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前朝遺孤?嚴嵩的致命殺局!


  青帷馬車停在胡記香料鋪後巷。

  夜風捲起落葉,擦過車軸。

  嚴嵩掀開門帘下車。

  他理順寬大的袖口,撫平朝服褶皺。

  邁步走入昏暗的鋪子。

  鋪內未點燈。

  檀香、沉香與西域曼陀羅的味道混合,氣味刺鼻。

  掌柜站在紅木櫃檯後,低頭撥弄算盤。

  🎨sto55.🍒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

  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屋內迴蕩。

  嚴嵩走到櫃檯前。

  屈起食指,敲擊紅木桌面。

  三長。兩短。

  掌柜停下手部動作。

  轉身走到牆角。

  那裡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銅香爐。

  他雙手握住香爐兩耳。

  向左轉三圈,向右轉一圈。

  地下傳出機括咬合的動靜。

  鋪子後方,厚實的藥櫃向兩側滑開。

  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顯露出來。

  石階兩側牆壁嵌著幽綠的夜明珠。

  嚴嵩邁步走下石階。

  藥櫃在後方重新合攏。

  地下密室寬敞幽暗。

  四根石柱撐起穹頂。

  石桌擺在正中。

  桌旁坐著兩名身披黑袍的人。

  嚴嵩走到主位落座。

  打開提在手裡的食盒,端出一碟桂花糖糕。

  瓷碟放在石桌上。

  他拿起銀簽,紮起一塊糖糕送入口中咀嚼。

  「嚴尚書好胃口。」左側黑袍人扯下兜帽,面生皺紋。

  此人是安平郡王胞弟,宗室殘黨領頭人趙恪。

  「太后倒了。」趙恪拍擊桌面,燭火搖晃,「神機營的火銃把死士打成篩子,天蠶金絲甲也擋不住!現在反擊,就是送死!」

  嚴嵩咽下糖糕。

  放下銀簽,拿素帕擦拭唇角。

  抬起雙手擊掌兩次。

  兩名黑衣人從密室陰影中掠出。

  他們不走直線,腳步踩出奇異方位,左穿右插。

  嚴嵩從袖中摸出三枚精鋼飛鏢。

  手腕翻轉,飛鏢脫手,直奔黑衣人面門。

  黑衣人腳踏奇門步法,身子摺疊躲避。

  飛鏢擦著衣角飛過,釘入後方石柱。

  兩名黑衣人停下。

  同時舉起左臂。

  左臂綁著一麵包覆熟牛皮的精鋼圓盾。

  盾牌表面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西域火浣布與濕泥混合物。

  「這步法源自西域迷蹤派,專克直來直去的火器瞄準。」嚴嵩端起茶盞,「至於那盾牌,精鋼骨架,外裹火浣布與特製膠泥。鉛彈威力大,但打在軟泥上會卸去大半力道,再被精鋼阻攔,無法穿透。只要避開要害,火銃不足為懼。」

  趙恪盯著那面盾牌,目光連閃。

  嚴嵩擦去手指碎屑,將素帕丟在桌上。

  他看向趙恪。

  「火器並非無敵。」右側黑袍人冷笑。他未摘兜帽,嗓音粗糲。此人是鎮北王派駐京城的密使。

  「嚴尚書。」密使開口,「太后倒台,神機營和錦衣衛把控九門。寇仲現在死心塌地跟著皇帝。單憑武力暗殺破不了皇宮的防。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,讓寇仲倒戈。」

  嚴嵩發笑。

  伸手入懷,掏出一份泛黃卷宗,扔在石桌正中。

  「看看。」

  密使拿過卷宗。

  翻開封面,借著燭火看清文字。

  卷宗上記載著起居注條目。

  「大乾歷四十五年冬月,先帝幸長春宮。次年八月,趙靖安降生。」

  密使念出文字,「時間不對,早產?」

  「繼續看。」嚴嵩喝茶。

  「太醫院脈案記載,長春宮孕期脈象平穩,無早產徵兆。接生嬤嬤事後第三天暴斃於宮中枯井。當值太監全數發配皇陵,途中遭遇山賊,無一生還。」

  密使翻動書頁,「起居注有被利刃刮去墨跡的痕跡,重新填補的字跡,筆鋒不符。」

  密使抬頭看向嚴嵩。

  「皇帝不是先帝血脈?」

  「大乾皇室世代修煉紫氣訣,內力中正平和。」嚴嵩放下茶盞,「趙靖安在太廟和火藥庫展露的武功,至剛至陽。那是前朝大楚秘傳的霸體神功。大楚覆滅時,一名懷有身孕的皇妃逃脫。時間與長春宮入宮時間吻合。」

  趙恪站起身,雙手按在石桌上。

  「前朝遺孤!」趙恪咬牙,「難怪他削減宗室待遇,對太后下死手!他是在報復,毀我大乾根基!」

  「寇仲滿腦子忠君愛國,忠的是趙氏正統。」嚴嵩雙手交疊,「只要拿出鐵證,證明龍椅上坐著的是野種,寇仲必會倒戈。他手裡的門生故吏,加上我們的人,足以在朝堂逼宮。」

  密使合上卷宗。

  「單憑這份塗改過的起居注,不夠。我們需要活生生的人證。」

  嚴嵩向後招手。

  密室深處傳來拖沓的腳步聲。

  一名佝僂的老太監走入光亮處。

  他白髮稀疏,臉上布滿刀疤,瞎了左眼。

  穿著破舊粗布衣裳,十指畸形。

  「這是高公公。」嚴嵩介紹,「先帝晚年最信任的貼身內侍。掌管內務府十餘年。後來被太后打入冷宮,割了舌頭,挑了手筋。老夫花力氣保下他,治好了嗓子。」

  高公公走到石桌前。

  他用僅剩的右眼掃視在場眾人。

  「當年。」高公公嗓音發澀,「長春宮生下的是死胎。先帝為穩固朝局,需要皇子。老奴奉命從宮外尋來男嬰替換。那男嬰,正是大楚皇妃所生。」

  高公公講述當年細節。

  嬰兒啼哭,雨夜雷鳴,長春宮偏殿的血水,掩埋死胎的地點。

  時間、人物、動機嚴絲合縫。

  趙恪聽得後背發涼。

  高公公從懷裡掏出布包。

  用殘缺的手指解開,露出一件陳舊的明黃襁褓。

  襁褓邊緣磨損。

  內襯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麒麟。

  這是大楚皇室圖騰。

  麒麟下方,用黑墨寫著一串生辰八字。

  「這是那男嬰入宮時裹的襁褓。」高公公將襁褓鋪在石桌上,「先帝讓老奴燒了。老奴藏在了內務府庫房夾牆裡。」

  物證人證俱全。

  密室里只剩粗重的呼吸聲。

  「偽帝。」趙恪低語,聲音變大,「大乾江山,絕不能落入前朝餘孽手中!」

  鎮北王密使站起身。

  「嚴尚書好手段。」密使抱拳,「鐵證拋出,趙靖安百口莫辯。鎮北王在京城的暗樁會配合行動。明日大朝會,寇仲一旦發難,暗樁立刻切斷宮門與神機營聯繫。」

  密使目光陰冷,「內廷禁軍中還有我們的人,趙靖安就是孤家寡人。」

  嚴嵩點頭。

  拔出桌上銀簽,劃破食指。

  鮮血滴入面前茶盞。

  血絲在茶水中化開。

  趙恪與密使對視,各自抽出匕首割破指尖,將血滴入杯中。

  「歃血為盟。」嚴嵩端起茶盞一飲而盡,「誅殺偽帝,重整朝綱。」

  「誅殺偽帝!」兩人同聲低喝,飲盡血茶。

  議事完畢,趙恪與密使戴上兜帽,順著另一條暗道離開。

  密室內,剩下嚴嵩與高公公,以及兩名黑衣人。

  嚴嵩臉上的笑意褪去。

  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黑瓷瓶。

  拔掉木塞,倒出一顆散發濃烈異香的赤紅色藥丸。

  「戲唱得不錯。」嚴嵩捏著藥丸,遞到高公公嘴邊。

  高公公渾身發抖,右眼透出恐懼。

  他向後退縮。

  兩名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,強行將其固定。

  高公公被迫張嘴,吞下藥丸。

  藥丸入喉。

  高公公雙目翻白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雜音。

  佝僂的身體繃直,額頭青筋暴起,發不出慘叫聲。

  劇烈掙扎間,後頸處的衣領扯開。

  那個怪異的眼球刺青,在夜明珠幽光下,顏色變得鮮艷欲滴。

  這曼陀羅秘藥能抹殺神智,留下絕對服從的軀殼。

  嚴嵩伸手,將石桌上那件繡著大楚麒麟圖騰的襁褓疊好,收入袖中。

  他轉過頭,看向皇宮的方向。

  「明日朝堂。」嚴嵩開口,聲音在密室迴蕩,「新皇的喪鐘,由老夫來敲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