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滴血驗親?朕的龍氣,就是鐵證!
趙靖安停在密道入口。
幽暗的階梯盤旋向下,洞口吹出的冷風裹挾著霉味與血腥。
火把的光暈在入口處搖曳,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「把太和殿挖出個洞,這設計倒是有趣。」
趙靖安的嗓音在大殿內激起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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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悶的腳步聲自黑暗深處傳來。
「嗒,嗒,嗒。」
拐杖敲擊石板,每一下都砸在群臣心頭。
一名身穿紫蟒袍的白髮老者,拄著盤龍紫金拐杖,自陰影中走出。
老者滿臉斑塊,眼窩深陷,身形枯槁,卻自有一股威壓。
他另一隻手,死死牽著一名身穿陳舊黃馬褂的青年。
那青年神情呆滯,雙眼沒有焦距,步伐僵硬得好比木偶。
來人是宗人府輩分最高的大宗正,趙霆。
先帝見了他,也得恭敬地喚一聲皇叔。
趙霆走上大殿,渾濁的眼睛掃過滿地狼藉和癱軟的安平郡王,面無波瀾。
他將那呆滯青年推到人前,紫金拐杖重重杵地。
一聲悶響。
「列祖列宗在上!」趙霆嗓音嘶啞,「此子,方是先帝遺留在外的真正血脈,大乾趙氏正統!」
他抬起手臂,拐杖尖端直指趙靖安。
「龍椅上的那個,是前朝大楚的野種!竊取神器,欺天瞞地!老夫今日,便要替天行道!」
此言一出,幾名世家官員眼中爆出精光,立刻出列。
吏部右侍郎高舉笏板,聲嘶力竭:「臣等附議!大宗正所言極是!當重塑朝綱,歸還大統!」
光祿寺卿緊隨其後:「偽帝當誅!迎真龍歸位!」
寇仲鬚髮皆張,一步跨出,擋在御階之前。
他整理朝服,雙手持笏,怒視趙霆。
「大宗正,你老糊塗了!」寇仲怒斥,「方才真龍顯聖,皇道威壓滿殿皆知!你敢無視天命,指鹿為馬!」
趙霆冷哼,眼皮低垂。
「寇相,你被妖法蒙蔽了。區區障眼法,也敢稱天命?」
話音未落,趙霆手中拐杖重重點在青石板上。
「篤!」
一股內勁順著拐杖爆發,青石板當即浮現蛛網裂紋。
罡風撲面,直衝寇仲。
寇仲連退三步,胸口氣血翻騰,一絲鮮血自唇角溢出。
群臣大驚!誰能料到這隱退多年的大宗正,竟是武道高手!
禮部左侍郎立刻跳出,高聲疾呼:「大宗正此舉,乃為江山永固!請聖上遵從宗法,驗血明身!若是不敢,便是心虛!」
趙靖安並未理會。
他繞過御案,走下白玉階,來到那青年面前。
青年依舊呆立。
「這就是你們找來的正統?」趙靖安繞著青年走了一圈,「步伐虛浮,雙目無焦,一身藥氣。」
他停步,看向趙霆,出言譏諷:「十指泛紫,印堂發黑。一個被藥汁浸透的活死人,你也敢往太和殿上帶?」
趙霆握著拐杖的手用力收緊。
「休要巧言令色!」他打斷趙靖安,從袖中取出一隻盛滿清水的白玉碗,和一柄鑲嵌紅寶石的金匕首。「此乃高祖傳下的驗血玉碗,宗法在此,容不得你抵賴。」
趙霆將玉碗置於銅案上。
「當場滴血驗親!若不從,老夫便敲響景陽鍾,以宗法廢黜你的帝位!」
氣氛緊繃到極點。
趙靖安卻放聲大笑,笑聲狂傲。
「陳腐的把戲。」
他探手奪過金匕首,在自己指尖輕輕一划。
一滴血珠落入白玉碗,在清水裡化開。
趙霆冷哼,抓過青年的手,粗暴地割破其手指。
青年的血落入碗中。
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兩滴血在水中盤旋,卻涇渭分明,互不相融。
那青年的血液中,還透著一絲紫黑。
「諸位看清了!」趙霆指著玉碗,厲聲高呼,「血液不融!他根本不是趙氏血脈!」
吏部右侍郎等人面露狂喜。
就在這時,趙靖安體內霸體神功轟然運轉。
「嗡」
一股皇道龍氣透體而出,化作一條金色游龍,順著他的手臂,沖入那隻白玉碗中!
「咔嚓!」
白玉碗當場碎裂成粉!
金光大盛,刺目的光芒籠罩整座大殿。
那股皇道威壓比先前更加狂暴,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呆滯的青年被龍氣正面衝擊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。
他渾身抽搐,七竅滲出紫黑色血液,張嘴噴出一大口毒血,癱倒在地。
他恢復神智的瞬間,抬頭看向沐浴在金光中的趙靖安,眼中只剩下源自靈魂的狂熱與崇拜。
他重重叩首,額頭砸在堅硬的石板上,砸出血印,口中嘶啞呼喊:「恭迎吾主歸位!恭迎吾主歸位!」
全場官員驚駭欲絕!
趙霆連退三步,面無人色。
他的底牌,竟在龍氣面前當場倒戈!
寇仲腦中一片清明。
陛下這是故意引蛇出洞,用最無可辯駁的力量,將所有叛逆之心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徹底碾碎!
這不是防禦,這是陷阱!
「萬歲!萬歲!萬萬歲!」
寇仲雙膝跪地,用盡全身力氣高呼。
百官緊隨其後,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太和殿。
趙霆的蛟龍拐杖「噹啷」一聲掉落在地,他整個人頹然癱倒,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荊無命快步入內,單膝跪地,手中托著一枚半月形玉佩。
「啟稟聖上,從安平郡王身上搜出此物。」
趙靖安接過玉佩,走到趙霆遺落的拐杖前,將玉佩貼在拐杖頂端的凹槽處。
「咔噠。」
嚴絲合縫。
玉佩與拐杖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,一頭正在吞吃太陽的惡狼,狼眼處,是一朵曼陀羅的標記。
鎮北王、宗室、外族,一條完整的叛國利益鏈,昭然若揭。
正待發難,殿外傳來太監高亢的通報,聲音發顫。
「內閣老首輔,張居正覲見!」
一名身穿破舊布衣的老者,手持一塊金光閃閃的先帝免死金牌,跨過太和殿的門檻。
老首輔病隱多年,身形佝僂,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。
他舉起免死金牌,金牌上「如朕親臨」四個大字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。
「老臣,要保下大宗正與安平郡王。」
老首輔的聲音不高,卻壓過了殿內所有雜音。
朝堂局勢再生變數。
趙靖安把玩著那枚拼合的玉佩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位手持免死金牌的老首輔。
他沒有憤怒,反倒扯動唇角,發出一聲輕嗤。
他拋出一句極具挑釁的反問:
「怎麼,倒了一個老東西,又來個更老的,你們是打算在朕這太和殿裡開個養老院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