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別怪我不客氣


  奚嫻月的臉色不好看,伸手從他手裡把煙搶回來。

  

  「打火機。」

  她朝霍缺伸手。

  霍缺一頓,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嘖。」奚嫻月有些不耐煩了。

  霍缺只好從兜里掏出一個銀色打火機,放她手上。

  她點燃,深吸了一口,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來。

  「煩我自己。」她吐出一口煙,聲音悶悶的,「這事不怪你。他找麻煩是找我,你也是為了幫我才打的人,說到底是我的原因。」

  霍缺挑眉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「然後呢?你想跟我說些什麼,謝謝?還是對不起?」

  奚嫻月抿著唇,又抽了一口煙。

  煙霧繚繞中,她的眉眼顯得有些模糊,聲音也輕了下去:「不好意思。是我沒有下定決心,徹底和孟聿理清界限。還想和孟家好聚好散,沒有把話說絕對,才讓他覺得還有機會跟我拉扯。」

  霍缺哂笑一聲,搖了搖頭:「這是你體面,你好脾氣,有容人之量,不是你的錯。他帶人來找事,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、沒做什麼,而是因為他本性惡劣。」

  奚嫻月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說真的,我沒想把你扯進來。」她說,聲音更低了,「這事,算咱倆倒霉。」

  關於她的各種醜聞一重又一重,她不想再鬧出各種風波,還把霍缺扯進來。

  到時候又被編成各種花邊緋聞,她全身是嘴都說不清楚。

  「我只慶幸,幸好他來找你的時候我在,不然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「霍缺想一想,要是再發生像吳應平那樣的事情,他真的會瘋掉。

  他不敢想。

  奚嫻月其實

  霍缺知道她在想什麼,哼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:你不用在意我會不會被連累。我捫心自問,我可不無辜。」

  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

  眸光幽深沉定,一動不動地望進她的眼睛裡,坦蕩、無畏,像是一團火,燙得灼傷人眼。奚嫻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目光不自覺地想要躲閃。

  「你不是,」她說,聲音乾巴巴的,「我跟你清清白白。」

  霍缺沒接話,嘴角彎了彎,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地停在了酒店門口。

  車門打開,孟嚴灃和趙錦繡從第一輛車裡下來。孟嚴灃面色鐵青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趙錦繡跟在他身後,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地響,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怒氣。第二輛車裡下來的是趙旭東,他走到霍缺身邊,低聲說了句什麼,然後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
  趙錦繡一眼就看見了被抬上救護車的孟聿——鼻青臉腫,滿身是血,躺在擔架上的樣子要多慘有多慘。她的臉色瞬間變了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。

  「阿聿!阿聿你怎麼了!」

  她跟著擔架走了幾步,被醫護人員攔住了。她停下來,轉身看向奚嫻月和霍缺,眼睛裡全是怒火。

  「誰打的?誰把我兒子打成這樣的!」

  孟嚴灃沒有急著去看孟聿,他站在酒店門口,目光在滿地的狼藉上掃了一圈,然後落在奚嫻月身上。他的臉色很難看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嘴唇抿成一條線,像是極力在壓制著什麼。

  「小月,」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沉甸甸的,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

  奚嫻月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躲閃。她把煙掐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,直起身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
  「孟聿想當眾綁架我,帶了幾個打手。中途和霍總起了衝突,是孟聿先動的手。」她頓了一下,補充道,「酒店有監控,不相信的話,可以報警。」

  孟嚴灃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他轉頭看向霍缺,目光沉沉,像是在衡量什麼。

  霍缺靠在車門上,身形懶散而隨意,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,領帶鬆鬆地垂著,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得不像剛打完一架的人。他的手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,但他渾不在意,甚至沒有去擦。

  「孟少爺是我打的,」他迎上孟嚴灃的目光,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不過我只是出於自衛。」

  趙錦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回來,聽到這話,氣勢洶洶地質問:「自衛?他為什麼打你?你做了什麼?」

  她的目光在霍缺和奚嫻月之間來回掃了幾遍,眼睛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猜疑,又像是厭惡。

  「你還沒和我兒子離婚呢,」趙錦繡的聲音又尖又利,「就開始聯合外人來打我兒子?奚嫻月,你的心夠狠的!」

  奚嫻月的眼皮跳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開口,霍缺已經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為什麼?」他站直了身體,聲音不大,但那股冷意像是冬天的風,颳得人骨頭生疼,「我也想問為什麼。你們不和我計較,我還要向孟聿追責呢。」

  趙錦繡張了張嘴,被他的氣勢壓得一時語塞。孟嚴灃按住她的手臂,不讓她再說下去。

  孟聿先動手打人,有錯在先,帶了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一個霍缺,被人揍了一頓,那是技不如人,沒有本事。再和霍缺追究下去,丟人的是孟家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把臉上的怒意壓下去,換上了一副疲憊而懇切的表情,走到霍缺面前,微微頷首,姿態放得很低。

  「霍二公子,今晚的事,是阿聿不對。他喝多了,腦子不清楚,冒犯了你,我替他向你道歉。」

  霍缺靠在車門上,聞言挑了挑眉,沒說話,目光淡淡地落在孟嚴灃臉上。

  孟嚴灃見他沒接話,也不惱,繼續往下說,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談一筆大生意:「你看,阿聿也被你打得不輕,這事就算扯平了,行不行?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沒必要鬧得太難看。」

  霍缺看著他,,冷淡的審視:「孟先生的意思,這事就這麼算了?」

  孟嚴灃:「年輕人血氣方剛,起了衝突,打也打了,氣也出了,再鬧下去,對誰都沒好處。霍二公子是聰明人,應該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
  霍缺站直了身體,把手插進褲袋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孟嚴灃。他比孟嚴灃高了半個頭,這個角度看起來,像是在俯視一個不太懂事的長輩。

  「孟總,我這個人不喜歡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「今天這事,看在您的面子上,我不追究。但有一句話我想說在前頭——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,目光越過孟嚴灃,落在遠處那輛正在關門的救護車上。

  「孟聿要是再來找奚嫻月的麻煩,下一次,我不會這麼客氣。」

  孟嚴灃的臉色變了變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點了點頭,轉身往救護車那邊走去。趙錦繡狠狠地瞪了奚嫻月一眼,跟在孟嚴灃身後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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