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隱龍衛和老陳
老陳看了沈錦鯉一眼，沒急著回答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「你爹當年也跟我說過這句話。」
沈錦鯉愣住了：「您教過我爹？」
「教過他幾招防身的，不過他太忙了，沒時間好好練。」老陳把茶碗放下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「你比你爹聰明，他知道自己會出事，還不做準備就往前沖，你至少知道先找人學點本事。」
沈錦鯉心裡一緊：「我爹他..到底怎麼死的？」
老陳沉默了片刻，轉身往鋪子裡走：「進來吧。」
鐵匠鋪不大，到處堆著鐵料和工具，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農具和刀具，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煤炭的味道。
老陳拉了兩把椅子，示意沈錦鯉坐下。
「你爹的事，我知道的不多，但我知道他不是畏罪自殺。」老陳的聲音很低。
「他在查一樁漕運貪墨案，查到一半就被抓了，說他是同謀，抄了家，還被關進大牢，後來沒幾天就死了。」
「死在牢里，但是對外說是畏罪自殺。」沈錦鯉接過話頭。
老陳看了她一眼：「你知道的不少。」
「這是我查到的，我爹不是貪官，他查到的證據還在。」沈錦鯉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。
老陳的眉頭動了一下：「什麼證據？」
「被鄭懷遠藏起來的帳冊，還有我爹留下的密信。」沈錦鯉看著老陳的眼睛。
「您認識鄭懷遠，您應該知道他藏的東西在哪。」
老陳沉默了很久，爐火映在他臉上，明暗不定。
「鄭懷遠救過我的命，當年我在隱龍衛被人排擠，是他幫我說話，我才沒被下獄。」老陳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他讓我等一個人來翻案。我等了快兩年了。」
「等的人是我？」
「等的是沈懷遠的後人，但目前看來應該就是你了。」老陳看著她。
「你爹出事那年，我就在觀察你，你娘帶著你搬到雜貨鋪樓上，我在街對面看過你幾次，那時候你整天趴在櫃檯上睡覺，我以為你指望不上。」
沈錦鯉嘴角抽了抽：「..謝謝您這麼看得起我。」
「現在不一樣了，你考了案首，說明你腦子好用，你來找我學功夫，說明你知道光有腦子不夠。」老陳站起來，從牆上取下一把短刀，在手裡轉了個刀花，刀刃在火光中一閃。
「我可以教你，但我教不了你高深功夫，因為你志不在此。」
「我只需要跑得快，躲得快就行。」
老陳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：「行，明天卯時，來這兒，先練基本功，一個月後看你進度。」
沈錦鯉站起來，鄭重地鞠了一躬：「謝謝陳師父。」
「別叫師父，叫我老陳就行。」他揮了揮手。
「行了，你先回家吧，現在天已經黑了。」
沈錦鯉走出鐵匠鋪，暮色已經沉下來了，巷子裡安安靜靜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「錦鯉娘。」她在心裡喊。
「在。」
「隱龍衛到底是什麼？」
「朝廷暗中的武職機構，直屬皇帝，不歸六部管，專門處理那些明面上不能處理的事，包括江湖紛爭，官員暗殺，邊境秘事，相當於..帶編制的武林高手。」錦鯉娘回道。
「我爹一個戶部小官，怎麼會跟隱龍衛扯上關係？」
「你爹查的漕運貪墨案，涉及的不只是官員，人際網絡圖譜顯示，涉案人員里有人跟江湖勢力有勾結，隱龍衛可能早就盯上了這條線。」
沈錦鯉走在回村的路上，腦子裡轉著這些信息。
「那我爹的死，隱龍衛知不知道真相？」
「系統檔案顯示，隱龍衛內部曾有人提議重審你爹的案子，但被壓下去了，壓下去的人..」錦鯉娘停了一下。
「目前宿主權限不夠，要到LV5才能查看。」
沈錦鯉攥緊了拳頭，又是權限。
第二天卯時，天還沒亮，沈錦鯉就到了鐵匠鋪。
老陳已經站在門口了，手裡拿著兩根木棍。
「先扎馬步。我看看你能撐多久。」
沈錦鯉擺好姿勢，膝蓋彎成九十度，腰挺直，老陳用木棍敲了敲她的小腿：「再低一寸。」
她咬牙往下沉。
「腰挺直，別撅屁股。」
一盞茶過去了，她的腿開始抖。
兩盞茶過去，額頭上汗珠往下滾，老陳站在旁邊，面無表情地計時。
「還行，比你爹強。」他收了木棍。
「你爹第一次撐了一盞茶就倒了。」
沈錦鯉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：「我爹身體這麼差？」
「不是身體差，他只是沒時間練，你明天繼續，每天加十息。」老陳把木棍扔到一邊。
晨跑、扎馬步、基礎拳法，沈錦鯉的日子被這三件事填得滿滿的。
每天天不亮出門，跑完步去鐵匠鋪，練完拳回奶茶鋪開店。下午繼續練，晚上背書。
錢多多看著她瘦了一圈，心疼的直往她嘴裡塞桂花糕：「錦鯉，你是不是瘋了？考了案首還這麼拼？」
「不進則退。」沈錦鯉嚼著桂花糕含混地說。
「你退什麼退？你都已經是案首了，誰還能把你擠下去？」
「我自己。」
錢多多翻了個白眼，覺得她瘋了。
林婉兒倒是看出了什麼，壓低聲音問：「錦鯉，你是不是在查什麼事？」
沈錦鯉看了她一眼：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你眼睛不一樣了，以前你是懶洋洋的，現在你眼睛裡有一團火。」林婉兒頓了頓。
「像極了我爺爺說過的心中有事的眼神。」
沈錦鯉沒接話，她拍了拍林婉兒的肩膀：「你府試也要好好準備。」
林婉兒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一周後，老陳開始教她基礎拳法。
「這套拳叫定風波，一共十二式，不傷人，只防身。」
老陳站在院子裡，緩緩打出一拳，「學完這套，你能在十招之內不被普通人打到。至於高手的話」他收了拳。
「那就跑。」
沈錦鯉跟著一招一招地學，她發現自己有過目不忘的好處，就是老陳打一遍，她就能記住動作，但記住是一回事，做到是另一回事，她的身體跟不上腦子。
「你腦子倒是比你身體快兩拍，多練。」老陳皺著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