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人啊,要有底線
馮秉義眉頭一皺,他並沒有動怒,而是沉聲道:「陳小神醫,當著大家的面,有些話可不能亂說。」
換成旁人,恐怕早已被他轟出門外。
但,陳龍不一樣,對方對他有恩,於情於理,他都會等對方給出一個解釋。
再看馮清禾臉色一白,立刻反駁道:「陳龍,你休要血口噴人,我從沒得罪過你吧?市面上的沉香大多都帶雜味,單憑鼻子就判定摻毒未免太過武斷,而且我做的香料檢測報告齊全,怎麼可能會碰罌粟,莽草這類違禁品。」
說著。
她抬手示意傭人拿來香盒,掀開蓋子展示黃褐色粉末:「諸位不信可以上前聞一下,絕對是純粹的天然沉香,哪有他說的那些刺鼻雜味。」
眾人半信半疑湊上去嗅了一下,確實只聞到濃郁木質沉香,根本察覺不到陳龍所說的異味。
馮清禾見狀,也是悄悄鬆了口氣。
可這一細微舉動,卻正好被馮秉義看在眼裡,這讓他眉頭輕輕一蹙。
「陳龍,你污衊我的清白,看在你治好我父親的病份上,只要你當眾給我道歉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」馮清禾底氣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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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國暗道不好,也知道陳龍這下有麻煩了。
他不明白,陳龍好端端的非要戳穿幹什麼?
這下好了,如此一來,之前在馮老面前積攢的好感全部敗沒了。
「我知道說這些很容易得罪人。」
陳龍表情不變,指尖輕輕捻起一點香料粉末道:「大家可以屏住呼吸,拋開沉香主香,細品底層氣息,硫磺熏料有絲絲酸澀感、罌粟殼有獨有的甜膩、莽草則是有淡淡的苦腥,只是這三種氣味隱藏在沉香香氣下,普通人嗅覺覆蓋不到,但你若用舌尖舔試,便能發現不同。」
「而且單據誰說不可以造假,若馮小姐願意賭一把,只要你將香料送去食藥監局、刑偵毒物科檢測,結果要真沒問題,陳某別說道歉,願受您一切懲罰。」
馮清禾臉色當下徹底變了,「你!」
李建國也看到馮秉義臉色逐漸開始陰沉,連忙打圓場:「好了好了,有什麼看檢驗的,馮老不過是讓你們互相探討,各抒己見,何必鬧成這個地步,有什麼話私下說也不遲。」
馮秉義抬手壓下周圍響起的議論聲,聲音冷了幾分:「諸位,家宴到此結束,你們輕便,我需要先處理一下家事,今日諸位若喝得不夠進行,來日馮某定再次擺席宴請諸位。」
眾人也都明白馮秉義的意思。
打聲招呼就知趣離開。
現在大廳內就剩下他們幾人。
馮清禾嘴唇緊抿,攥緊香盒,她眼神極為惡毒看著陳龍,顯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都是因為對方,如果眼神能刀人,陳龍早就被她刀死百次。
「現在說說吧,到底是怎麼回事,我希望聽到你說實話。」
馮秉義太了解自己女兒了。
她一心虛,肢體動作就太過明顯。
馮清禾還想辯解,可一對視上父親嚴厲的眼神,終究沒有勇氣繼續說謊,而是低頭交代道:
「對不起爸,近來市場高端沉香價格暴漲,若用正規原料制香利潤微薄,我也是偶然接觸到一個地下香料作坊,得知硫磺碎料、罌粟殼、莽草混合後,能達到沉香一樣的效果,並且成本還能大大縮減,靠著外表沉香掩蓋異味,普通買家根本分辨不出,至於合格證明,也是用了你的人脈……」
「你,你真是要氣死我,逆女!」馮秉義一聽,甩手就給了馮清禾一耳光,「我不求你上進,可你竟幹了這種勾當,傳出去,你讓我在你那些叔叔伯伯面前哪還有臉?」
馮清禾捂著腫痛的臉頰,聽著父親的謾罵教訓,也是紅了眼眶。
她咬著牙,看向馮秉義道:「那還不是因為你,你總說我沒出息,讓你沒面子,我這麼做也是想干出一番成績給你長臉不是?」
「你這是長臉嗎?你這是給我抹黑!」馮秉義氣地捂著心臟,感覺心臟怦怦跳個不停。
「此事也怪我,是我不該點破馮小姐的事,馮老你先消消氣。」陳龍當然也不想看到這對父女爭吵,將問題攬在自己身上道:「馮老,你要有氣對我撒就行。」
他點破的原因其實也是因為馮老年紀大了,心肺本就虛弱,若蒙在鼓裡,天天吸毒香只會讓身體垮得更快。
另一點,也是因為若讓馮清禾繼續賣下去,還不知有多少人會因此遭殃,所以哪怕冒著被馮秉義責怪風險,他也要實事求是。
這無關乎什麼情商問題,而是爺爺教導他的,一個人不能為了自身的利益就去默認壞人的惡行。
那樣,無疑於助紂為虐。
「陳龍你少在這假惺惺的,現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,你給我記住了,我馮清禾這筆帳早晚會找你去算!」
馮清禾狠狠瞪了一眼陳龍,轉身就朝門外跑去。
馮秉義氣得大罵道:「逆女,你給我回來,我允許你走了嗎?真是氣死我了,咳咳咳……」
陳龍看到馮秉義咳嗽不止,趕緊扶他坐下來。
「馮老你先冷靜一下,你歲數大了,情緒不易激動。」
馮秉義調整了一下情緒,看向陳龍語氣充滿感激道:「陳小神醫,今天還真是多虧了你,要是任由這批毒香流通市場,不僅會害無數人,清禾也會遭受牢獄之災,我馮某又欠了你一份恩情啊。」
現在全國掃黑風氣重,他雖已洗白,可有些事也經不起查,一旦因為馮清禾引火燒身,以至於被國家掃黑小組盯上,最後他們父女都得完。
馮秉義立刻吩咐管家,叫人去收繳銷毀馮清禾所有的香料。
管家領命後,立刻前去,一分鐘也不敢耽誤。
「陳小神醫,今日多謝您仗義執言,不然我恐怕還被蒙在鼓裡。」
馮秉義回過頭,依舊心有餘悸,他看到陳龍一隻手纏的繃帶,之前光顧著喝酒忘記問了,於是詢問道:「你這手是怎麼一回事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