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和他離婚
霍缺似笑非笑:「是嗎,反正從來沒有人,當著我的面指出過我說話難聽。」
奚嫻月臉一冷,哼了聲:「那現在有了。」
霍缺坐到長椅上,長腿交疊,漫不經心開口:「你覺得刺耳,不是因為我的話,而是因為這是事實,事實戳到了你的痛腳。」
更多內容請訪問ʂƭơ55.ƈơɱ
孟聿剛回國,她卻在見到孟聿三個小時不到,就獨自出現在江邊。如果不是在孟聿身上受氣了,又怎麼會半夜跑出來,在這傷神鬱悶?
她痛哭流涕,苦苦執著的人就是這樣。
死了讓她難受,活著讓她委屈。
有時候奚嫻月真不願意和霍缺聊天,嘴巴跟淬毒了一樣,淨說些人不愛聽的話,專門讓人膈應。
「事實?」
奚嫻月嗤之以鼻,指尖的煙在明滅,她抽了一口,薄煙在空中散去。
「誰說人看見的就是事實呢?萬一還有看不見的呢,叫真相嗎?」
霍缺:「那你是真相還是事實?」
她撇嘴,說道:「我是奚嫻月。」
頭髮被風吹得凌亂,奚嫻月抓了抓,將長發往後一順,旁邊昏黃的路燈照在她的側臉上,像打了一層光暈。
沒有絲毫柔弱無助,全是倔強冷靜。
霍缺看著她,眸光隱匿在黑夜中,不知道是夜色更深沉,還是他的目光更深沉。
「你就非他不可嗎?」
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奚嫻月看向他。
他道:「指望一個不愛你的人回心轉意,是最愚蠢的事情。把你用在生意上的頭腦,稍稍放在感情上,清醒一點。」
奚嫻月沉默半晌,憋出一句:「沒想到,霍總還是個情感導師。」
反正她萬萬沒想到,霍缺能說出這番話。
霍缺無語:「……」
他很少被人說得哽住,奚嫻月是頭一份,他說城門樓子,她說胯骨軸子,驢唇不對馬嘴。
「其實我很喜歡你。」奚嫻月忽然說了一句。
霍缺停頓了四五秒,眼球一動不動,只是看著她。
「因為你從來不叫我孟太太。」她繼續道,「我不喜歡這個稱呼,聽起來就好像我不是我,而是一個別人毫不在意的玩意兒。」
心臟大概有一瞬間懸停,隨之落下,重新慢慢跳動。
霍缺閉了閉眼,「你說話能別大喘氣嗎?」
「不喘氣不就死了。」
輪到霍缺不想說話了。
風吹得大,一根煙很快就燃盡了,奚嫻月將菸頭踩滅在地上,神情一派輕鬆。
「該回去睡覺了,我先走了。」她和霍缺道別,笑著打趣道,「霍總早點回去,夜黑風高,江邊危險,我可不想在明天的新聞上看見你。」
「奚嫻月。」
就在她走到車旁時,霍缺叫住她。
奚嫻月回頭,聽見他的聲音喑啞,摻雜在風聲中飄到她的耳邊。
「跟孟聿離婚吧。」
一道刺目的白光由遠及近,打在他們的身上。
奚嫻月見到霍缺在看著自己,那雙一貫含著淡薄笑意、漫不經心的眼睛,分明深情款款。
不知為何,她竟然晃動了一下,連江水都翻滾出驚濤駭浪。
這樣的眼神,她也曾在孟聿眼中看見過。
可是,就連孟聿都變了。
他們那樣久的陪伴,那樣深的感情,朝夕間都灰飛煙滅,還有什麼能相信?
道上的車子駛過,亮光沒了,夜色又恢復了寂靜。
奚嫻月不喜歡向別人解釋自己,更不喜歡讓別人看透自己,一個優秀、成熟的商人,要學會掩蓋自己真正的目的和欲望。
回答不了問題,所以她選擇將問題拋回去。
「有兩種人希望我離婚,一種是看我笑話的,另一種呢,是想追求我。」
她頓了頓,嘴角彎了彎。
「霍總是哪一種?」
奚嫻月笑容掛在臉上,明媚又疏離。
這副假模假式的笑臉,霍缺不知道見過多少人在他面前擺過。只不過別人擺出來的時候,他懶得拆穿,而她擺出來的時候,他覺得有點礙眼。
明明剛才還慪得要死,一轉眼就戴上了面具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霍缺反問:「你希望我是哪一種?」
奚嫻月歪了歪頭:「我在問你呢,霍總。」
倆人你來我往,表面雲淡風輕,肚子裡腸子亂轉。
「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,那我祝你笑口常開。如果你想追求我……」她拖了個尾音,眼波流轉,「那可麻煩了,霍總這麼有魅力,我可把持不住。」
霍缺聽了這話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他是看出來了,她在客套,在曲意逢迎。
就算他對她說喜歡,她只會說:「謝謝哦」。
霍缺寵辱不驚:「那就看奚小姐給我什麼機會了。」
奚嫻月沒心沒肺:「爛尾樓還沒拆,霍總想投資的話,等通知吧。」
霍缺眉稍一挑,她竟然把和孟聿的婚姻比作爛尾樓。
「霍總,再見。」
她沖他粲然一笑,坐上車,揚長而去。
霍缺的身影在後視鏡中消失,奚嫻月收回目光,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
臉上那層假笑卸下來了,她的嘴角抿成一條線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霍缺什麼意思?
不重要。
一點也不重要。
喜歡她的男人,大多都覬覦她的美色,男人都一個樣。
而她呢,也不會戳穿。
不把話說死,不把路堵死,永遠給自己留一條退路,是她這些年學會的道理。
回到家,洗完澡出來,頭髮還沒吹乾,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霍缺發來的消息。
【奚小姐,到家了嗎?】
奚嫻月看了一眼,回覆:【到了,霍總到家給我報個平安,不然明早出了什麼事,我是最後一個見你,要去喝茶的。】
霍缺:【為了奚小姐的清白,我會平安的。】
奚嫻月沒再回復,關了燈,躺到床上。
第二天早上,奚嫻月九點就到了公司。
她穿了一身菸灰色的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妝容精緻得體,踩著高跟鞋,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「奚總早。」前台小姑娘站起來。
「早。」奚嫻月點頭,步履不停地走進電梯。
辦公室里,小謝已經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桌上了。
「奚總,上午十點有個跨國會議,中午和藍沙的張總有個飯局,下午三點和華泰的王總約了打網球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奚嫻月翻開文件,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她處理事情的速度很快,效率高得驚人,一份合同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,用不了十分鐘,就能圈出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。
余總監進來匯報工作,她一邊聽一邊批文件,頭都沒抬。
「奚總,孟先生回來的消息今天又上了熱搜,要不要讓人壓一下?」
奚嫻月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了余總監一眼。
「為什麼要壓?」
余總監愣了一下:「因為……對您的形象可能會有影響?」
「什麼影響?」奚嫻月問,「我老公沒死,回來了,這不是好事嗎?」
余總監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「不用管,」奚嫻月低下頭繼續批文件,「網上的事情隨便他們討論,不影響公司業務就行了。」
余總監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