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給他一個名分
奚嫻月在洗手間裡待了好一會兒,重新補了妝,確認自己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了,才慢騰騰地走向宴會場地。
「哎,你剛去哪了?」
沈琪琪正吃著東西,看見奚嫻月做賊一樣坐到自己身邊,隨口問了一句。
奚嫻月面不改色,「上廁所去了。」
沈琪琪看了她一眼,「這麼長時間,便秘啊?」
奚嫻月:「……嗯。」
沈琪琪掃了她一眼,忽然哎了一聲,「你耳釘掉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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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嫻月摸了摸耳垂,一邊果然空蕩蕩的。
「掉哪裡了?」沈琪琪問,「叫人給你找找。」
奚嫻月第一時間想到紫藤花架下的那一幕,他的手穿過她的頭髮,吻落下來的時候,有什麼東西被碰落了,她當時完全沒注意到。
「算了,」她耳垂有些紅,說,「大晚上的別麻煩。」
奚嫻月和沈琪琪去看孩子。
嬰兒房在二樓,布置得溫馨又明亮,滿月的小傢伙穿著紅色的小衣服,躺在一張白色的嬰兒床里,睡得正香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嘴巴微微嘟著,像一顆粉嫩的小糰子。
奚嫻月叫人把禮物送過來,是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項圈,做工精緻,玉質溫潤。
「奚小姐真是好眼光,這玉的成色真好。」左家大少夫人笑著謝過,語氣真誠。
奚嫻月笑了笑,「那就好,我倒不會看,讓我媽媽幫挑的。」
左少夫人一聽,更加喜歡,讓長輩幫忙掌眼的禮物,顯得重視和珍貴。
房間裡還有其他來看孩子的年輕客人,大多是已婚的太太們,圍在一起聊得熱鬧。話題從孩子的體重身高,一路聊到產後恢復,又從產後恢復聊到了二胎計劃。
有人笑著感嘆:「生了孩子才知道,什麼叫甜蜜的負擔。」
另一個人接話:「可不是嘛,我家那個天天催我生二胎,我說你要生你自己生。」
鬨笑聲中,有人把目光轉向未婚的幾位。
「琪琪,你也該考慮了吧?年紀不小了。」
沈琪琪正在抱孩子,笑著打哈哈,「那也得有看對眼的人才行。」
左家嬸嬸打趣笑問:「你看我們家邢浩怎麼樣?」
沈琪琪:「浩哥那競爭力太大了,多少女孩子喜歡他啊,他可不喜歡我。」
左家嬸嬸:「你怎麼知道?」
沈琪琪:「他自己說的呀。」
幾個長輩一聽,立即打圓場給她找面子,說左邢浩眼光不行,「那小子太跳脫,還是要選個踏實的才好。」
奚嫻月站在一旁,聽著這些話,沒有發表任何言論。
她是個剛離婚的人,在場沒有人敢跟她談結婚生子的話題,怕觸了她的霉頭,也怕尷尬。她樂得清靜,端著一杯茶站在窗邊,看著窗外的夜色,思緒飄了很遠。
反正她這輩子是不會再結婚的。
孩子嘛……或許可以找一個基因優秀的生物學父親,只提供基因,不參與生活,乾淨利落。
至於霍缺。
玩一玩,總會膩的。
犯不著認真。
宴會結束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。
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,院子裡車燈閃爍,司機們在門口等著接自家的主子。奚嫻月和沈琪琪一起走出主樓,穿過走廊的時候,迎面碰上了霍缺。
他正從另一條走廊拐出來,西裝筆挺,面色如常,嘴唇上乾乾淨淨的,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他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,側頭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奚嫻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,步子沒停。
沈琪琪倒是大大方方地打了聲招呼,「霍總。」
霍缺微微頷首,目光從奚嫻月臉上滑過,淡淡地問了一句,「要走了?」
沈琪琪瞟了一眼身邊的奚嫻月,見她沒有要搭理霍缺的意思,心裡覺得有些反常,但還是笑著回答,「對啊,時間不早了。」
兩人很快走了過去。
霍缺站在原地,目送著那道藍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左邢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冒出來,站到他身邊,看著前方越走越遠的兩道身影,嘖了一聲。
「我說缺哥,你這藏得真深吶。」
霍缺沒接話,目光還落在走廊盡頭。
左邢浩看了他一眼,忽然聽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「真羨慕你大哥。」
左邢浩愣了一下,「為什麼?」
霍缺收回視線,語氣淡淡的,「老婆孩子熱炕頭。」
左邢浩嘖嘖了兩聲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「沒想到你是這種調調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「以前都是別人追你,你追別人,有把握嗎?」
左邢浩覺得像霍缺這種站得太高的上位者,通常都是習慣被人捧著、被人追著的。讓這種人去追求別人,想想就挺驚心動魄的。
霍缺沒回答,只是笑了一下,那笑意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停車場。
沈琪琪陪著自家老爺子先上了車,奚嫻月把沈老爺子送上車,和沈琪琪揮手道別,然後一個人走向自己的車。
夜風微涼,她攏了攏披肩,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
剛把包放到副駕駛上,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霍缺:【耳釘在我這裡。】
奚嫻月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敲了幾個字回去:【拿來還我。】
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,對面就回了。
【來了。】
奚嫻月還沒反應過來,車窗外已經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霍缺拉開副駕駛的門,徑直坐了進來。
西裝筆挺,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整個人看起來正經得不像剛才在紫藤花架下親了她十幾分鐘的人。奚嫻月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朝他伸出手。
「我的耳釘呢?」
霍缺沒急著給她,而是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枚鑽石耳釘。小小的,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著細碎的光。
他按亮了車內的燈。
暖黃色的光落下來,將兩個人籠在一片柔和里。霍缺轉過身來,湊近了她,一隻手撥開她耳邊的長髮,動作輕而慢,像是怕弄疼她。
他的手指捏著耳釘,穿過她耳洞裡細小的孔,認真又細緻。
奚嫻月感覺到他的指腹擦過自己的耳垂,微微發燙。
她偏了偏頭,問他,「帶好了沒有?」
她怕被人看見,伸手把車內的燈關掉了。
燈一暗,車廂里只剩下遠處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昏昏沉沉的,像蒙了一層紗。
霍缺的手還停在她耳邊,沒有收回去,兩個人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頰上,溫熱的,帶著一絲酒氣。
空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。
「你還沒有跟我講價呢。」霍缺的聲音低低的,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,「民政局不行,那就先訂個婚?」
奚嫻月側眸看他,沒說話。
霍缺對上她的目光,又退了一步,「那……先談個戀愛吧?」
奚嫻月依舊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霍缺看著她的眼睛,昏暗的光線里,她的眼睛裡有光,細碎的、閃爍的,像是揉碎了的星星。他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真摯的誠懇。
「我想做你男朋友,我們交往吧?」
奚嫻月的睫毛垂了垂,塗著口紅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。
「你認真的?」
「我不喜歡說假話。」霍缺說。
奚嫻月心中一熱,但那種熱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。她是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人,猶豫了很久,才慢慢開口。
「和我在一起,或許會有很多麻煩。而且我脾氣一點都不好,我不溫柔,不會善解人意,也不會低頭,我……」
「我喜歡你。」
霍缺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平靜又篤定。
「不會因為你做了什麼事情,就不再喜歡你,就要放開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