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「奚嫻月,你活該的!」


  此時,門外傳來車子引擎聲。

  是孟嚴灃回來了。

  孟嚴灃進門,就叫了孟聿上樓去書房談話。

  父子倆離開後,趙錦繡看了白泠一眼,語氣不冷不熱:「你懷著孩子,吃完就早點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白泠點頭,乖巧地應了一聲。

  「小月你來,我跟你聊聊。」趙錦繡也叫奚嫻月上樓。

  奚嫻月知道她要說什麼,孟聿回來了,這個家裡微妙的平衡,就會被打破。

  進了房間,趙錦繡如她所料:「小月,阿聿既然回來了,以後你們倆就好好的,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,別讓外人看笑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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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奚嫻月坐著聽,好像很認真乖巧,實際左耳進右耳出,看著趙錦繡衣領上的澳白珍珠出神。

  手被拉住,趙錦繡拍了拍她手背,語重心長:「別和阿聿置氣,他心裡是有你的,你和他冷戰便宜的是外人,何必苦了自己。這個家,未來還是交給你和阿聿,你要學會經營夫妻之間感情。」

  她沒說白泠和孩子怎麼辦,她不說,奚嫻月也不問。

  聊完趙錦繡走了,奚嫻月不想久留,起身就要離開。

  門開的瞬間,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
  孟聿和孟嚴灃談完話過來,他站在門口,視線越過她,慢慢掃視著這間臥室。

  這是他和奚嫻月的房間。

  他的目光從空蕩蕩的床頭櫃移到乾淨的梳妝檯,再移到敞開的衣帽間,最後落在奚嫻月身上。

  「家裡進賊了?」他問。

  奚嫻月:「沒人動你的東西,動了的人也不是我。」

  她說完抬腳要走,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「不是在等我嗎?」孟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低沉,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,「這麼晚了,要去哪裡?」

  奚嫻月低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手,瘦了很多,骨節分明,但力氣還在。

  她把手抽出來,「我已經搬出去住了。」

  孟聿的表情凝住了。

  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
  「白泠住進來的時候。」

  孟聿盯著她的臉,語氣輕諷:「她住進來,你就受不了了?」

  奚嫻月微笑:「我受不了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,你想留她,想娶她,都是你說的算,用不著試探我。」

  孟聿回來,奚嫻月和白泠就不可能同時存在。

  孟聿沉默了幾秒,目光落在她臉上,想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。

  但他什麼都找不到。

  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沒有傷心,連一絲情緒也沒有。

  「怎麼,」他的聲音冷下來,語氣透著嘲弄,「千方百計搶來的孟太太身份,現在不想要了?」

  奚嫻月垂下眼帘,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領證那天孟聿說的話猶在耳邊:「你能如願當上孟太太,卻永遠不是我孟聿的妻子」。

  他心裡的妻子是白泠,怨恨她搶了本該屬於白泠的身份。

  不錯,當初是她強行嫁給孟聿,所以才讓他有資格這麼羞辱自己,她自己選的路,咬牙也認了。

  孟聿:「為了孟太太的位置,不是很能忍嗎?連媽給你的鐲子都能讓出去,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大方得體?」

  奚嫻月面對他,臉上露出一成不變的標準微笑。

  「不用夸,我活該的。」

  見她無所謂的態度,孟聿胸腔升起一股無名怒火。

  他溫潤紳士的氣度裂開縫隙,咬牙切齒:「對,你就是活該。想要這個身份,想要享受孟家的榮華富貴,你就得受著!」

  奚嫻月:「我受著呢。」

  要不是忍著,她一巴掌已經甩他臉上了。

  她是軟硬不吃,孟聿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,只覺得無力。

  奚嫻月如他所願的大方道:「這麼晚了,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,床鋪好了,你們隨意。」

  「去哪。」孟聿拽住她的手腕,「我讓你走了嗎?」

  奚嫻月:「你讓不讓我也要走,床小,睡不了三個人。」

  「我受傷了。」孟聿抓著她不放,冷冷吩咐,「你得留下來照顧我。」

  奚嫻月手腕被攥得生疼,用力抽回來,「不是有白泠嗎,她一定爭著搶著來照顧你。」

  孟聿看著她,一字一句道:「她懷孕了,我捨不得她辛苦,你作為孟太太,照顧丈夫是你的職責。」

  奚嫻月的臉色驟然一沉,很不爽:「那就叫保姆,叫護工。」

  孟聿:「那你幹什麼呢?想坐享其成啊,做孟太太沒那麼輕鬆。」

  兩人拉扯間,門外傳來一道聲音。

  「阿聿。」

  白泠正站在門外,手裡捧著一杯牛奶,雙目泛紅地看著兩人。

  「你們這是在……幹什麼?」

  奚嫻月想翻白眼,見鬼了,她這是什麼反應!

  搞得好像她才是正宮,撞見了小三在和老公偷情一樣。

  「你怎麼過來了?」孟聿問白泠。

  「我想來看看你的傷怎麼樣,」白泠抿唇,一雙濕潤的眼睛看著孟聿,「你和嫻月有話好說,別生氣。」

  停頓了片刻,見孟聿還沒放開奚嫻月,她垂眸道:「……你們聊,我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你別走。」

  說話的是奚嫻月,她說,「你們好不容易見一面,該走的是我。」

  孟聿眉頭緊鎖,不等他說話,白泠手裡的杯子忽然摔在地上,砰地一聲碎開。

  她尖叫一聲,捂住了肚子。

  禁錮著奚嫻月的手驟然鬆開,孟聿連忙過去扶住她,緊張的不行,「怎麼了,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「阿聿,我肚子好疼啊。」

  奚嫻月看都沒看倆人一眼,側身走出門。

  「我去叫人。」

  下樓叫了人,奚嫻月在騷亂中離開孟家。

  浮州的夜晚,街道空曠,霓虹燈在車窗外拉成一條條絢麗的光帶。

  碼錶上的數字一路攀升,銀白色帕加尼在路上飛馳,風聲呼嘯著灌進車窗,把她的頭髮吹得漫天飛舞。

  速度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。

  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
  極致的速度讓人腦袋空白,來不及想任何事情。

  奚嫻月漫無目的地開車,逛了又逛,最後停在跨江大橋旁邊。

  江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和衣擺獵獵作響。江水在夜色中黑沉沉的,只有橋上的燈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碎金。

  她靠在欄杆上,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,拿起打火機點火。

  風太大了,火苗剛竄起來就被吹滅。

  她又打了一次,還是滅了。

  第三次,第四次。

  火苗在風中搖擺不定,怎麼都點不著。

  奚嫻月的手被吹得冰涼,煩躁湧上來,她幾乎想把煙和打火機一起扔進江里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。

  修長的手指,骨節分明,指間夾著一個打火機,火苗竄起來,穩穩定在那裡,紋絲不動。

  奚嫻月偏頭,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,愕然道:「霍總,你怎麼在這裡?」

  「路過。」霍缺說。

  奚嫻月看了他一眼,這個時間,在這個地方「路過」?

  火焰在跳躍,她低下頭,把煙點著了。

  煙霧從唇間溢出,很快被風吹散。

  霍缺問:「大半夜的,你一個人跑這裡來幹什麼?」

  「你呢?」奚嫻月反問,「你來幹什麼?」

  「我欣賞夜景。」

  奚嫻月沒說信不信,笑他:「霍總好雅興啊。」

  霍缺覷著她的神情,也笑了,挖苦道:「你呢,被孟家掃地出門了?」

  倏然,奚嫻月的笑停在唇邊,偏頭看他。

  「有沒有人說過,你講話很難聽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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