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孟聿,離婚吧
孟聿聲音沙啞,忽然問她:「你還恨我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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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嫻月沒回答。
她站在門口,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不是恨,是不在乎了。恨一個人還要花力氣,她連這點力氣都不想給。
他對白泠是什麼樣的感情,奚嫻月早就不在乎了。
「我不要她了。」孟聿麻木地說,「我會把她送走,送得遠遠的,再也不會見她。」
奚嫻月聞言冷笑了一聲。
「送不送走,不是你說的算。」她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,「我要起訴她,讓她坐牢。」
孟聿抬起頭,眼睛裡帶著酒後特有的渾濁和茫然。他看著奚嫻月,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,過了好幾秒才開口:「你非要做這麼絕嗎?」
奚嫻月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他心裡,到底對白泠是有憐惜的。最開始,他就是因為憐惜白泠,才會和她越走越近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對白泠還真可以稱得上是從一而終。就連她給他戴綠帽子,他都不忍心對她下狠手。
或許他還會覺得,白泠那麼柔弱無助,一定是莫敬堯強迫了她,威脅了她。他會堅定不移地相信,白泠是愛著自己的。
對待愛著自己的女人,就算犯了大錯,他也會心軟。
可是對她,孟聿從來沒有心軟過。
奚嫻月的聲音冷下來:「那是我和她的事情,你管不著。她捏造謠言,惡意攻擊誹謗我,煽動網暴都是事實。我一定會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忽然輕了下來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。
「原本我以為,她懷的是你的孩子,所以才沒對她做什麼,你那麼護著她,我也沒說過一句反對。但孩子不是你的啊,是你最好的兄弟的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扎進了孟聿最疼的地方。
「她說我害了你們的孩子,你那麼著急上火,罵我,逼我認錯,結果她居然騙你?她說她愛你,從十七歲就開始愛你,愛你愛得無法自拔,甚至為了留在你身邊,要遭受我的羞辱刁難,這麼深的感情,她怎麼會騙你?」
「她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,要不然能和你的兄弟搞到一起?」
奚嫻月一頓陰陽怪氣。
孟聿的臉色越來越差,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。他猛地抬起頭,低斥一聲:「夠了!你別再說了!」
奚嫻月面帶譏誚,不為所動:「怎麼,我不說,事情就沒有發生過嗎?你以為她現在被你踹掉了,對我的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?」
他以為他算什麼東西?
孟聿看著她。
走廊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,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。她的臉上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疏離的冷淡。但他看得很仔細,在她眼底深處,似乎還殘留著什麼沒有徹底消化的東西。
那是委屈。
是為年少的自己而無法釋懷的委屈。
孟聿看了她很久。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樓下掛鐘的滴答聲。酒精讓他的思維變得遲鈍,但也讓某些一直被壓抑的東西浮了上來。
他腰彎下去,忽然低聲開口:「小月,我們重新開始吧。」
他忽然覺得,還不如回到十七歲那一年。
那時候他和奚嫻月是那樣的開心,快樂。兩小無猜,青梅竹馬,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一直在一起。
大約是那時的自己,喜歡意外,喜歡驚喜,喜歡未知,才會被白泠吸引,而覺得和奚嫻月循規蹈矩十七年的感情越發無趣。
是他……年少輕狂,不知道珍惜。
奚嫻月簡直要被他這句話氣笑了。
她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好一會兒,她低下頭,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是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白紙黑字,列印得整整齊齊,落款處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。筆跡工整,一筆一划,沒有一絲猶豫。
她的眼神是那樣疏離,沒有絲毫的溫度。
孟聿看不清那張紙上寫了什麼,但心裡忽然發慌,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指縫間流走,抓都抓不住。
「小月亮……」他叫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。
奚嫻月沒有看他。
「離婚吧,孟聿。」
孟聿呆住了,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。
「你說什麼?」
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,帶著一種崩潰邊緣的脆弱:「小月,連你也不要我了嗎?你也要拋棄我,背叛我?」
奚嫻月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是你。是你早就拋棄我、背叛我了。」
她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上去的,清清楚楚,不容置疑。
「簽了協議,我們好聚好散。以後再見,我還叫你一聲聿哥。」她頓了一下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,「非要鬧到上法庭的地步,我也不怕。」
她說完,轉身走了。
身後傳來孟聿的聲音,帶著酒意和慌亂,「小月亮……」
奚嫻月的腳步沒有停。
她心中毫無波動。並不是此時此刻才死心,她早就死心了。從很久很久以前,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選擇了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那一刻,她的心就已經死了。
樓下。
趙錦繡和孟嚴灃正坐在客廳里。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,客廳里的氣氛沉悶得像要壓死人。
看見奚嫻月下樓,趙錦繡抬起頭,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。
奚嫻月沒有給她機會。
她走到客廳中央,停下腳步,看著趙錦繡和孟嚴灃,微微彎了彎腰,語氣客氣而疏離,像是對待兩個不太熟的長輩。
「伯父、伯母,我先走了,再見。」
趙錦繡愣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等她回過味來的時候,奚嫻月已經走出了大門,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。
趙錦繡愣愣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喃喃道:「她……她叫我們什麼?」
伯父?伯母?
不是爸,不是媽。
是伯父、伯母。
奚嫻月沒管身後的混亂。
她走出孟家別墅的大門,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,吹得她衣角輕輕飄了一下。
那輛銀白色的跑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門口,車燈亮著。
她拉開車門,坐進副駕駛。
霍缺坐在駕駛位上,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需要我上去動動拳腳嗎?」他玩笑地問。
奚嫻月:「你一個司機哪來這麼多話。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