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千鈞一髮

  參天古木拔地而起，樹幹粗壯得需十數人合抱，灰褐色的樹皮溝壑縱橫，宛如歲月鐫刻的老繭。

  直插雲霄的枝椏層層疊疊，濃密的墨綠色枝葉遮天蔽日，連周遭的光線都驟然暗沉下來。

  葉楓腳步輕落，剛一踏入古木三丈範圍之內，原本靜垂的萬千枝條驟然活了過來。

  那些粗細不一的藤蔓枝條，不再是尋常草木的綿軟模樣，根根繃得筆直，表面泛起一層幽綠的冷光，似淬了鋒芒的長鞭。

  只聽簌簌銳響連成一片，密密麻麻的枝條如同奔涌的黑色潮水，從四面八方狂抽而來。

  上封頭頂、下掃腳踝，左右更是密不透風，連半分躲閃的空隙都被瞬間封鎖。

  勁風裹挾著草木的腥氣撲面而來，枝條破空的尖嘯刺耳至極，每一道抽打都帶著渾厚的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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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若是被實打實擊中，尋常武修怕是瞬間就會骨斷筋折。葉楓瞳孔微微一縮，腳下不敢有半分遲疑，當即施展出迷仙步。

  身形陡然變得飄忽不定，整個人仿佛化作一縷虛實難辨的青煙。

  他腳下步伐變幻莫測，時而踏左，時而旋右，身形在漫天鞭影里靈巧穿梭。

  腳尖輕點地面，身軀驟然矮伏，數道粗壯的長鞭擦著他的脊背狠狠砸在泥土上，震得地面揚起陣陣塵土。

  旋即猛地縱身騰躍，幾道橫掠而來的枝條便從他腳下呼嘯而過，差之毫厘。

  迷仙步身法玄妙，講究身隨影動、虛實相生，葉楓將身法運轉到了極致，衣袂在凌厲的風勢中獵獵作響。

  他目光銳利如鷹，緊緊鎖定每一根襲來的枝條，憑藉敏銳的感知預判攻勢，一次次在險之又險的境地中側身、避讓、翻滾。

  無數枝條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，抽擊之聲此起彼伏，周遭的樹幹、石塊被抽打得碎屑紛飛，整片區域都被狂暴的攻勢籠罩。

  饒是身法精妙，可古木的枝條無窮無盡，一波攻勢未落，下一波便接踵而至，前後左右、上下里外，始終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
  葉楓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原本從容的動作也多了幾分滯澀。

  長時間高速運轉身法，體內靈力在持續不斷地消耗，雙腿微微發酸，肩頭也曾被邊緣掃到的細枝擦過，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
  他接連避開十餘輪密集抽打，身形踉蹌著退到一處稍空的位置，抬手抹去額間汗水，眼神沉了下來。

  他心裡清楚，眼下這般一味躲閃，終究只是飲鴆止渴。

  這株巨木不知孕育了多少年，枝條無窮無盡，攻勢連綿不絕，根本看不到衰竭的跡象。

  迷仙步再精妙，也需靈力支撐，自己體內的靈力總有耗盡的一刻，一旦身法遲滯半分，便會被漫天枝條纏裹、抽打，屆時便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躲，絕對不是長久之計。

  葉楓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的浮躁，目光重新投向那株盤踞天地的巨樹。

  他不再只顧著躲閃，一邊借著身法規避迎面而來的鞭影，一邊凝神觀察四周枝條的運動軌跡，試圖從中找出破綻，思索著破局之法。

  漫天抽來的枝條依舊兇悍凌厲，可他的心境已然沉靜下來，躲避之餘，暗中蓄勢，準備尋機反擊。

  狂風呼嘯，萬千枝條依舊不知疲倦地狂抽猛掃，整片空間都被凌厲的勁氣填滿。

  葉楓憑藉迷仙步苦苦周旋，可攻勢實在太過密集，四面八方全無死角，縱是身法出神入化，也終究難以做到周身無瑕。

  短短片刻光景，他身上便已是傷痕累累。

  堅韌的衣袍被鋒利的枝椏劃得支離破碎，布條隨著勁風四處翻飛。手臂、脊背、腰側乃至大腿，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勒痕與劃傷，。

  不少傷口皮肉翻卷，暗紅的血絲順著肌膚緩緩滲出，浸染了殘破的衣衫。

  幾記力道沉重的抽打結結實實落在肩頭與後背，每一次觸碰都傳來鑽心的劇痛，骨骼仿佛都在隱隱發麻。他的動作漸漸不復最初那般靈動飄逸，腳步微微發沉。

  高速運轉的靈力消耗巨大，呼吸粗重起伏，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珠滑落，順著下頜滴落地面。

  換做旁人，身處這般境地，恐怕早已心生懼意，或是慌亂逃竄、拼命反擊。

  可葉楓眼底卻沒有半分惶恐，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。

  他依舊踩著迷仙步，身形在漫天鞭影里緩慢遊走，不再刻意去追求極致的躲閃。

  只是維持著一個安全的活動範圍，任由細碎枝條偶爾掃中身軀，承受著一陣陣刺痛。

  他收斂起躁動的心緒，徹底沉下心來，雙目半眯，看似被動承受攻擊，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盡數鋪展開來，默默觀察著漫天舞動的枝條。

  他沒有急於突圍，也沒有貿然出手強攻，就這般靜靜等待，耐心捕捉著攻勢之中暗藏的細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