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就不讓她去醫院看孟聿
京北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早上九點,孟聿醒過來的時候,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一遍,肋骨那裡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費力地摸到床頭的手機,撥了奚嫻月的號碼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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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人接聽。
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沒人接。
第三遍。
同樣的結果。
奚嫻月沒接他的電話,也沒有來看他,但警察來得很快。
兩個民警進了病房,開始詢問做筆錄。
「孟先生,您能詳細說一下事發經過嗎?」
孟聿靠在床頭,聲音有些啞,「我晚上出去買東西,想給我老婆買點京北的特產回酒店。買完糕點出來,走在路上,突然有個人從後面跟上來,一把把我拽進了旁邊的胡同。」
「看清對方的長相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孟聿咬了咬牙,「他給我套了麻袋,從頭套到腳,我什麼都看不見。那個人出手很快,很乾脆,就像是練過一樣。」
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,「對方有沒有說什麼?比如搶劫,或者威脅?」
「沒有,一個字都沒說。」孟聿說,「他打完就走了,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。」
民警對視了一眼。
孟聿臉色陰鬱,聲音沉下來,「我要求你們必須找到這個人。」
「孟先生,我們會全力偵辦的……」
「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。」孟聿打斷他,「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。」
民警有些為難,「孟先生,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,我們一定會盡力,但是警力資源有限……」
孟聿冷笑了一聲,「我剛來京北第一天,就被人打成這樣的。如果我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,說京北的治安管理有問題,遊客走在街上都能被人套麻袋打斷三根肋骨,你說上面會不會怪罪下來?你們頂得住嗎?」
兩個民警臉色都變了。
房間裡沉默了幾秒。
「孟先生,您別激動,我們一定盡力。」民警合上本子,「您先好好養傷,有什麼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。」
又問了幾句細節,兩個民警退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,其中一個點了根煙,罵罵咧咧地往外走。
「現在的小混混真是越來越猖狂了,套麻袋打人,還挑這種地段,監控死角都踩好了,一看就是老手。」
另一個也搖頭,「這事兒不好辦,一點線索都沒有,挨打的那個還不好惹,真要鬧到媒體那兒去,咱們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「先查吧,查不查得到另說。」
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了。
—
早上,奚嫻月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,頭髮亂成一團,睡裙的肩帶滑了一邊,整個人還沒完全清醒。
敲門聲又響了,不緊不慢,但很堅決。
她披了衣服下了床,走到門口,拉開門。
霍缺站在門外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裝,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他看到奚嫻月的瞬間,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,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。
「收拾一下,四十分鐘後出發。」他說,「參會資料都準備好了吧?」
「不是明天嗎?」
「會議提前了。」
奚嫻月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,「現在幾點?」
「七點二十。」
「這麼早?」她皺眉,「會議不是九點才開始嗎?」
「早高峰堵車,預留時間。」霍缺的語氣公事公辦,沒有商量的餘地,「而且今天下午的安排臨時調整了,去完會場之後還要去一趟研究所,時間很緊。」
奚嫻月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看到霍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孟聿還在醫院。
但今天的項目匯報,是這次來京北最重要的一環。
二選一,根本不需要猶豫。
「知道了。」她說。
關上門,她拿起手機,給孟聿請了個護工,又把護工的電話發給了他,然後洗了臉,換了衣服,收拾好資料,出了門。
一整天都在連軸轉。
上午的會議持續到十二點半,午飯是在會場吃的盒飯,吃完了又趕去下一個地方。下午在研究所待了將近四個小時,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奚嫻月站在研究所門口的台階上,終於喘了一口氣。
她拿出手機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讀消息。
孟聿打了六個電話,發了十幾條微信。
【小月,你什麼時候過來?】
【我好疼,肋骨這裡疼得睡不著。】
【你那邊結束了嗎?】
【今天能來看看我嗎?】
他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可憐勁,奚嫻月看著這些消息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還沒想好怎麼回復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霍缺從台階上走下來,正裝穿在他身上,肩線筆挺,腰身窄瘦,整個人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。他雙手插兜,站在比她高兩級台階的位置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姿態散漫又冷傲。
「走了,」他說,「再站一會兒,小心他們把你留下來做研究。」
奚嫻月只好把手機收起來,跟著他,一前一後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。
奚嫻月靠在座椅上,偏頭看了霍缺一眼。
「你是故意的吧?」她開口。
霍缺頓了一下,側過頭來看她,目光淡淡的,「故意什麼?」
故意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,從早到晚,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,讓她根本沒有機會去醫院。
奚嫻月沒說話,但她的表情已經把答案寫在臉上了。
霍缺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坦蕩得很,甚至帶著幾分厚臉皮的意味,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。
「奚小姐難道不想賺錢嗎?」他反問。
言下之意——我就是故意的,又怎樣?
奚嫻月摸了摸鼻子,「霍總這是拿捏我了。」
「奚小姐也可以拿捏我啊。」霍缺說,語調輕飄飄的。
奚嫻月輕哼一聲,「我可不敢,誰能拿捏霍總啊。」
霍缺側身靠近,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畔,「不試試,奚小姐怎麼知道我吃哪一套呢?」
他的語調曖昧得不像話。
前頭開車的王捷風默默伸出手,把中間的隔板升了起來。
奚嫻月瞥見那個緩緩上升的隔板,嘴角抽了抽。
這個王助理,真是跟他老闆一樣,自作聰明,莫名其妙。
搞得他們要在車上做什麼壞事一樣,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「我管你吃哪套。」她撇過頭,耳根有些發熱,心裡堵得慌。
霍缺被她甩了個冷臉,也不惱,笑了笑,往後靠回座椅里,心情看起來好得不行。
「我就吃奚小姐這一套和那一套。」他說
奚嫻月覺得他是越來越變態了。
別人被甩冷臉是不高興,他倒好,被甩了冷臉反而高興得不行,這是什麼毛病?
但她實在沒力氣跟他計較了。
一整天都在連軸轉,腦子裡的弦繃得緊緊的,現在一坐上車,整個人就散了架,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至於孟聿的消息——
已經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—
霍缺剛從浴室出來,腰間圍著一條浴巾,頭髮還在滴水,桌上的手機響了。
「你又讓旭東去打人了。」
霍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不是疑問,是陳述句。
霍缺在沙發上坐下來,從茶几上摸了一根煙點上,吐出煙圈,語氣散漫,「旭東越來越有主見了,這點小事也要跟你打小報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