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怎麼對她就是怎麼對我


  傍晚時分,門鈴響了。奚嫻月起身去開門。

  霍缺站在門外,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,頭髮往後梳了梳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凌厲幾分。他靠在門框上,手裡拿著手機,看見她這副模樣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很快移開。

  「到時間了,」他說,「走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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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奚嫻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閒服,「你等我一下,我換身衣服。」

  「還打扮啊?」霍缺靠在門框上,語氣懶洋洋的,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,「這麼漂亮了,還讓不讓別人活了?」

  奚嫻月正要轉身的動作頓了一下,回過頭看他,有些無語:「霍總對誰都這麼說話?」

  霍缺看著她,目光不閃不避:「當然不是。只對你這樣。」

  走廊里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奚嫻月問完就後悔了,臉有些熱。

  她簡直是遞話給他調戲自己。

  她沒再接話,轉身回了房間,關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。

  霍缺站在門外,聽見那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。

  京北的夏天比浮州來得晚,傍晚的風還帶著涼意。奚嫻月換了一套西裝,剪裁利落,褲線筆直,掐出她高挑瘦削的身形,像個衣架子似的,穿什麼都撐得起來。她把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,利落幹練,整個人又美又颯。

  她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,霍缺正靠著走廊的牆壁看手機。

  他抬起頭,上下看了她好幾眼。

  認認真真的,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腰,又從她的腰看到她的鞋尖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
  就在奚嫻月以為他又要說什麼騷話,他只道:「走吧。」

  兩人坐車到了吃飯的地方,是一家藏在胡同深處的私房菜館,門口沒有招牌,只有一盞暖黃色的燈。王捷風提前到了,站在門口等著,見他們下車,引著兩人往裡走。

  包廂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。一張圓桌,已經坐了四個人,看見門推開,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
  坐在主位的男人五十出頭,身材有些發福,圓臉,笑起來一團和氣,正是監管局的局長郝堰。

  郝堰看見霍缺,立刻站了起來,熱情地伸出手:「霍總!哎呀,好久不見好久不見!」

  霍缺握了握他的手,側身讓出身後的奚嫻月:「郝局,這是奚總,我的夥伴。」

  「知道知道!」郝堰轉向奚嫻月,雙手握上去,晃了兩晃,「奚總,久仰久仰!早就聽說您年輕有為,今天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!咱們這個行業,就需要你們這樣有闖勁的年輕人!」

  奚嫻月笑著客氣了兩句。

  郝堰又拉著她說了幾句場面話,什麼「以後一起共事」「一起努力」「為國家的醫學事業做貢獻」之類的話,說了一大串,熱情得像是認識了十年的老朋友。

  寒暄完畢,郝堰開始介紹在座的人。

  「這兩位是我們局裡的研究員,小李和小趙,專門負責這個項目的技術評估,以後你們少不了要對接。」兩個研究員都是三十出頭,戴著眼鏡,斯斯文文的,沖霍缺和奚嫻月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這一位,」郝堰指了指坐在他右手邊的年輕女人,「是我們局裡的秘書,肖鈺。別看她年輕,辦事利落得很,是我的左膀右臂。」

  肖鈺約莫二十七八歲,五官精緻,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勁兒。她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長裙,在一屋子深色西裝里格外扎眼。

  她先是轉向霍缺,笑容明媚得體,主動伸出手來:「霍總,久仰大名,早就聽說過您的事跡,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。」

  霍缺伸手握了一下,禮節性的,一觸即收,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
  肖鈺的目光這才轉向奚嫻月。

  笑容還在,但淡了幾分,像是調低了亮度的燈。

  她沒有伸手。

  「奚總,」肖鈺的嘴角彎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,聲音不大不小,「果然如傳聞一樣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曖昧,聽不出是夸是貶。

  奚嫻月嘴角的弧度沒有變,依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,聲音不疾不徐:「我傳聞里什麼樣?」

  肖鈺笑著,眼皮微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,語氣輕飄飄的:「天仙下凡,美色無雙。」

  包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,郝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。

  這話當著眾人說,表面上是在夸奚嫻月長得漂亮,可這個場合項目洽談的飯局,一屋子談正事的人——特意強調「美色」,味道就變了。

  像是說她奚嫻月能坐在這裡,靠的不是本事,是臉。

  奚嫻月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她還沒開口,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
  霍缺:「奚總,你看吧,我就說你早該披著破布來,要不然擋不住你的美貌,總有人嫉妒呢。」

  包廂里的空氣忽然凝住了。

  肖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咬了咬嘴唇,梗著脖子解釋:「霍總誤會了,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只是嫉妒談不上。」

  霍缺哼笑了一聲,沒有理會她。

  郝堰忙道:「大家坐,都坐吧。」

  霍缺伸手拉開身旁的椅子,語調溫和:「奚總,坐這邊。」

  奚嫻月看了他一眼,面不改色地坐下了。

  郝堰看著這一幕,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,他不是第一天認識霍缺,霍二公子什給人拉椅子?

  這位爺什麼時候這麼紳士體貼過?

  幾人坐下,肖鈺有些尷尬,幾次試圖將話題拋給霍缺,可霍缺對她愛搭不理,她臉色越來越不好看。

  霍缺忽然說了一句:「奚總是我三顧茅廬請來的軍師,各位怎麼對她等於對我。」

  聞言,桌上再沒有人冷落奚嫻月,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霍缺罩著奚嫻月呢。

  不是什麼生意場上的客套,是實實在在的、不講道理的、誰碰他跟誰急的那種罩。

  奚嫻月側眸悄悄看了霍缺一眼。

  他正端著茶杯喝茶,側臉線條硬朗,睫毛垂下來,表情看起來很隨意,像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一說,不值一提。

  可她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情緒漫上來,說不清楚是什麼。

  像是被人從身後穩穩地托住了,怎麼都不會摔。

  踏實。

  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。

  霍缺察覺到她的目光,偏頭對上她的視線,挑了挑眉,像是在問她:怎麼了?

  奚嫻月沖他笑了笑,搖搖頭,收回目光,重新投入到談話中去。

  飯局結束的時候,已經快十點了。

  奚嫻月和霍缺往外走,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夜風吹過來,帶著春天特有的潮濕氣息,奚嫻月把西裝外套攏了攏。

  霍缺站在她旁邊,雙手插在褲兜里,側頭看她。

  「我知道一個好地方,」他說,「去不去?」

  奚嫻月看了他一眼,沒有猶豫:「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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