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孟聿被打進了醫院
回到酒店,奚嫻月刷卡開門,霍缺在隔壁門前看她一眼,說道:「早點休息,晚安。」
他站在走廊的燈光下,神色溫和,眼神清亮,沒有絲毫越界的意思。
「霍總也是。」她說。
門合上的那一聲輕響,隔絕了兩個人的視線。
奚嫻月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,心跳莫名有些快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,轉身進了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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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澆在身上,白茫茫的水汽把鏡子糊了一層,她伸手抹了一把,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臉,臉頰上還帶著被熱氣蒸出來的緋紅。
霍缺好說話,是一件好事,但是他對她的態度,認真得過分,讓她心裡越發不安起來。
她和霍缺之間,就像在打太極。
她退後時,他也收回力度,不停地跟她迂迴周旋。
他說喜歡她,奚嫻月相信,但有幾分喜歡,又是哪一方面,她自己拿不準,是單純想和她發展肉體關係,還是……
奚嫻月長呼出一口氣,有些苦惱。
洗完澡,頭髮吹了半干,散在肩上,她拿起手機,準備給梅女士打個電話。
手指還沒劃開屏幕,手機就亮了。
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奚嫻月皺了皺眉,接了。
「你好,請問是奚女士嗎?」那頭是一個女聲,語氣客氣而職業。
「我是,哪位?」
「這裡是京北市第一人民醫院,」對方說,「您丈夫孟聿孟先生在我們醫院。」
奚嫻月擰起眉頭,「他怎麼了?」
護士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「是這樣的,有人打了120,據說是在一條死胡同里發現孟先生趴在地上,應該是被人打了,渾身上下都是傷,現在還暈著。」
奚嫻月愣了一瞬。
孟聿被人打了?
奚嫻月問了病房號,掛了電話,坐在床邊思索了片刻。
孟聿在京北能有什麼仇人?他這幾年在國外,連浮州都沒有回,在京北能和什麼人有恩怨?
她心裡冒出一種莫名的直覺。
奚嫻月打開門,走到霍缺的房門前,站了兩秒,抬手敲了門。
門很快開了。
霍缺站在門口,也剛洗完澡的樣子,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,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。頭髮還是濕的,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,落在浴袍的肩頭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他看起來像一頭被馴化的狼犬,濕漉漉的,溫順的,在奚嫻月面前毫無攻擊性。
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一圈,就變了味道。
她裡面穿著睡裙,真絲的,裙擺堪堪到膝蓋,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,腰帶沒系,松松垮垮地敞著。頭髮吹得半干,黑髮散在肩膀上,襯得那張臉白得發光。
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看著他,眼神卻是凌厲的。
霍缺靠在門框上,嘴角慢慢彎起來,眼神曖昧得像融化的糖。
「這個時候敲我的房門,奚小姐,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慵懶的蠱惑,「你打算收回今天說的話嗎?」
奚嫻月沒有接他的茬。
「孟聿被人打了。」她說。
霍缺挑了下眉,那笑容變得有些幸災樂禍,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愉悅。
「是嗎?」他說,「哪位英雄在替天行道?」
「他人在醫院,被打斷了三根肋骨。」奚嫻月抿了抿唇,問他,「是不是你做的?」
霍缺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他靜靜地看著她,那雙溫和的眼眸一點一點沉下來,像是有一層薄冰慢慢覆上去。
「你懷疑我?」他說。
奚嫻月沒有退讓,「你說,是不是你,別騙我。」
霍缺的臉色寡淡下來,看著她,嘴唇微微抿著,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「我今天一整晚都和你在一起,」他說,「你這麼說,有什麼依據?還是僅憑對我的懷疑,覺得我就是這樣的人?」
他說完,冷著臉看著奚嫻月。
但他那雙眼睛裡,莫名透露出一絲被冤枉的委屈。
像是一條被主人無端踢了一腳的狗,不叫不鬧,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你,眼巴巴的,讓人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。
奚嫻月心中愣了愣。
她看著霍缺的臉,看著他眼底那一點被她刺出來的、惱羞成怒,不太體面的情緒,忽然間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她抿了抿唇,語氣軟下來,「我只是疑惑,所以來問一問。」
霍缺沒有接話,還是那樣看著她。
過了幾秒,他才開口,聲音淡淡的。
「為什麼懷疑我?」他問,「就因為我說嫉妒他?」
奚嫻月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為什麼?
因為她第一反應就是他。因為孟聿剛到京北第一天就被打,這個時機太巧了。因為她見過霍缺的手段,知道這個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危險。
因為她……
奚嫻月忽然頓住了。
她回過神來,有些悚然一驚。
她發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思維,背後藏著一種更深層的、讓她後怕的東西。
她跑來質問他,一是因為她對霍缺的行事作風有偏見,覺得他是那種會背後下黑手的人。
二則是因為——
她太自信了。
她自信霍缺不會對她怎麼樣,自信他不會騙她,自信無論她怎麼做,他都不會真的沖她生氣。
所以她竟然下意識就過來了。凌晨時分,穿著睡裙披著外套,敲一個成年男性的房門,劈頭蓋臉地質問他是不是打了她老公。
她在潛意識裡,已經把霍缺當成了一個會無條件包容她的人。
這種自信,這種下意識,讓奚嫻月反應過來後,有些慌神。
她真是瘋了。
「抱歉,是我錯怪你了。」
「所以呢?」霍缺忽然邁步,逼近過來,「就算是我找人打他了,你想怎麼樣,你要給他報仇嗎?」
他身材高大,整個人比奚嫻月高二十公分,身影遮住了光線,極具壓迫性。
奚嫻月能感覺到,他很不爽。
「不……」她伸出手請他冷靜,咽了咽唾沫,識時務地說,「我沒有這個意思,他挨打是他的事情,我只是好奇而已。」
「不是來找我麻煩?」霍缺淡哂。
「當然不是。」奚嫻月不敢和他對峙了,後退兩步,歉意道,「我就是隨便問問,你別放在心上。你早點休息,我回去了。」
霍缺又問一句:「這麼晚了,你還要去醫院看他嗎?」
奚嫻月脫口而出:「我不去,我要回去睡覺了。」
霍缺狹長的眼睛溫和下來,笑了笑:「那就好,回去吧,我看著你。」
奚嫻月幾乎是落荒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