靜了。
兩個差役把黃紙展開，貼在了告示牌上。
紅的紙，黑的字。
沈錦鯉的目光從最後一名開始往前掃，倒數第十、倒數第五、倒數第一，都不是她的名字。
她繼續看，從第三十看到了第十五。
「錦鯉，你在哪？」錢多多急得踮起腳尖。
「我還在找。」
第十名，不是她。
第八名，也不是她。
人群里開始有人驚呼：「前五名出來了！」
第三名：周平安。
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第二名：趙明遠。
錢多多倒吸一口涼氣：「趙明遠第二？那第一是誰？」
沈錦鯉的目光往上移。
第一名的位置上，寫著三個字:
沈錦鯉。
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鐘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「錦鯉娘，那是我的名字？」
「是你的名字，你考了第一。」錦鯉娘的聲音難得正經，但尾音有點抖，像是也在激動。
沈錦鯉深吸一口氣。
人群在這一刻炸開了鍋。
「沈錦鯉？就是那個開奶茶鋪的？」
「她不是被退婚了嗎？學了不到一個月考了案首？」
「趙明遠被她壓了！他未婚妻，哦不對，前未婚妻考了第一！」
「天哪，這姑娘也太厲害了吧..」
沈母愣在原地，攥著食盒的手微微發抖，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，她的眼眶紅了，但沒哭。
「娘，我考了第一。」
「看見了。」沈母的聲音有點啞。
「你爹當年也是案首。」
「那我跟他一樣厲害？」
沈母終於沒忍住，笑了：「嗯，你們一樣厲害。」
錢多多已經尖叫出聲了，聲音大得震得沈錦鯉耳朵嗡嗡響，她一把抱住沈錦鯉，差點把人勒斷氣。
「錦鯉！你考了第一！第一！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，你先鬆手..」
錢滿倉在旁邊撓頭，笑得像個傻子：「沈老闆，我夢真的沒反，真是第一。」
「婉兒！找到你的名字了嗎？」錢多多的聲音從旁邊炸開。
沈錦鯉趕緊往下掃，第十二名的位置上，寫著三個字：林婉兒。
「婉兒，你考了第十二名！過了！」沈錦鯉一把拉住林婉兒的手。
林婉兒愣了一瞬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，她捂著嘴，拼命點頭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「我就說你能考過！」沈錦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錢多多已經撲過來抱住林婉兒：「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行！你爺爺在天上看見了肯定高興！」
此時人群後方，林婉兒的父親臉色鐵青地盯著榜上那三個字，他張了張嘴，旁邊幾個村民正看著他：「林老頭，你閨女考上了，還是第十二名，你以後可是秀才他爹了，以後多多招待哈。」
林父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轉身擠出人群走了。
林婉兒看見了父親的背影，沒去追。
沈錦鯉握住她的手：「別管他了，你現在是秀才了，沒人能管到你。」
林婉兒站在旁邊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她沒說話，只是用力握了握沈錦鯉的手。
「沈錦鯉？就是那個被退婚的？」
「對對對，趙明遠嫌她是村姑，攀了京城蘇家的高枝，結果他才考了第二，人家考了第一！」
「這叫什麼事？」
「這趙明遠的臉往哪放？蘇家的臉往哪放？」
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站在旁邊，臉色複雜。
其中一個正是資格覆核時嘲諷沈錦鯉的趙明軒，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旁邊的人推他：「你哥被人壓了一頭，你不說兩句？」
趙明軒咬了咬牙，沒理會這些話，轉頭就走了。
趙明遠站在榜前，攥著摺扇的手青筋暴起，嘴唇都在發抖。
蘇婉兒站在他旁邊，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，她盯著榜上沈錦鯉這三個字。
「她一定是作弊了。」蘇婉兒的聲音不大，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。
趙明遠沒接話。
「你說話啊！」蘇婉兒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趙明遠甩開她的手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沈錦鯉。
沈錦鯉正站在榜前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瓜子，開始嗑。
她看見趙明遠在看自己，笑了一下：「趙公子，你考了第二名已經不錯了，恭喜啊。」
趙明遠的臉色從白變青，甩袖走了。
蘇婉兒咬著嘴唇，站在原地沒動。她看著沈錦鯉，眼神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「沈錦鯉，你別得意。」她一字一頓地說。
「縣試案首算什麼？京城府試才是真正的考場，你一個村姑，去了京城，什麼都不是。」
沈錦鯉嗑了一顆瓜子，慢悠悠道：「蘇姑娘，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，說我考不上什麼的，結果呢，我不小心考了個案首。」
蘇婉兒的臉色變了。
沈錦鯉笑了笑：「你說我去了京城什麼都不是？那我倒是很期待，去了京城之後，你還能給我什麼驚喜。」
蘇婉兒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轉身走了，丫鬟跟在後面，小跑著追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沈錦鯉站在榜前，把那把瓜子嗑完了。
「宿主。」錦鯉娘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這次不是調侃，而是帶著一種鄭重的語氣。
「嗯。」
「系統提示。縣試案首達成，第一階段目標完成，你從一條鹹魚，變成了本縣最閃耀的魚。」
「你能不能正經一點？」
「好吧，正經的。」錦鯉娘清了清嗓子。
「恭喜宿主，完成科舉逆襲第一階段，從現在起，正式進入第二階段，後面等著你的，是府試、鄉試、會試、殿試，還有你父親那樁案子的真相，路還長，別鬆懈。」
沈錦鯉點了點頭。
「另外」錦鯉娘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。
「系統檢測到，單純背書已經滿足不了後續的需求了，從明天開始，會有新的任務類型解鎖。你猜是什麼？」
「什麼？」
「跑步，扎馬步，練拳。別問為什麼，問就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，你要是連京城的路都走不動，還考什麼試？」
沈錦鯉愣了一下：「你要我練武？」
「不是練武，是強身健體，放心，不會讓你變成江湖女俠的，至少現在不會。」
沈錦鯉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進京趕考，路上萬一遇到壞人，跑得快一點總是好的。
她轉身看向沈母，錢多多，林婉兒，錢滿倉。四個人站成一排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沈母欣慰，錢多多興奮，林婉兒感激，錢滿倉傻樂。
「走吧。」沈錦鯉說，「回家。」
「回哪個家？」錢多多問。
沈錦鯉想了想：「先回奶茶鋪，我請你們喝奶茶。」
「你的奶茶鋪，你請我們喝奶茶，那不是左手倒右手嗎？」
「那你別喝。」
「喝！必須喝！」
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往奶茶鋪走。
沈錦鯉走在最後面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。
她摸了摸袖子裡那封父親留下的信。
「爹，我考了案首，跟你一樣。」她在心裡說。
「錦鯉娘。」
「在。」
「京城府試在什麼時候？」
「三個月後。」
「那時間還挺充足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