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有兩個目擊者
周德山看了看林大川背篼里的落水珠,笑著捋了捋鬍鬚,點點頭道:「嗯,落水珠確實是一種藥材,也確實有你所說的這些功效。」
他挺滿意林大川這副勤奮好學的樣子,但並沒有因此就打算收他為徒。
萬一他只是三分鐘熱度,過幾天就不想學醫了呢?
而且如果林大川品行不端,他也不會收。
醫能救人,也能害人。
他一身本事,只傳有醫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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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看在林大川勤奮好學的份上,指點幾句還是可以的。
周德山就又說道:「這落水珠,和昨天你帶來的臭牡丹,都有活血止痛,祛風除濕的功效,但二者歸經有所不同。」
「落水珠歸肝經!」
「臭牡丹歸心、肝、脾經!」
說到這裡,他就看著林大川,等著他發問,從而進一步確定,他是否真的好學。
上一世活了七八十歲的林大川見狀,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,連忙問道:「周爺爺,這歸經是什麼意思?」
周德山笑著點點頭,這就解釋道:「歸經就是說,藥材專管人體哪條經絡,哪個臟腑。」
「所以你明白,歸肝經是什麼意思嗎?」
林大川回答:「歸肝經就是作用肝臟,對嗎?」
周德山:「對,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林大川:「所以落水珠主要管肝臟,臭牡丹能管心、肝、脾三髒,對嗎?」
周德山:「哈哈,對。」
林大川:「周爺爺,你告訴我兩這種藥材歸經有所不同,是不是想說,如果同樣是因為肝臟問題,引起的風濕痛,使用落水珠,比臭牡丹更好?」
聽了這話,周德山不由眼珠一亮,暗嘆林大川這人不僅好學,而且還有些聰明,有學醫的天賦。
他更是滿意地笑著點點頭道:「是這個道理,但真要對症下藥,不僅要注意歸經,還要注意藥性。」
「落水珠藥性,性溫,有小毒。性溫通經絡、破鬱結、止痛力猛,怕冷、冷痛的肝毛病用它更對。」
「臭牡丹藥性,性平,辛微苦。性平能清火、解毒消腫,不燥不烈。」
「如果是肝火旺,頭暈頭痛,長瘡長痘,用臭牡丹就要好些。」
「但胸口兩脅痛,筋骨拘緊、老傷淤堵、結節包塊,使用落水珠就更好。」
「說得有些複雜了,你明白了嗎?」
林大川怕學不會,便故意謙虛地搖搖頭說:「不是很明白。」
「但我記住了,不僅要記住藥材功效,還要記住藥性歸經,這樣才可以更好地對症下藥。」
「歸哪經,就治哪條經絡,哪個臟腑的病。」
「藥性溫能管怕冷,藥性平解毒消腫,能清火。」
周德山:「嗯,你能記住這些已經很不錯了,下面我再給你說說藥性寒……」
一番講解之後,周德山又看著林大川背篼里的落水珠說:「落水珠,一般是取其塊莖用藥,你下次不用全部都采來。」
林大川點頭應聲:「好的,我知道了。」
其實,他知道落水珠是取塊莖用藥。
之所以全部都采來,就是想讓自己顯得沒那麼聰明,從而讓周德山以後教他醫術的時候,多教幾遍,多指點幾句。
然後他把落水珠從背篼里倒了出來,便要轉身離開。
「等一下!」
周德山卻是在後面叫住了他。
林大川回過頭去。
卻發現周德山已經轉身進屋。
沒一會兒,他就走了出來,手裡拿著一大把紅薯干,笑著說道:「娃兒,這把紅薯干,是你今天幫我採藥換的口糧。」
林大川趕緊擺手拒絕:「不用,周爺爺!你昨天給我那把紅薯干,我都還沒有吃完呢。」
周德山卻是上前,直接塞到了林大川破棉襖的衣兜里:「讓你拿著,你就拿著。」
「而且你們三個小孩子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別太省著吃東西,不然以後長不高。」
「昨天和今天的紅薯干,你們都必須給我吃完了,明天你採藥來,我還給你。」
林大川心中一暖,鼻子有些酸,連連感激地應聲道:「好,我知道了,謝謝你,周爺爺。」
周德山輕笑道:「呵呵,不用謝,你趕緊回去吧,大食堂要開飯了,回去晚了,就領不到口糧了。」
……
林大川和兩個妹妹,在大食堂領完口糧,便一邊喝著清如米湯的稀粥,一邊來到了李建軍的身邊。
稀粥不多,他們還沒走到李建軍身前,就已經喝完了。
喝完也和之前一樣,肚子反而更加餓了,咕咕咕地叫個不停。
李建軍注意到這一幕,雖然知道他們三兄妹找他幹什麼,但還是忍不住先一步,壓低聲音說道。
「大川兒,聽說大食堂的糧食越來越少了,這稀粥只會越來越稀,越來越少。」
「為了儘量讓大夥都熬過這個冬天,少死幾個人,我們已經決定,對挖野菜和下河摸魚的事情,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,不舉不究。」
「所以你們要是覺得餓,晚上儘管偷偷去河裡摸魚,儘量不讓人看見就是了。」
「而且現在天氣冷,我們不可能管人燒火向,你們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樣,把魚燒了吃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,現在你大伯一家三口都關在大隊,沒有人舉報你。」
說到這裡,他摸了摸林大川的腦袋,又說:「不過這話你不能告訴別人哈,更不要說是我給你說的哈!」
林大川連忙點頭:「李叔叔,你放心吧,我不會亂說的。」
心中則是暗嘆,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樣,全國各地已經餓死不少人了,這裡的幹部也怕餓死人,已經管得沒那麼嚴了。
然後他側過頭看向了兩個妹妹。
兩個妹妹也連忙點頭,表示明白。
李建軍見三個孩子這麼懂事,也放心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林大川問道:「李叔叔,大隊審出什麼來了嗎?有我母親的線索嗎?有沒有人去大隊指認?還有就是你有沒有查出什麼?」
林小蘭和林小梅聞言,也抬頭,眼巴巴地看著李建軍。
李建軍卻嘆了口氣:「唉,因為那兩天,我們管得還有些嚴,大家都不怎麼敢燒火向,這天寒地凍的,早都睡了。」
「雖然有兩個睡得沒那麼死,察覺到了動靜,但也沒有離開被窩,所以並不能證明,有人綁走了你娘。」
林小梅聽完,一雙大眼睛,很快就紅了起來,眼看著就積滿了淚水,流了出來。
林小蘭也鼻子一酸,有些想哭,但看到妹妹的反應,忍著沒哭出來,流了兩滴淚水,就伸手去抱住了妹妹,聲音沙啞地說:「小梅,放心吧,叔叔會幫我們找到娘,娘會回來的。」
林大川則是扯了扯李建軍的衣角,怯生生地問道:「李叔叔,可以告訴我,那天晚上察覺到動靜的,是哪兩個人嗎?」
兩個妹妹聞言,也再次滿眼期待地抬頭看向了李建軍。
李建軍看著三個孩子可憐巴巴的樣子,有些忍不住想要告訴他們。
但他心裡更清楚,他們只是三個孩子。
而那兩個目擊者,有一個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,只怕他們去找他,不僅問不出什麼,還要受欺負。
他就笑著搖搖頭說:「大川兒,你們放心吧,我們會幫你們找回母親的。」
嗚嗚嗚……
林大川立馬哭了起來:「李叔叔,你就告訴我嘛,求你了……」
林小蘭見狀,也跟著一邊哭,一邊懇求李建軍。
而本來就在哭的林小梅,不由哭得更大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