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鐵匠鋪的老頭
接下來的幾天,沈錦鯉過得比考試還累。
每天卯時起床晨跑,從村口跑到城東再跑回來,剛好五里路,第一天跑得要死要活,第二天腿不那麼酸了,但還是很喘,回來後扎馬步一盞茶,然後開店賣奶茶,下午繼續練拳。
「宿主,今日晨跑完成,經驗值+10,當前經驗值:130/1000。」
沈錦鯉趴在後院的石桌上,連手指頭都不想動,錦鯉娘在她腦海里報數,語氣像催債的帳房先生。
「你就不能等我喘勻了再報?」
「等你喘勻了天都黑了,明天試試跑快一點,你今天比昨天慢了半盞茶。」
「那是因為今天風大」
「風又不吹你腿。」
沈錦鯉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跟一條魚爭辯。
這天傍晚,她換了一條路回家,從村口往東,繞過縣城城牆,跑向城東的一片舊街區,這邊人少,不會被老太太們指著說被狗攆了。
跑到一條僻靜的巷子口,她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。
一家看著很有年代的鐵匠鋪,不大,招牌還被煙火熏得烏黑,勉強能認出陳記鐵匠四個字,一個老頭坐在門口的石墩上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正慢悠悠地扇著爐火。
沈錦鯉放慢腳步,從鐵匠鋪門口跑過。
「站住。」
老頭的聲音不大,但沈錦鯉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,莫名其妙就停了下來。
她回頭,老頭六十來歲,精瘦,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色背心,臉上皺紋像刀刻的,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面無表情地說:「你扎馬步的姿勢不對。」
沈錦鯉愣了一下:「您怎麼知道我扎馬步?」
「你跑步的時候膝蓋往外翻,是扎馬步沒扎到位留下的毛病。」老頭指了指她的腿。
「你馬步誰教你的?」
「沒有人教,我自己練的。」
老頭看了她一眼,站起來,他的動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,下盤像是釘在地上的,他走到沈錦鯉面前,忽然蹲下來,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腿。
「膝蓋再彎一寸,腰挺直,重心往後坐,別往前傾。」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「你剛才跑過去的時候,我就看出來了,你這馬步要是再這樣紮下去,不出三個月,膝蓋必傷。」
沈錦鯉心裡一驚,她確實覺得這幾天膝蓋有點不舒服。
「那應該怎麼扎?」
老頭沒回答,轉身走回鐵匠鋪門口,拿起蒲扇繼續扇火。
沈錦鯉站在巷子裡,等了十幾息,老頭再沒開口,她只好繼續往前跑。
「錦鯉娘,這老頭誰啊?」
「不知道,但他手上的繭不對。」錦鯉娘的語氣難得的嚴肅,「打鐵的繭應該在虎口和掌心。他的繭在指根和掌根,那是握刀握出來的。」
沈錦鯉腳步一頓,握刀?
「你是說..他會武功?」
「不是會武功的程度,是練過很多年的那種,而且他的手很穩,剛才拍你小腿的那一下,力道精準,不輕不重,不像是普通鐵匠能做到的。」
沈錦鯉回頭看了一眼,鐵匠鋪的門口已經空了。
第二天,她特意又跑了那條路,不過鐵匠鋪的門是關著的。
第三天,還是關著。
第四天,門開了,但老頭不在,一個十幾歲的小徒弟在打鐵,沈錦鯉問他:「你家師父呢?」
小徒弟頭都沒抬:「出遠門了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」
沈錦鯉心裡痒痒的,但又不好多問。
她去了縣學後院找鄭明遠,鄭明遠正在院子裡曬書,黑貓阿狸趴在他腳邊,眯著眼睛曬太陽。
阿狸看見沈錦鯉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走過來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「你找我有事?」鄭明遠放下手裡的書。
「你在整理你爹的遺物時,有沒有見過提到一個姓陳的鐵匠?」
鄭明遠愣了一下,轉身進屋,從床底下拖出一隻木箱,翻了半天,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。
「你等一下,我好像記得好像確實有這麼個人。」他翻到其中一頁,指給沈錦鯉看。
「這裡,我爹寫的:老陳,京城隱龍衛舊人,因不滿上官貪腐,辭官退隱,居清河縣城東街陳記鐵匠鋪。若將來有難,可尋他。」
沈錦鯉把這幾行字看了兩遍。
「隱龍衛是什麼?」
鄭明遠搖了搖頭:「我也不知道,只聽我爹提過一次,說是朝廷暗中的武職機構,專管江湖與朝堂之間的事,不歸地方管,相當於帶著官身的武林高手。」
沈錦鯉心跳快了一拍。
「你爹還寫了別的嗎?」
鄭明遠翻了翻筆記,又找到一處:「老陳與我是同鄉,當年在京城曾有數面之緣,此人武藝高強,為人正直,因不肯參與一樁貪腐案被排擠出隱龍衛,我與他雖無深交,但知其可信。」
沈錦鯉把筆記合上,還給鄭明遠。
「謝謝你。」
「你打聽他幹什麼?」
沈錦鯉想了想:「我前幾天晨跑路過他的鐵匠鋪,他指點了我一句扎馬步的姿勢。我覺得他不簡單。」
鄭明遠沉默了一會兒:「你要是想找他,等他回來再去。他脾氣怪,但人不壞。」
沈錦鯉點了點頭,轉身要走,阿狸忽然跳上她的肩膀,尾巴繞著她的脖子,朝她喵了一聲。
「阿狸,你也知道那個老陳?」沈錦鯉摸了摸它的腦袋。
貓沒回答,跳下肩膀,踩著輕巧的步子回了院子。
接下來的兩天,沈錦鯉每天早上都繞到城東看一眼,鐵匠鋪的門還是關著。
直到第五天,門開了。
老頭正坐在門口的石墩上,手裡端著碗茶,他看見沈錦鯉,沒說話,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沈錦鯉走過去,站在三步遠的地方。
「你是鄭懷遠的閨女?」老頭問。
「不是,鄭懷遠是我爹的同僚,我爹姓沈,沈懷遠。」
老頭的手頓了一下,他放下茶碗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目光比上一次更仔細。
「你爹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」
沈錦鯉攥緊了袖子。
「您願意教我功夫嗎?」她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