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勝之不武
兩輛車在車道上極速行駛，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。奚嫻月盯著前方的賽道，眼睛一眨不眨，油門踩到底，紅色的車身像一道流星划過夜色。
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勢均力敵，誰也不讓誰。
後視鏡里，那輛黑綠交加的車緊追不捨，越來越近。霍缺咬得很死，無論她怎麼加速，他都能跟上，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。
前方是一個急彎。
奚嫻月眯了眯眼，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角度和速度。這個彎道太急了，以她現在的速度過彎，她沒有十足的把握，怕失控出錯。
她稍微鬆了一點油門，降了速。
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，霍缺抓住了機會。
那輛黑綠色的車從內線切過來，一個漂亮的漂移，輪胎在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響，車身橫在她面前，幾乎擦著她的車頭，然後猛地加速，超過了她。
奚嫻月咬了咬牙。
她盯著前方那輛車尾燈，目光發狠。
五圈。
前四圈她一直在追，死死咬著霍缺的車尾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把她整個人燒得滾燙。她逼迫自己，強行將車速提到極限，在直道上一點一點地把差距縮小。
最後一圈。
兩輛車並列在車道上，齊頭並進。
奚嫻月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車，霍缺也正好轉頭看她。隔著兩層擋風玻璃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覺得他在笑。
兩輛車像兩支離弦的箭，同時衝過終點線。
奚嫻月踩了剎車，車子滑行了一段距離，停下來。
她雙手還握在方向盤上，只覺心臟怦怦直跳，腎上腺素飆升得厲害，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她有些不敢抬頭看電子計時板。
車門被人敲了兩下。
她轉頭，霍缺站在車外，正在脫頭盔。他一隻手把頭盔摘下來，甩了甩被弄亂的頭髮，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白燈打在他身上，他身影頎長，站在夜色和燈光之間，像是動漫里走出來的男主角。
奚嫻月垂下眼眸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拉開車門下了車。
她靠在車門上，緩了緩氣息，開口的時候聲音還算平穩。
「霍總，你贏了。」
霍缺抬頭看向電子板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：第一名，08號車；第二名，07號車。
08號車是他的，07號車是她的。
兩人之間只差了0.09秒。
霍缺隨手將頭盔放在一邊，笑了一下，「謝謝，承讓了。」
他是半點也不謙虛。
奚嫻月瞥了他一眼，終究有些不爽，「謝什麼，我沒恭喜你。」
差得多她就能真心實意地恭喜他，但只差分毫的失敗，讓她不高興。放誰身上都會不高興。
霍缺覷著她的臉色，改口道：「其實這么小的差距，應該算並列第一的。」
正巧一個工作人員經過，霍缺順勢把人叫住了，「我說的對吧？」
工作人員愣了一下，看了看電子板，又看了看霍缺，正要開口解釋：「賽車比賽史上沒有並列第一的……」說法。
話沒說完，他收到了一個眼神。
霍缺的眼神很淡，但工作人員莫名覺得後背一涼，話到嘴邊打了個轉，立即改了口。
「因為……因為這么小的誤差很難實現，我認為並列第一合理。」
他說得巧妙。不是這個行業有這樣的說法，而是他自己認為。
奚嫻月嗤了一聲，「輸了就輸了，不用你讓著我，我技不如人，並列第一算什麼？」
她不喜歡霍缺這種操作，好像她輸不起一樣。
她認了。
霍缺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，退一步道：「那這樣吧，你和孟聿離婚，我給你股份，兩全其美。」
奚嫻月嫌棄地打量他，眼神好像在看神經病。
他是錢多得沒處花嗎？
霍缺沒在意她的眼神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她的頭髮被風吹亂了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，帶著一種凌亂的漂亮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，幫她順了順，把碎發別到耳後。
他動作很自然，半點不見外，奚嫻月僵了一下，沒躲開。
兩個人站在燈光下，奚嫻月側眸瞧他硬挺的輪廓，兩人對視，氣氛莫名有些曖昧，
這時，幾輛車陸續到達終點，車燈晃過來，打破了這一刻的安靜。
殷章推開車門下車，一邊走過來一邊感嘆，「我們是比賽，你們倆是玩命啊，賭多大的局啊，整這麼狠？」
霍缺收回手，語氣意味深長，「賭未來，你說要不要玩命？」
殷章「嘖嘖」一聲，走到面板前看了一眼，發現霍缺和奚嫻月的差距只有0.09秒，不禁對奚嫻月肅然起敬。
「奚小姐車技這麼好，能和缺爺旗鼓相當了。」
奚嫻月沒說話。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好聽呢——好像霍缺本來就該贏她一樣。
緊接著，殷章又說了一句，「缺爺，你可是拿了專業本的賽車手，這麼比不公平吧？」
奚嫻月眉心一跳，頓時轉頭看向霍缺。
霍缺臉不紅心不跳，微微一笑，「別看我，你又沒問。」
奚嫻月：「……」
「本來想讓你半圈的，你也不肯。」霍缺很無辜，一本正經地說，「我就知道奚小姐是一個尊重比賽，有競技精神的人。是吧？」
奚嫻月深吸一口氣，有些沒好氣，「輸了就輸了，我認！」
認在沒提前對對手進行背調。
這時候，殷憐憐姍姍來遲，跟著其餘幾人的車一起到達。她下了車，快步走過來，埋怨道：「霍缺哥哥，你怎麼開這麼快呀，這麼晚不怕出事啊？」
殷章「嘖」了一聲，手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，「你這張嘴真是，說這麼不吉利的話？」
殷憐憐撇撇嘴，走到電子板前看了一眼，發現奚嫻月居然是第二名，還和霍缺差距細微，不禁愣了愣。
這個女人。
居然這麼厲害？
這時工作人員拿了水過來，霍缺拿了一瓶，順手遞給奚嫻月，語氣裡帶著哄人的意味：「好了，你已經很厲害了，是我勝之不武。」
奚嫻月接過水，沒說話。
殷憐憐陰沉沉地看著這一幕。
她就知道！這個女人在隱藏實力，就為了最後驚艷所有人，果然心機深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