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狗咬狗
孟聿氣到發瘋,當場和莫敬堯鬧掰。被拉開後並沒有就此罷手,叫了一群人,要把莫敬堯往死里打。
事情越鬧越大,有人報了警。
警察上來之後,迅速把兩撥人隔開,疏散了圍觀的群眾,走廊里終於安靜了一些。
奚嫻月站在樓上的窗口,低頭看著樓下的警車。
紅藍燈光一圈一圈地轉著,好看得很。
她看夠了,轉身從樓梯走下去,沒有坐電梯。人群都擠在走廊那頭,沒人注意她。她穿過大廳,推開側門,走了出去。
停車場裡,她的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。
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坐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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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缺已經坐在駕駛位上了,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,另一隻手拿著手機,好像在跟誰發消息。見她上來,他把手機收起來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現在是什麼心情?」他問,「高興嗎?」
奚嫻月靠在座椅上,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,聲音平平的:「沒什麼感覺,很無聊。」
她說的是實話。看孟聿和莫敬堯打成一團的時候,她心裡沒有任何波動,像是在看兩個不相干的人在路邊吵架。沒有快感,沒有滿足,甚至連解氣都談不上。
就是無聊。
霍缺看了她一眼,沒再問。
這時,奚嫻月的手機響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莫敬軒。
「喂,四哥。」
莫敬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,不高不低,帶著他一貫的冷淡:「找娛記八卦買稿發新聞的人找到了。IP位址就在醫院,買稿負責人說,對方是個年輕女人,應該就是白泠。」
奚嫻月語氣沒什麼變化:「知道了,麻煩四哥。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。」
莫敬軒「嗯」了一聲,沒多說什麼,掛斷了電話。
霍缺發動了車子,偏頭問她:「奚小姐,去哪裡?」
他一副要給她當司機的架勢,語氣卻自然得很,好像給她開車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奚嫻月說:「去工商局。」
股份轉讓協議已經到了生效日期。她現在就可以去登記,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。趁著孟聿和趙錦繡焦頭爛額,她先把事情辦了,免得夜長夢多。
霍缺沒多問,打了方向盤,車子駛出停車場。
奚嫻月靠在副駕駛上,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專注,已經在想接下來要辦的手續和流程。她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昨晚的死氣沉沉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幹練的光。
她又變回了那個在商界遊刃有餘的女強人。
而不是一個被男人傷害得痛哭流涕的小女孩。
這就是有事業、有話語權的好處。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,只要手裡還有牌,就永遠有翻盤的機會。
霍缺餘光掃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……
從工商局出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。奚嫻月手裡多了一份登記回執,她把文件袋封好,放進包里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拿出來看,是莫敬軒發來的消息。
【莫敬堯被孟聿打得快不行了,送急救了】
奚嫻月看著這條消息,還沒來得及回復,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趙錦繡。
「小月,你亂跑到哪裡去了?」趙錦繡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,「這邊亂成一鍋粥,你怎麼不幫著處理事情?我和阿聿在醫院被堵了幾個小時,莫家的人也來了,鬧得很難看。」
奚嫻月沒說話,安靜地聽著。
趙錦繡的語氣緩了緩,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:「我不想和莫家鬧得太難看。你和莫敬軒不是有交情嗎?你跟他談談,讓他勸勸莫家那邊,各退一步,別把事情鬧大了。」
奚嫻月聽完,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:「我知道了。」
掛了電話,她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「去孟家。」她說。
霍缺看了她一眼,沒問為什麼,發動了車子。
車子在孟家別墅門口停下來的時候,霍缺沒有熄火,也沒有下車。他坐在駕駛座上,側頭看著奚嫻月,說了一句:「我在車裡等你。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
奚嫻月正要開門,聞言頓了一下,偏頭看他,嘴角彎了彎,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:「你想和孟聿打架不成?」
霍缺一本正經地說:「打之前你記得先叫120。」
奚嫻月笑了一下,沒再說什麼,推門下了車。
孟家別墅里,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。
趙錦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煩躁。看見奚嫻月進來,她抬了抬眼皮,指了指樓上。
「阿聿在房間裡。心情很差,你去安慰安慰他。」
奚嫻月心中發笑。
他小老婆出軌給他戴綠帽子,還要她這個大老婆去安慰?真是離奇又荒唐。
但她面上沒露出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換了鞋,上了樓。
孟聿的房間門半掩著。奚嫻月推門進去,房間裡沒開燈,只有陽台的落地窗透進來一些外面的光。她看見孟聿狼狽不堪地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陽台的玻璃門,手邊散著幾瓶酒,有的已經空了,有的還剩大半。
他喝了不少,一身酒氣,襯衫皺巴巴的,領口敞開著,頭髮也亂了,整個人像是從戰場上潰敗下來的逃兵。
奚嫻月遠遠地站在門口,沒有再靠近。
孟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慢慢抬起頭來。他的眼神有些微醺迷離,焦點渙散,在昏暗的房間裡找了好一會兒,才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是誰。
「小月……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奚嫻月站在門口,逆著走廊的光,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聲音很清晰。
「被背叛的感覺怎麼樣?」
孟聿愣了一下,抬眸看著她,眼神里有茫然,有不解,隨後又像是回味過來了什麼,嘴角扯了一下,那個弧度算不上笑,更像是一種自嘲。
「你來笑話我?」
是了,她怎麼可能來安慰他。
她一定在心裡嘲笑他,拍手叫好。
畢竟當初,是他先背叛她的。
奚嫻月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只是笑了一下。
「想多了,我哪有這種閒情逸緻。」
看他們的笑話,能得到什麼?她要拿,就拿能握緊在手裡的東西、股份、財產和權勢。
孟聿垂下眼眸,沒再說話。他拿起手邊的一瓶酒,仰頭灌了一口,喉結上下滾動著,有幾滴酒順著嘴角流下來,滑進領口。
奚嫻月站在那裡,繼續說:「昨天我又被網暴了。網上忽然出現好多人,在攻擊我,說我害人流產,說我生活靡亂,說我性格惡劣,想要把我錘死在坑底。」
她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孟聿低垂的頭頂上。
「孟聿,你覺得是誰做的?」
房間裡安靜了。
孟聿握著酒瓶的手指收緊了一些,指節泛白。他沒有抬頭,也沒有說話,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沉默了很久。
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可是他說不出口,沒辦法說。
是白泠。
她把他騙得團團轉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是只有這一次嗎?還是這些年,她一直在哄他,騙他,所以才致使他被蒙蔽了雙眼,看不清真相?
他沒法承認自己的愚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