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你心裡還有沒有我
孟聿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著,回過頭,看著奚嫻月。
奚嫻月氣急,手還在發抖,眼眶裡因驚懼而湧出生理性淚水,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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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將她的手拍在自己臉上,咬牙切齒地道:「早就想打我了是吧?打,我讓你打個夠!打完了,以後我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,你別想躲。」
「滾!」奚嫻月用力抽回手,沖他大吼,「你給我滾!」
她抄起手邊的東西,抓到什麼就往他身上砸,醒酒湯的碗飛過來,砸在他的肩膀上,湯水潑了他一身,狼狽至極。
孟聿惱羞成怒,強行按住她:「這裡是我家,你還想讓我滾到哪裡去?」
他翻山跨在她身上,將她壓著,奚嫻月拼命掙扎,雙手被他牢牢按在頭頂,滿眼含淚,悲憤又絕望。
孟聿喘著氣低頭看她,兩人無聲地僵持片刻,他忽然啞聲質問:「你心裡還有沒有我?」
奚嫻月咬著牙:「滾。」
孟聿攥緊她的手腕,雙目發紅,「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?」
「滾。」
「把小月亮還給我。」孟聿執拗道,「你把她還給我。」
奚嫻月忽然靜下來,濕潤的眼睛定定地盯著他,「你為了白泠把她毀了,為什麼還要問她愛不愛你,你不在乎她,你只在乎她愛不愛你。」
看著她眼中的恨意,孟聿愣住。
他知道,她說的是哪一件事。
孟聿眼睫垂下來,不自然地逃避,「不是的,我,我不知道會那樣。」
奚嫻月高三那年,白泠在網上哭訴自己曾經遭遇過校園霸凌,指責奚嫻月就是罪魁禍首,說奚嫻月仗著家裡有錢,指使學校的女生羞辱欺負她。
白泠一個貧困生的身份,在青川學校融入不了各種圈子,本身就處於弱勢,再加上大家都知道,奚嫻月因為孟聿和白泠有恩怨,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。
一個驕縱倨傲的大小姐,一個柔弱無助的貧困生,兩相比較,誰會被欺負的一目了然,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偏信她的說辭。
但白泠拿不出證據,只是片面之言,直到孟聿站出來,當眾護著白泠,並向奚嫻月提出解除婚約。
他一錘定音,給這場霸凌的受害者撐腰,也給奚嫻月扣上了罪名。
那時奚嫻月的爸爸剛去世沒多久,正面臨集團瓦解、被眾家瓜分、被親友被刺,瀕臨破產的絕境。最後一片雪花落下,引起了雪崩,全網的厭惡的唾罵、惡毒的詛咒潮水般向她湧來,徹底將她淹沒在十七歲。
那些人用刀子扎她的心,說她罪有應得,所以報應在她爸爸身上,活該她爸爸病死,還說她就是孤兒,詛咒她媽媽也早點死掉。
那些惡毒到極點的語言,她現在也不敢回憶。
如今他卻在問,奚嫻月為什麼變成這樣?
為什麼那個嬌氣明媚,活潑開朗的女孩變得這麼功利,這麼冷漠刻薄。
奚嫻月年少時無數次想問問他,她不明白,藏在心底的委屈翻湧上來,這次終於問出口。
「你為什麼這麼對我?」
她的聲音在顫抖,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口上剜下來的,「孟聿,你為什麼這麼對我?」
十七歲的靈魂占據了身體,奚嫻月封閉了很久的心,一陣陣抽痛起來,她生命里的那場天崩地裂止息了,可餘震還在持久地驚動她。
孟聿恍然鬆開手,她撐著床面往後退,背抵住床頭,把被扯爛的襯衫攏在身前,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「我沒有欺負她,是你一直在欺負我,仗著我喜歡你,知道我離不開你,所以把我當作泥巴一樣踐踏!」
「你明明就什麼都知道,可是你為了哄她,獻祭我。」
孟聿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那件事之後,奚嫻月就性情大變,對他冷漠得沒有一絲情緒,不哭不笑也不鬧。
這是她這麼多年來,第一次在他面前哭。
「小月……」他往前挪了一步,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,辯解道,「我不知道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當時是我誤會了,我想幫她,卻沒想過要害你。」
孟聿大學修雙學位,很忙碌,並不關注網上的事情,白泠向他表白,他順水推舟地同意,然後和奚嫻月解除婚約。
奚嫻月遭遇網暴後,他才後知後覺,那場圍剿是針對誰,站出來澄清解釋。
他帶著假惺惺的白泠上門道歉,只當作是誤會,想要將事情翻篇,奚嫻月當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然後關上了門。
「人都殺了,為什麼還要對屍體說我不是故意的?有意思嗎?」
孟聿心裡很不好受,伸手擦去她的眼淚,低聲道:「對不起。」
奚嫻月靜下來,看著他,木然說了一句:「好噁心。」
孟聿愣住。
這三個字像三把刀,一刀一刀插進他的胸口。
「你好噁心啊。你比白泠還噁心,她針對我,是因為她要跟我爭,你呢?你一邊欺負我,一邊要求我繼續愛你。」
孟聿臉色難看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「那你想要什麼?當初要和我結婚的是你,讓我跟白泠在一起的也是你,你一邊假裝愛我,一邊把我推向別人。你不想要我,就別和我結婚啊。」
因為什麼?
奚嫻月眼神冷下來,因為孟家吃了奚家的肉,因為他父親收了她的嫁妝,四個億的地皮,還有他手裡攥著她的命脈,攥著她父親的血汗。
她憑什麼不要回來。
見她遲遲不答,孟聿眸光暗淡下來,嘴唇囁嚅,又問:「為什麼……要找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男人?」
他有一瞬間的怔然,奚嫻月趁機掙開他的禁錮,將他從床上掀翻下去。
孟聿滾到地上,摔得眼冒金星有些懵,又爬起來抓著她,不依不饒地問:
「你什麼意思啊?把他當作我的替身?我又沒死,你找一個和我一樣的人,你是想羞辱我是不是?」
他醉得好像更厲害了,雙眸朦朧迷離,緊緊拽著奚嫻月不鬆手。
「放手!」奚嫻月心裡又冒火,抄起枕頭打他,「我就是找,也不可能找你這樣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