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免死金牌?朕即是規矩!
午門外,晨霧尚未散盡。
九城兵馬司的兵丁手持長戟,矗立在宮門前。
張居正站在戟後。
他雖滿頭白髮在風中凌亂。
他面對龍威卻沒有半分後退,
「如朕親臨」四個大字,震的在場人鴉雀無聲。。
兵丁們看清那面牌子,雙膝發軟,齊刷刷跪倒在地。
長戟登時掉落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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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居正一步步走向龍椅前。
他的皮靴踩在白玉石的地板。
這條路之前他顫顫巍巍的走了幾十年,今日走得格外沉穩。
太和殿內,陽光順著敞開的殿門斜照而入。
大殿內的空氣變得壓抑。
癱在地上的趙霆雙眼圓睜,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。
他連滾帶爬撲向張居正,雙手死死抱住老首輔的小腿。
「老首輔救命!這豎子用妖法亂我大乾正統,要屠戮宗室!他根本不是趙氏血脈!」
趙霆哭喊著,將頭磕在張居正的靴面上。
安平郡王也跟著爬過去,額頭重重磕在白玉磚上,連連求饒:「張老,看在先帝的份上,救救我們!我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保全大乾基業!」
殘存的十餘名宗室附庸官員見狀,雙膝跪地,齊聲高呼:「請聖上遵從先帝遺訓!首輔大人明鑑!」
寇仲跨步上前,擋在張居正身前。
他手持笏板,怒目圓睜:「張老!此二人勾結鎮北王,意圖謀逆!乃十惡不赦之罪!你拿著先帝金牌保叛賊,對得起先帝託孤之重嗎?」
張居正抬起眼皮,目光掃過寇仲,語氣生硬:「寇相,老夫只認這牌子上的規矩。先帝賜牌,免死罪。規矩破了,國本就動了。」
寇仲據理力爭:「禮法是為護國,不是為護賊!他們引西域蠻族入關,屠戮百姓!你還要這禮法何用?」
張居正持牌的手向前一送。
金牌上的威壓逼得寇仲連退兩步。
老首輔不再理會寇仲,目光直視高台上的趙靖安。
趙靖安站在破碎的屏風處,單手按著王劍劍柄。
他居高臨下俯視張居正,嗤笑一聲。
「老首輔。」
趙靖安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,「你這歲數,不在府里頤養天年,跑來這太和殿瞎折騰。朕這太和殿養老院快沒床位了,更不留給叛國賊。」
張居正不為所動,將免死金牌高懸於頂。
老邁的嗓音透著固執:「老臣今日來,只為兩件事。其一,憑此金牌,赦免大宗正與安平郡王死罪。」
「其二……」
他枯槁的手指指向龍椅後方那幽暗的密道。
「安平郡王雖指認地下有真遺孤有過。但皇室血統不容混淆,為保大乾國,即便安平郡王真的有錯,那也是為了大乾找想。陛下若是一意孤行,便是違逆先帝遺詔,動搖國本!」
大殿內落針可聞。
中立派官員面面相覷,迫於老首輔往日威望,接連叩首。
吏部右侍郎帶頭高呼:「懇請陛下採納老首輔之言!」
保皇黨面露焦急。
寇仲滿頭大汗,被先帝金牌壓住,無法反駁。
趙霆在錦衣衛的刀下發狂大笑:「黃口小兒,今日有老首輔在此,你殺不了老夫!大乾的天下,還輪不到你一人說了算!」
趙靖安走下御階。
玄色龍袍下擺掠過白玉階梯,發出細碎聲響。
他停在張居正面前三步遠。
他沒有去接那面金牌。
他抽出腰間王劍,劍尖斜指地面。
「先帝的劍,斬不了本朝的官!」
趙靖安聲線拔高,字字如劍,刺入眾人耳中。
「大乾律例第一條,謀逆叛國者,十惡不赦!這面牌子,免不了勾結外族、顛覆社稷的死罪!」
「朕坐在這龍椅上,朕的話,就是規矩!」
「誰敢拿前朝的死物來壓朕,朕就送他去見先帝!」
趙靖安抬手。
那枚拼合完整的狼圖騰玉佩划過半空,砸在張居正腳下。
玉石與青磚碰撞,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看清楚。」
趙靖安指著地上的玉佩,「趙霆與安平郡王,不僅勾結鎮北王,其背後的圖騰組織更與前朝大楚餘孽暗通款曲。他們要從根基上摧毀趙氏江山。」
「你保他們,就是在挖先帝的墳!」
張居正低頭。
老眼看清玉佩上的曼陀羅標記,身軀大震。
他俯下身,撿起那枚玉佩,手指撫摸著上面雕刻的惡狼與花朵。
那雕工,那材質,分明是當年大楚皇室專用的崑崙暖玉。
周圍官員伸長脖子,看清那圖騰後,紛紛駭然後退,與趙霆拉開距離。
張居正眼中容不得顛覆趙氏江山的沙子。
他緩緩收起免死金牌,將其塞回懷中。
趙霆見狀,大驚失色,伸手去抓張居正的衣角:「老首輔!你不能見死不救!我們是為了匡扶社稷啊!」
張居正一腳踢開趙霆的手,怒斥:「勾結外族,也配談正統?老夫瞎了眼,竟來保你們這等畜生!」
張居正抬起頭,目光直刺趙靖安。
「老臣確不可保叛賊。」
張正居嗓音乾澀,「但事關皇統。陛下若真金不怕火煉,敢不敢接受『皇陵祖靈叩問』?」
此言一出。
寇仲臉色蒼白,大步上前:「不可!張老,你瘋了!祖靈叩問乃高祖留下的生死局,非真龍血脈入內,十死無生!你這是要陛下的命!」
張居正固執己見:「既然說地下有真遺孤,唯有祖靈叩問,能辨真偽。陛下若不敢,便是心虛!」
趙靖安毫無懼色。
他迎著張居正的目光,跨前一步。
「有何不敢?」
趙靖安威壓全場,「朕不僅要驗,還要帶著這群亂臣賊子一起前去。若朕不是真龍,朕自絕於天下!」
他環視那些跪地的宗室附庸,殺機四溢。
「若朕是,今日這太和殿上,所有參與逼宮者,九族皆誅!一個不留!」
「朕要用你們的血,洗刷這太和殿的污垢!」
狂傲與狠絕震懾全場。
張居正枯槁的手指緊握衣角,無言以對。
剛才叫囂的官員,面無人色,連連磕頭求饒。
「陛下饒命!臣等受人蠱惑!臣等知罪了!」
求饒聲響成一片。
錦衣衛繡春刀出鞘。
荊無命揮手,刀鋒壓在那些官員脖頸上,血滴滲出。
無人再敢直視帝王鋒芒。
這場豪賭的消息,由殿外侍衛飛速傳出。
快馬奔馳在京城街道。
三大皇商之一的錢老闆坐在府邸大堂,聽完匯報,他站起身,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。
「加派人手!把庫房裡的陳糧全搬出來,運往九門!陛下敢立此等生死賭約,必是真龍天子!咱們把身家性命全押上!」
九門城牆上,守軍將領拔出腰刀,高聲訓話:「兄弟們!陛下在太和殿上,連先帝的金牌都不放在眼裡!有此等鐵血帝王,我大乾何愁不興!都給老子握緊刀槍,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城!」
士兵們齊聲高呼,士氣大振。
天牢深處,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,被押解的鎮北王聽聞此事,雙手捶打粗大的鐵柵欄,發出野獸般的嘶吼。
「豎子狂妄!祖靈叩問十死無生,你進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!本王在黃泉路上等你!」
天下局勢,全懸於這密道之行。
太和殿內。
趙靖安提著王劍。
他走到安平郡王身邊,單手拽起對方的衣領。
安平郡王雙腿發軟,癱軟成一灘爛泥。
「走吧,皇叔。」
趙靖安語調平靜,「隨朕去見見列祖列宗。」
他拖著安平郡王,走向皇族宗祠後的一處密室。
安平郡王的身體在青石板上拖行,留下一道水漬,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:「陛下饒命!臣不想進去!裡面有怪物!有怪物啊!」
皮靴踏上石階。
剛走下三級台階。
黑暗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獸吼。
那吼聲蒼涼,不似人間之物。
鎖鏈拖拽的「嘩啦」聲響,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。
通往密室的牆壁兩側的牆壁上,長滿青苔。
水滴順著石縫滑落,砸在水窪中。
牆壁上雕刻著大乾歷代皇帝的豐功偉績,在昏暗的光線下,那些雕像的眼睛仿佛在轉動。
一個穿著前朝龍袍的身影,在通道盡頭一閃而過。
那身影轉頭,衝著趙靖安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,發出一聲尖笑。
笑聲在密道內來回激盪,讓人的骨頭都在發麻。
陰風陣陣,吹滅了牆壁上的火把。
黑暗中,只剩下安平郡王粗重的喘息,以及趙靖安手中王劍散發出的幽幽寒光。