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謀出路
林大川看向王多福，面上帶著孩童靦腆，輕聲說道：「多福，你放心，食堂幫工的活我不會跟你搶。」
「我知道你一直做夢都想當廚子，做出各種好吃的菜。」
「食堂的叔叔伯伯都很看好你，說你天生就是做廚子的料。」
「我要是搶了你的活，他們肯定會討厭我，我肯定也做不好。」
前世王多福從村里壩壩宴做起，一步步成為遠近聞名的大廚，後來在城裡開了大飯店，家境富足，對他和村里人都十分照顧。
現在暗示他能成為一名大廚，日後他功成名就，說不定會記得他。
也算是結了一樁善緣。
王多福聽完便停止哭泣，眼睛一亮，連忙應聲：「對對！我做夢都想當廚子！大家都說我是做大廚的料，只是年紀太小，還不能上手拿鍋鏟。」
可他心底滿是不解，自己何時跟林大川說過這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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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……
李守義卻是嘆了口氣。
暗嘆林大川，太懂事了，竟然連食堂幫工的活，也不好意思搶。
不過他這番話，倒是和之前拒絕放牛的活一樣，說得漂亮。
讓他再次不好不答應。
李守義只好說道：「既然林小蘭不適合放牛，林大川又不願耽誤王多福的夢想，那寶林繼續放牛，王多福依舊在食堂做幫工。」
呼呼……
李寶林和王多福聞言同時鬆了口氣，徹底放下心中擔憂。
隨後李守義看向林大川：「你想做什麼活，儘管開口，我儘量給你安排妥當。」
林大川露出乖巧笑容：「謝謝李大伯，我還是像之前一樣割豬草就好。」
割豬草能掙的工分並不多，可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一切。
一邊割豬草，一邊順路幫大隊藥房尋找藥材換口糧。
若是能順利拜大隊郎中為師，以後便能受人尊敬，不再被人欺負，還能給兩個妹妹更好的生活。
前世的他沒有文化，沒有本事，一輩子都在地里辛苦刨食。
得知兩個妹妹悲慘的結局後，他鬱結於心，重病纏身，被病痛折磨了十多年。
也正是這段病痛經歷，讓他久病成醫，認識了各種各樣的藥材。
這也是他這一世，能夠改變命運最大的希望。
李守義完全不知道林大川內心的深層打算，笑著應道：「好，那你就先割豬草，以後有輕鬆合適的活，我再優先給你安排。」
林大川不好再拒絕，連忙乖巧點頭：「好的，謝謝李大伯！」
接著李守義看向林小蘭：「我必須給你安排一個輕鬆活，不然我母親知道了，肯定要罵我。你給我說說，你想幹什麼，我儘量滿足你。」
林小蘭輕聲回答：「李大伯，我想學竹編，想跟著李奶奶一起學習。」
李守義微微一笑：「這樣安排最合適，我母親還能順便照看小梅，她肯定不會有意見。」
「就這麼定了，我去敲響上工鍾了，你帶著小梅去找我母親就行。」
說完他便轉身離開。
李寶林走上前拍了拍林大川的肩膀，爽朗笑道：「哈哈，大川兒，你這人真不錯，很會說話。」
「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搶我放牛的話，才說的那些話，讓我老漢不得不答應。」
「不然，如果你直接拒絕，我老漢肯定要怪我鬧，把我胖揍一頓！」
「你這朋友我交定了！」
「以後有人欺負你，儘管來找我幫忙。」
林大川溫和回道：「寶林，我也很高興能和你做朋友。」
王多福也湊上前來小聲說道：「大川兒，我知道你也是不好搶我食堂幫工的活，才那麼說的，你這個朋友，我也交定了。」
林大川臉上笑意不變：「哈哈，我也願意和你做朋友。」
「但我說那些話，也是認真的，我是真的聽大食堂的廚師叔伯們說，你很有做廚子的天賦！」
「我也相信，終有一天，你會成為一名大廚！」
王多福不由大笑：「哈哈，那我就加油，在大食堂好好學習，爭取成為一名大廚。」
言罷，他握了握小拳頭，更是暗自下定了成為大廚的決心。
心中更是覺得林大川很不懂，是這世上，難得懂他的知己。
他忍不住又說：「大川兒，晚上大食堂開飯的時候，你來找我，我偷偷給你吃的。」
林大川卻是連忙搖頭：「不行，王多福，你不能這樣。而且我必須提醒你，千萬不要偷偷藏吃的。」
「現在食堂口糧本就稀少，大家都吃不飽，一旦被人發現私藏，下場會十分悽慘。」
「就像我大伯一樣，私藏糧食被發現後，所有糧食全都被沒收。」
「而且外面饑荒越來越嚴重，到處都有人餓死，上面很快就會派人下來嚴查。」
他清楚記得前世臘月二十五，縣裡有人下鄉嚴查貪沒糧食一事，很多人都因此被抓。
李守義和王多福的母親張翠花也在名單之中，只是二人貪沒糧食不多，最後只受到通報批評。
前世他受大伯影響，和李奶奶關係很差，一直覺得李守義懲罰太輕。
直到現在他才明白，李守義是個好人，當年他很可能是被人栽贓陷害，或是身不由己。
張翠花的情況他不太清楚，但貪沒糧食不多，多半也不是壞人。
所以他特意出言提醒，希望李寶林和王多福能提前留心防備。
王多福聽完認真點頭：「嗯，我知道了，大川兒！」
心中則越發覺得林大川心地善良，處處都在為自己考慮。
李寶林也越發認可林大川，卻沒有深思其中利害關係。
畢竟他父親是個耿直人，從來不敢貪占公家糧食，不然也不會聽從奶奶吩咐，把輕鬆活安排給林小蘭。
咚咚……
李守義敲響上工鐘聲，李寶林和王多福不再多聊，轉身回去干自己的活了。
林小蘭也牽著妹妹，動身去往李守義家中，準備跟李奶奶學竹編。
林大川背著背簍、拿著鐮刀，動身前往田間割豬草。
雖然如今是寒冬臘月，但地處巴蜀，田間依舊生長著鵝兒草、地米草、灰灰菜等豬愛吃的草料。
再加上只有集體養殖場飼養禽畜，普通人家都不養豬，地里的豬草很多，到處都有。
不到半天時間，林大川就割滿一背豬草，送到養殖場完成工分任務。
然後他就去採藥材送往大隊藥房。
他只挖了一把臭牡丹，沒有再多挖其他藥材。
因為他心如明鏡，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聰明伶俐，不然太大的變化，會讓人感到奇怪，甚至懷疑他耍心機，反而惹人厭煩。
更何況，中醫博大精深，他前世只學了點皮毛，要是一下子全部抖出來，讓人以為他是天才，什麼都只教他一遍，他就很難把中醫學精學深，成為一名郎中了。
來到大隊藥房後，林大川立刻做出怯生生的模樣，小聲開口問好：「周大夫爺爺，你好！」
周德山看向眼前瘦弱瘦小、呆萌乾淨的孩子，不由得露出溫和笑容：「你好，你是誰家孩子？找爺爺有什麼事嗎？」
林大川輕聲說道：「我叫林大川，我的父親是林有福。」
「我沒別的事，只是聽村里老人說，這臭牡丹是很好的藥材，外用內服都可以使用。」
「外用可以治療痔瘡和濕疹。」
「內服可以治療風濕關節痛、跌打損傷還有頭暈頭痛，請問周大夫爺爺這是真的嗎？」
周德山一聽是林有福的孩子，頓時愣住，眼中滿是同情。
他知道林有福前些天病逝，妻子也失蹤不見，留下三個孩子孤苦無依，十分可憐。
他接過臭牡丹連連點頭：「沒錯，這就是臭牡丹，外用內服都可以入藥治病。」
「你小小年紀，竟然能記住藥材名字和全部功效，真是聰明。」
林大川立刻露出孩童開心的笑容：「好耶！這真的是藥材，而且我沒有記錯藥效！謝謝周大夫爺爺。」
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。
他並沒有指望周德山立刻收自己為徒，教他醫術。
他打算以後每天都來衛生室，每天認識一兩種藥材，慢慢相處，相信周德山遲早會願意收他。
「等一下！」
結果他沒走出幾步，周德山就在身後叫住了他。
林大川緩回過頭，神色有些懵。
周德山看著他，笑著輕聲問道：「你為什麼這麼想要認識藥材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