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說實話
然而。
現場眾人卻還渾然不知，紛紛誇讚這香上檔次。
一位經商多年的房地產老總深吸一口，讚嘆道：「馮小姐一出手果然非凡，這沉香市面上有錢都難找，聞著使人安神靜心，比我辦公室那高級香薰舒服百倍不止。」
馮清禾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笑意，語氣平靜：「您嚴重了，只是從南方收來的一些普通貨不值一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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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秉義對此，心裡十分滿意。
一開始他得知馮清禾回來，並沒有抱有太大希望，後來聽對方說，目前在南方做起了香料生意，帶回來的沉香還頗受他這些友人喜歡，說實話，的確給他長了不少臉。
不然，別人都說他馮秉義驕傲一世，卻偏偏生了個不爭氣的女兒。
如果馮清禾真能將心放在事業上，假以時日，他的產業或許對方也能接手，如此也算是後繼有人，了卻他心中一大遺憾。
「陳小神醫，上次你給我的藥方確實對症，我現在身體感覺比以往好了不少，今天說什麼，我也要好好敬您幾杯。」
馮秉義心情極佳跟陳龍暢聊。
陳勉表面連連應和，實則大半精力都放在那盒香料上，他不動聲色往熏爐方向挪了半步，仔細拆分氣味層次。
這香料表層用天然沉水香做掩蓋，中層卻混了硫磺熏制劣質沉香碎，底層更是摻了研磨極細的罌粟殼粉末，還有微量莽草碎屑，莽草俗稱假八角，自帶一種神經麻痹毒素，若長期焚燒吸入，會讓人頭暈乏力、心神不寧，屬於國家違禁的混合熏料。
這一點，爺爺當初也是跟他反覆提及過的，制香可以，但絕對不能碰這種歪門邪道，最終害人害己。
也就是他嗅覺超乎常人，否則同樣也分辨不出。
至於馮清禾這麼做的目的，按照馮老說，她現在做香料生意，那麼答案顯而易見，香料全用天然沉水香成本極大，如果參與這些雜質，不僅成本會降不少，還會使人上癮增加購買需求。
但，陳龍並沒有點破。
他又不傻，馮清禾是馮老的女兒，冒然拆穿，置馮老的面子於何地？
李建國一直在旁邊看著陳龍，察覺到對方從進門開始就心事重重，沒有上次那麼自然淡定。
「什麼情況？看你狀態不對勁啊？」
趁著傭人上菜的功夫，李建國悄悄對陳龍問道。
「這香不對。」陳龍猶豫一下，還是跟李建國說了實話。
「啊？」李建國一時摸不著頭腦，問道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陳龍對著李建國耳邊解釋了一番。
聽完。
李建國一臉震驚。
他還納悶馮清禾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，原來竟幹這種勾當，萬一馮老知道真相，不知會氣成什麼樣子。
「來，陳小神醫，這一杯我敬您，感謝您救命之恩。」
待菜餚上齊，馮秉義倒滿了兩杯白酒，一杯大概有一兩左右的樣子，他遞給陳龍一杯，率先將自己杯中的酒飲盡。
「馮老，您嚴重了，能幫到您那是我的榮幸，可不敢當。」陳龍說完，也連忙將酒喝盡。
「好酒量。」
馮秉義眼前一亮，沒想到陳龍酒量也不差，如此，更得他心。
「來，咱們接著喝。」
馮秉義又將杯中酒倒滿，跟陳龍碰了一下喝了起來。
酒過三巡，馮秉義也是喝得有些上頭，他看向陳龍問道：「陳小神醫，上次你來得匆忙，我忘記問你，不知你有女朋友沒有？」
「啊？」陳龍愣了一下，不明白馮秉義這麼問是什麼意思。
李建國卻仿佛猜到些什麼，連忙用胳膊碰了碰他。
眉毛不停眨動似乎都在暗示。
「還沒有。」陳龍老實回答一聲。
「這樣啊……你這個年紀也該找個女朋友了，有沒有想過找一個什麼類型的？」馮秉義繼續問道。
陳龍腦海里第一個閃過婉姐的身影。
「想找一個比我大一點的。」
馮秉義聽此，意味深長：「是嗎？你不介意姐弟戀？」
「不介意，我覺得姐姐挺好的。」
「那你覺得我女兒怎麼樣？」
這一問，全場瞬間寂靜無聲。
陳龍本來也喝得有些迷糊，頓時也一下清醒了幾分。
馮清禾推了推父親的胳膊，無奈道：「爸，你胡說什麼呢？我不想找什麼男人，我就想陪你一輩子。」
「胡說，哪有女子不嫁人的，再說你都多大了，莫非你想等三十以後再找啊？」
馮秉義瞥了她一眼，語氣充滿強勢。
隨後，他也看到陳龍表情不太自然，呵呵一笑：「我就隨口一問，不必緊張。」
陳龍也鬆了口氣，不敢接話。
「陳小神醫精通醫理，都說香藥同源，不知你能否評判一下清禾調配的這香料，能打幾分，也讓我們長長見識。」
馮秉義話音一落。
一直鎮定的馮清禾握著酒杯的手指忽然一緊，她開口笑道：「爸，你這不是難為人家嗎？我這香經過後天調配，味道跟藥物本身有著極大的不同，作用也不一樣。」
「無妨，你不是一直說你很欣賞中醫嗎？正好，你們互相探討一下，興許陳小神醫能給出一定幫助性建議。」
「是啊，馮老說得不錯，你們都是年輕人，專業又相似，交流交流沒什麼不好。」
桌上幾位客人也是紛紛起鬨，馮清禾再不願意也只好同意。
陳龍跟她對視一眼，起身走到鎏金熏爐旁，俯身湊近爐口輕吸一口氣。
緊接著，他站直身子，沒有立刻開口，而眾人都等著他的評價，臉上充滿笑容，唯有馮清禾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身上，後背微微緊繃。
馮秉義溫和一笑，「陳小神醫，儘管直說，好壞無妨。」
他之所以叫陳龍評判，也是想通過陳龍看清他女兒的能力到底如何。
與此同時。
李建國不停地對陳龍眼神示意。
想要告訴他，千萬別說實話。
陳龍自然也看在眼裡，內心頃刻間有了決定，他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：
「馮老，馮小姐調配的這香料剛聞確實是上等的沉水香氣，但在裡面卻摻了三樣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第一是硫磺熏制的劣質碎沉香，硫磺灼燒後的酸性濁氣長期吸入會傷及肺部；第二是研磨粉碎的罌粟殼粉末，焚燒後的味道會讓人產生依賴堪比毒品；第三是莽草，自帶麻痹神經的毒素。
而三者混合焚燒，短期或許有安神之效，長期吸入必會損傷心肺與神經系統，造成不可逆的損傷，此香屬於違規毒香，絕不能用。」
此話一出，瞬間客廳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，只剩下一片死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