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我嫉妒你還是嫉妒霍缺？
比賽結束後，殷實幾個人拉著霍缺不放，非要再比一輪。換了障礙賽道，彎道更多，難度更大，幾個人興致勃勃地圍在一起討論路線。
奚嫻月沒參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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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跟殷實說了一聲，自己去旁邊轉了轉。場地邊上停著幾輛摩托車，她跟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，挑了一輛輕便的，騎著在場邊兜了兩圈。
風吹在臉上，比開車的時候溫柔多了。
她把摩托車停在山坡腳下，自己慢慢爬上去。坡不高，但視野很好，能看到整個賽道的全景。燈光把賽道勾勒出一條蜿蜒的光帶，車子在上面飛馳而過，像流動的星星。
奚嫻月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下來，盤著腿，風吹著她的頭髮，她微微眯起眼睛，難得地放鬆下來。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她回頭一看，殷憐憐正吭哧吭哧地往山坡上爬。小姑娘還穿著賽車服，爬坡不太方便，手腳並用，看著有些狼狽。
好不容易爬上來，殷憐憐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她旁邊，語氣不怎麼。
「你自己一個人跑這來幹什麼？黑燈瞎火的，別一會兒不見了，霍缺哥哥怪我沒看好你。」
奚嫻月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溫和得很，「你很喜歡你霍缺哥哥啊？」
殷憐憐沒想到她這麼直接，愣了一下，臉一下子紅了。她又傲嬌又不好意思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，「怎麼了？我跟他關係好著呢，你有意見？」
奚嫻月沒接這個茬，目光望向天邊，遠處是黑沉沉的夜色，看不到盡頭。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殷憐憐看不懂的東西，像是懷念，又像是釋然。
「青梅竹馬，」她說，聲音輕飄飄的，「挺好的。」
殷憐憐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說這個，但莫名覺得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好像在想什麼人。
奚嫻月的確想了一些事。
想到了孟聿，想到了從前的自己，想到了那些年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過下去的日子。
她以前也像殷憐憐這樣嗎？驕傲又自信，覺得自己和那個人之間的感情誰都插不進來。
殷憐憐見她不說話了，以為她在嫉妒自己，於是挺了挺胸，「對啊，青梅竹馬，兩小無猜！你就嫉妒吧你！」
奚嫻月失笑，轉頭看她，「我嫉妒？嫉妒霍缺還是嫉妒你？」
殷憐憐哽了一下，想了想，「你嫉妒我啊！」
奚嫻月搖了搖頭，淡淡一笑，像個溫柔的姐姐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妹妹。
「我才不嫉妒你。」
她以前也有青梅竹馬的哥哥。
只是那個哥哥，後來不是她的了。
兩個人在山坡上坐了一會兒，下面的比賽結束了，幾輛車陸續駛回停車區。殷憐憐看見霍缺那輛黑綠色的車停好了，立刻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，迫不及待地往山坡下跑。
奚嫻月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。
到了停車區，殷憐憐主動走到霍缺那輛車旁邊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，彎腰就要坐進去。
殷實剛從自己的車上下來，看見這一幕，眉頭皺起來，叫了一聲，「憐憐，過來坐我的車。」
殷憐憐一隻腳已經跨進去了，聞言回過頭，滿臉不情願，「我就想坐霍缺哥哥的車，我好久沒見他了，想和他聊聊天，不行嗎？」
殷實嫌棄地看了自己傻妹妹一眼，壓低了聲音，「你怎麼聽不懂話呢，快過來。」
殷憐憐犟上了，「我不，我就要坐霍缺哥哥的車。」
這時，霍缺和奚嫻月一前一後走了過來。
奚嫻月看見殷憐憐已經占著副駕駛的位置了，也沒說什麼，徑直走向後排，伸手拉車門。
霍缺叫住了她，「我給你當司機呢？」
奚嫻月手一頓，看了他一眼，「那我開車。」
霍缺沒接這個話，轉頭掃了殷憐憐一眼。他的目光不重，但殷憐憐被看得莫名心虛，往座位里縮了縮。
霍缺沖她揚了揚下巴，語氣不容置疑，「你坐後邊。」
「我——」殷憐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對上他那張不容商量的臉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不敢跟他犟的。
但她也實在不想走。
想了想，她忍著氣，從副駕駛爬出來，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。坐都坐進來了，總不能把她趕下去吧？好歹還能跟霍缺哥哥坐一輛車，總比讓奚嫻月和霍缺哥哥獨處強。
霍缺又看向奚嫻月，語氣一本正經，「天黑，路上不安全，你坐副駕駛幫我看著點。」
奚嫻月看了他一眼。
天黑？不安全？
他剛才差點就把車當飛機開起來了，現在跟她說不安全？
真是鬼話連篇。
但奚嫻月沒說什麼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霍缺繞到駕駛座，發動車子，三輛車魚貫駛出賽車俱樂部，匯入返程的車流。
車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殷憐憐坐在後排，目光在前面兩個人之間來迴轉，總覺得氣氛不太對。她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，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霍缺先開了口，語氣隨意，「剛才爬山上去了？」
奚嫻月「嗯」了一聲，「視野不錯。」
「下次帶你去個地方，視野比這好。」
奚嫻月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殷憐憐在後排聽得心裡不是滋味，忍不住插嘴，「霍缺哥哥，你下次也帶我唄。」
霍缺從後視鏡里掃了她一眼，「你明天不上課？」
殷憐憐一噎，「我……我放暑假了。」
「放暑假就在家好好待著，別到處亂跑。」
殷憐憐撇了撇嘴，小聲嘟囔，「憑什麼她能到處亂跑，我就不能。」
霍缺聽見了，沒理她。
奚嫻月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車子進了市區，霓虹燈重新亮起來，城市的喧囂一點一點地涌回來。殷實那輛車在前面打了轉向燈，拐進了另一條路，霍缺的車徑直開回了酒店。
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奚嫻月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霍缺也跟著下來了，把鑰匙扔給門童。
殷憐憐從后座鑽出來，看了看酒店的大門，又看了看霍缺，「霍缺哥哥，你也住這兒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也住這兒！」殷憐憐說完就掏出手機要訂房。
霍缺瞥了她一眼，「你行李呢？」
殷憐憐愣了一下，想起自己的行李還在殷實的車上，而殷實的車已經開遠了。她咬了咬嘴唇，有些懊惱。
霍缺沒再理她，跟奚嫻月說了一聲「早點休息」，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。
奚嫻月看了殷憐憐一眼，小姑娘站在門口，舉著手機，一臉不甘心的樣子。
「你哥一會兒會來找你的。」奚嫻月說了一句，也跟著進了酒店。
殷憐憐站在門口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旋轉門裡，氣得跺了跺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