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死了不一定埋一起


  房間裡,奚嫻月把外套脫下來掛好,整個人窩進沙發里,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。

  京北的天氣比浮州乾燥,她的嘴唇有些發乾,正打算倒杯水,房門被人敲響了。

  她起身去開門。

  孟聿站在門外,換了一身衣服,深色的休閒衫,頭髮也重新打理過,像是有備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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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見她開門,他的眉眼鬆了松,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往房間裡掃了一眼,很快收回來。

  「我可以進去嗎?」他問。

  奚嫻月的手搭在門框上,沒有要讓開的意思。她面色猶豫,顯然忌諱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,那種微妙的抗拒寫在臉上,藏都藏不住。

  孟聿看出來了,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,但沒有勉強。

  「那就站在這裡吧。」他說,語氣放得很輕,像是怕驚動她。

  沉默了幾秒,孟聿率先開了口,聲音壓得有些低:「小月,你為什麼要跟霍缺合作?還跟他來京北出差。」

  奚嫻月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,沒說話。

  孟聿頓了頓,像是怕她誤會自己是在干涉她的工作,又連忙補了一句:「我不是在質問你,我就是……不理解。他那個人,性格乖戾,兇狠得很,圈子裡誰不知道?你跟他做生意,我不放心。」

  他說「不放心」三個字的時候,語氣沉甸甸的,像真是在替她擔心。

  奚嫻月淡淡地開口:「他的脾氣是直了些,但做事情磊落。」

  「磊落?」孟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眉梢微微挑起,「他?」

  奚嫻月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語氣依舊平淡:「你要是覺得跟他說話不舒服,不理他就是了。那畢竟是我的合作夥伴,不是你的。」

  孟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里,不吐不快。

  「可他對你——」他頓住了,把後半句咽了回去,但眼神已經把他出賣了。

  他看著奚嫻月的眼睛,認真得有些過分:「小月,你有沒有想過,他為什麼對你這麼殷勤?又是派助理去機場接你,又是親自等在酒店門口,還把房間安排在你隔壁,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麼?」

  這話說得很直白了。

  奚嫻月沉默了兩秒,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:「我談生意只看本事。他有資源,我有技術,各取所需。至於別的,我沒興趣想,也輪不到我來想。」

  孟聿聽完,非但沒有放心,反而更煩躁了。

  他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像是在說一件很嚴重的事情:「你對男人不了解。霍缺那種人,他要是真看上什麼了,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。我怕你被他騙了。」

  「騙我什麼?」奚嫻月看著他,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「騙我的錢?他的身家比我多。騙我的人?他喜歡什么女人沒有?還是你覺得,我跟他談生意都是為了攀附他,如果是,我現在就該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裡。」

  最後那句話,像一根針,精準地扎進了孟聿的痛處。

  他的臉色變了變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為那天晚上的事再道一次歉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。

  走廊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「總之,」孟聿聲音有些發澀,「他這個人,少接觸為妙。」

  奚嫻月沒有接這個話茬,只是抿了抿唇。

  孟聿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把什麼情緒壓了下去,換了個話題,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一些,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:「晚上我在公館準備了晚餐,就是你以前說想去的那個地方,種滿玉蘭花的那家。我包下來了,廚師也是專門從那邊請過來的,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。」

  奚嫻月張了張嘴,正要回答——

  旁邊的房門忽然打開了。

  王捷風從霍缺的房間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,衣冠楚楚,彬彬有禮。他看見奚嫻月,微微頷首致意,然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
  「奚總,霍總讓我轉告您,晚上監管局的局長有空,他約了飯局,請您一起出席。」

  孟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
  奚嫻月幾乎沒有猶豫,轉頭看向孟聿,語氣帶著一絲歉意:「以後有的是機會吃飯,這幾天我得忙工作的事情。」

  孟聿臉上的笑意僵住,他要做什麼,霍缺都要來和他搶。

  簡直可惡至極。

  他看著奚嫻月,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:「那個飯局非去不可嗎?你剛到,不要休息休息?」

  「孟聿。」奚嫻月叫了他的名字,聲音不大,帶著無奈,「這是公事,我不想弄得不專業。合同已經簽了,項目已經啟動了,如果因為我個人的事情搞砸了,我擔不起這個責任。」

  孟聿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,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,悶得發疼。

  他攥了攥拳頭,勉強扯出一個笑:「……行,你去吧。」

  奚嫻月看著他,又補了一句:「你不會讓我為難的,對吧?」

  這句話像是一把軟刀子,孟聿就算有千般不願,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:「當然不會。我們夫妻倆有的是機會一起吃飯,不差這一頓。」

  夫妻倆。

  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不大,但刻意咬得很重,像是在提醒奚嫻月,也像是在提醒房間某個人。

  奚嫻月沒接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  —

  房間裡,王捷風把門關上,轉身走到霍缺面前。

  「霍總,奚總答應了,晚上跟您一起去。」

  霍缺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,聞言只是「嗯」了一聲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「聽見他們說了什麼?」

  王捷風一五一十地轉述了走廊里的對話,霍缺聽完,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撂,靠進沙發里,重點在:「他進了房間沒有?」

  王捷風如實道:「沒有。奚總沒讓他進去,兩個人就站在走廊里說的。」

  霍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嘲弄。

  門都沒進去,就敢在外面大放厥詞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城市夜景。

  不就是占了個丈夫的名分,有什麼了不起,現在他是奚嫻月的丈夫,不代表百年後埋一起的人還是他。

  霍缺一個人站在窗前,玻璃上倒映出來他的臉,唇角慢慢扯了一下。

  不爽是真的不爽。

  但沒關係。

  他有自信,能抓住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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